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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知我意,步步护君安 杏花簌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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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簌簌,落满檐前。
春风穿堂而过,携着满庭芳菲的清甜,拂过屋中两人衣袂,轻轻掀动钦砚辞一身素白广袖,也撩起匡云珩肩头垂落的青丝。
一室春光温柔,岁月静好,安稳得像一场不敢惊醒的旧梦。
钦砚辞垂眸望着身前少年。
眼前人眉目温润,眼尾微扬,瞳光清澈如春水,不染半分尘埃世故。一袭青衫裁得利落雅致,腰间系着素色玉扣,行走间清雅端方,是世家公子最端庄温润的模样,亦是刻在钦砚辞骨血里、念了整整半生的模样。
方才那一句自少年口中轻落的问询,温柔坦荡,干净纯粹。
——在下匡云珩,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数十年风雪孤寂、半生黄泉遥望、永世生死相隔的刻骨悔恨,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于心腑,滚烫得几乎灼穿魂魄。
前世此时,他亦是这般初见匡云珩。
彼时他年少冷傲,剑心孤峭,自恃身负昆仑重任,满心皆是门派道义、剑道修行,待人素来淡漠疏离,寡言少语。面对陌生少年礼貌热忱的问询,他只淡淡颔首,声冷如霜,惜字如金,半点温情也无。
彼时的匡云珩,亦是这般眉眼明亮、赤诚热烈。被他冷淡相待,却未有半分不悦,依旧温柔笑意,坦荡相待,主动与他搭话,与他论剑,与他谈江湖道义,满心满眼皆是善意倾付。
那时的他,不懂珍惜,不懂回应,不懂温柔。
只当是萍水相逢的江湖同路人,寻常知己,淡淡相交,随意相处。
直到后来风波骤起,流言纷飞,误会丛生,他一步步推开这世间唯一真心待他的人,亲手碾碎少年满腔热忱,亲手葬送岁岁同袍之约,亲手将他护了半生、念了半生的人,推入万丈深渊,落得风雪埋骨、天人永隔的凄惨结局。
弥留之际,他在雪山孤峰枯坐半生,日日忏悔,夜夜泣血。
若当初初见之时,他温柔半分,坦诚半分,珍惜半分。
是否他们的结局,便不会是满盘皆输、余生空憾?
幸而苍天垂怜,山河倒转,岁月重来。
今时今日,重回初见。
少年依旧鲜活明亮,赤诚未改,温柔依旧。
而他,早已历经生死,看透人心,背负半生悔恨,踏血归来。
钦砚辞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执念,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凝着匡云珩,眸底沉淀着跨越轮回的温柔、偏执、珍重与后怕。
他声音微哑,褪去了前世初见时的冷漠孤峭,多了几分沉淀岁月的温和郑重,字字清晰,落于春风之中:
“钦砚辞。”
短短三字,是他尘封半生、未曾好好说过的姓名。
是前世太过淡漠,让少年记了半生、盼了半生、憾了半生的初见答复。
匡云珩闻言微微一怔。
眼前的白衣公子生得极好。
身姿挺拔如松,肩骨清隽,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眉目清冷绝尘,眉眼轮廓锋利分明,是江湖少见的极致绝色。可偏生一双眼眸,深邃沉敛,望着他之时,不见陌生疏离,反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暖意,厚重温柔,似藏着千山万水、岁岁光阴。
明明是初见陌路,可这目光,却熟稔得让人心头发颤。
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岁岁年年,早已并肩走过风雨山河,早已刻入彼此骨血,宿命纠缠,无从割裂。
匡云珩心头悄然掠过一丝浅浅的奇异之感,却并未深究。
江湖辽阔,世人万千,萍水相逢即是缘分。眼前公子气质超然,风骨卓绝,绝非寻常江湖游侠,想来是隐世门派的高人子弟。
他素来待人温和坦荡,当下眉眼弯弯,笑意清浅,再次拱手,礼数周全,真诚温柔:
“原来是钦公子。相逢即是有缘,晚辈途经江南驿馆,恰逢公子在此,冒昧打扰,还望公子勿怪。”
少年声音清润悦耳,如泉落青石,如风拂杨柳,温柔得恰到好处。
钦砚辞望着他唇角浅浅的笑意,心口软软发酸。
真好。
真好。
他的少年还在。
没有满身血伤,没有举世皆敌,没有满心疮痍,没有眼底死寂。
依旧明媚坦荡,依旧温柔赤诚,依旧心怀侠义,依旧不染风霜。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所有误会未曾生根,所有阴谋尚未铺开,所有别离尚未落笔。
今生一切,皆可挽回。
钦砚辞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平缓,全然不复前世初见的冰冷疏离:
“无妨,萍水相逢,何须言扰。”
他主动侧身退让半步,让出身前宽敞席位,姿态从容温和,主动邀约:
“公子落座歇息便可。春日风暖,驿馆清茶尚可,不妨小坐片刻。”
这一举动,彻底让匡云珩微微诧异。
江湖之中,越是风骨绝尘、修为高深的隐士高人,性子大多孤冷桀骜,疏离寡言,不喜与人相交。以钦砚辞这般超然出尘的气质,本该是淡漠寡言、拒人千里的性子。
可此人偏偏待人温和有礼,谦逊坦荡,主动相让,主动邀约,温柔得过分妥帖。
匡云珩心底好感骤生,愈发坦荡自在,颔首应下:“多谢钦公子。”
他缓步走入屋内,身姿清雅,衣袂轻扬,带着一身淡淡的杏花香。
春日暖阳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干净的下颌线条,长睫纤长,投下浅浅阴影,眉目温柔如画。
钦砚辞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沉沉描摹着少年的眉眼、轮廓、身形,一寸一寸,小心翼翼,仿佛在描摹一场失而复得、易碎难留的惊世好梦。
前世数年相伴,他忙于门派纷争,忙于江湖权谋,忙于隐忍克制,从未这般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过他的云珩。
他总是行色匆匆,总是心事沉沉,总是冷漠疏离。
从未细细察觉,少年眼底的温柔热忱;从未细细珍惜,少年事事迁就、处处包容的真心;从未细细善待,这世间唯一甘愿与他同袍并肩、生死相随的赤诚爱意。
直到彻底失去,方知弥足珍贵。
余生数十年孤寂风雪,日日思、夜夜念,只能对着空空旧物、茫茫山河,遥思故人残影,悔断肝肠。
幸而今生重来,一切尚早。
匡云珩不知身侧之人心中翻涌的半生山河、百世悔恨。
他自在落座,目光轻扫屋内陈设,简洁雅致,干净素净,无半分奢华,却处处透着清贵内敛,果然是隐世高人的做派。
他抬手端起案边微凉清茶,浅浅抿了一口,随即抬眸看向伫立在旁的白衣公子,笑语温和,主动搭话:
“看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亦是游历江湖、寻访山水之人?晚辈自幼偏爱江湖风物,四处游历,盼能多见山河锦绣,多识世间侠义之人。”
若是前世,听到此番问话,钦砚辞只会淡淡一句“修行而已”,便闭口不言,终结话题,冷淡疏离,让满腔热忱的少年无话可接,默默收敛心意。
前世无数次这样的时刻,少年主动破冰、主动亲近、主动倾诉,次次被他的冷漠生生堵回。
久而久之,热忱冷却,心意沉寂,隔阂渐生,遗憾渐长。
今生重来,钦砚辞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缓步上前,在对面席位安然落座,姿态松弛温和,目光温柔落在少年脸上,轻声应道:
“算是。山河辽阔,江湖浩荡,遍历风物,亦是修行。”
语气温润,耐心平和,没有半分敷衍疏离。
匡云珩闻言眼底微亮,愈发有了交谈兴致,眉眼弯弯笑道:
“钦公子所言极是。世人修行多求剑道精进、武学巅峰,却不知山河阅历、人心坦荡,亦是人间修行。晚辈素来以为,江湖不止刀光剑影,更有知己相逢、风月同赏、侠义长存。”
这番话,坦荡赤诚,心怀温柔,是独属于少年匡云珩的江湖大义。
他从不爱纷争杀戮,不爱名利权位,行走江湖,所求不过一份坦荡侠义,一份知己相伴,一份山河安稳。
前世,就是这般温柔纯粹的少年,被漫天污名裹挟,被世人唾骂诋毁,被所有信任之人背弃,最后孤身赴死,血染风雪,至死不改赤诚本心。
钦砚辞望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眸,心底酸涩翻涌,轻声应和:
“所言甚是。江湖最重侠义,最惜知己。”
字字真诚,句句走心。
知己二字,落于春风,重逾千斤。
前世他负了知己,毁了同袍,憾了余生。
今生他愿倾尽所有,护他知己无忧,守他侠义长存,伴他岁岁山河。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温柔融洽,没有半分初见陌路的生疏尴尬。
春日杏花落絮纷纷,清茶袅袅生香,屋内岁月温柔静好。
匡云珩性情开朗,谈吐雅致,学识渊博,谈及江湖门派、山河地理、侠义典故,皆是条理清晰,见解通透,自有一番温润格局。
钦砚辞静静倾听,温柔应答,耐心附和。
他记得所有少年喜欢的风物、偏爱的说辞、坚守的道义、执着的初心。
他顺着他的话,陪着他闲谈,陪着他畅谈江湖风月,陪着他细数山河锦绣。
许久未曾这般轻松温柔、无牵无挂的相处,让钦砚辞紧绷数十年的心神,悄然松弛下来。
原来这才是初见本该有的模样。
温柔相逢,坦荡相知,心意相近,志趣相投。
而非前世的淡漠疏离、步步隔阂、最终陌路、生死别离。
就在两人闲谈正酣之际。
屋外忽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却足以清晰入耳的细碎交谈声,夹杂着刻意伪装的无意议论,随风飘入窗内。
“听闻了吗?近日江湖暗流涌动,正邪两派私底下已然有了摩擦。”
“自然听闻。据说西南毒谷近日频频异动,谷中弟子暗中游走江南地界,似在寻觅什么秘物。”
“不止如此,我还听闻……匡家近日似与毒谷有所牵扯。”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看似寻常闲谈,实则诛心至极。
匡家。
二字入耳,屋内谈笑风生的气氛骤然一滞。
匡云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几分,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与疑惑。
他匡家世代清正,立身端正,世代行医积善,坚守侠义正道,素来与阴邪诡秘的西南毒谷势不两立,从未有过半分牵扯交集。
何来匡家勾结毒谷之说?
屋外那人继续故作随意,轻声散播流言:
“江湖之中早有风声,匡家小公子性情温软,看似清正侠义,实则私下与毒谷暗通款曲,暗中输送药材情报,行不义之事。此番江南暗流,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
“原来如此……难怪匡公子四处游历,怕是假借行侠之名,行私通邪谷之实啊。”
细碎议论,句句诛心,字字污蔑。
刻意捏造,刻意散播,刻意栽赃。
字字句句,精准对准年少尚未入世、名声清白的匡云珩。
匡云珩眉眼骤然沉下,眼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寒色,指尖微微收紧。
他素来坦荡磊落,立身端正,从未做过半分不义之事,从未触碰过半分邪诡阴暗。
今日初至江南驿馆,人尚未走远,事尚未成行,竟凭空被扣上私通邪谷的污名!
荒谬,可笑,更令人心底生寒。
而身侧的钦砚辞,在听到这番流言的刹那,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敛去。
刹那之间,眸底冰封千里,寒意凛冽,杀伐之气无声骤起。
熟悉的、刺骨的、阴毒的算计,扑面而来。
来了。
前世所有悲剧的开端,自此而起。
他清清楚楚记得。
就是这一年春日,就是这场江南驿馆的无名流言,是所有污蔑诋毁的起点,是所有人心离间的开端,是他与匡云珩所有误会隔阂的源头。
幕后之人,正是当年潜伏正道、暗藏祸心的伪善门派——青云宗。
青云宗表面立身清正、自诩名门正派,实则野心勃勃,阴毒狡诈。他们忌惮匡家医术毒术相辅相成的实力,忌惮匡云珩年少成名、天资卓绝的潜力,更忌惮未来他与昆仑钦砚辞强强联手、制衡江湖各方势力。
故而从年少初见开始,便步步布局,层层挑拨。
先从细碎流言入手,暗中散播污名,损毁匡云珩清誉,让他初入江湖便背负非议,让世人先入为主对他心生猜忌。
再而后,伪造密信,捏造罪证,煽动正邪两道敌视,挑拨他与自己之间的信任,最终逼得少年众叛亲离、孤身赴死。
前世的他,彼时初入江湖,心智未彻,身负门派重压,被青云宗伪善面目蒙蔽,听闻流言之后,虽未全然相信,却已然心生隔阂,暗自猜忌,未曾半分为匡云珩辩驳,未曾半分为他撑腰。
正是他那一刻的沉默与迟疑,给了天下人污蔑诋毁的底气,给了小人步步紧逼的机会,给了误会生根发芽的土壤。
一步错,步步错。
错至最后,满盘皆输,生死两隔,终生遗憾。
而今生。
流言再起,阴谋重演,旧局重来。
可站在局中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愚钝冷漠、隐忍怯懦的钦砚辞。
他踏血归来,洞悉所有阴谋,看透所有人心,铭记所有血泪。
谁敢再伤他云珩分毫,谁敢再污他清白半分,谁敢再布旧局、重演前尘。
他必,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凛冽寒意自钦砚辞周身无声漫开,虽未动声色,却压得满室春风骤然凝滞。
方才温柔和煦的气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杀伐、执掌生死的至尊威压,沉冷慑人,令人心惊。
可这份凛冽寒意,尽数对外,分毫未伤及身侧少年。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微沉、眼底带着错愕与委屈的匡云珩,眼底寒意瞬间消融殆尽,只剩极致温柔的安抚与笃定。
不等匡云珩开口辩驳,不等少年心生郁结、暗自难过。
钦砚辞已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铿锵,字字坚定,稳稳落进少年耳中,驱散他心底所有惊疑与委屈:
“无稽之谈。”
短短四字,干净利落,力道千钧。
他望着匡云珩澄澈眼眸,语气温柔而郑重,字字清晰:
“匡家世代清正,积善行医,心怀侠义,立身坦荡。公子品性磊落,心如明月,怎会与邪谷同流合污?”
“此等流言,乃是小人刻意捏造、暗中挑拨,居心叵测,不值一驳。”
这是跨越前世半生遗憾的,第一次明目张胆、毫不犹豫、坦荡坚定的相信与维护。
前世数年,世人谤他、辱他、疑他、弃他之时,他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未曾给过少年一句笃定相信。
让他独自扛下所有非议,独自承受所有委屈,独自熬过所有猜忌。
今生第一桩流言,第一重污蔑,第一波阴谋。
他绝不允许少年再独自承受半分。
他信他。
明目张胆,坦荡无悔。
他护他。
从此刻起,岁岁年年,风雨无阻。
匡云珩猛地抬眸,怔怔看向身侧的白衣公子。
眼底的错愕、委屈、寒凉,在这短短几句话语之中,尽数被温柔笃定的暖意填满。
他本以为,凭空飞来污名,陌路相逢之人,最多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无人会信,无人会撑腰。
可眼前初识不过片刻的钦砚辞,竟毫不犹豫站在他身侧,笃定为他辩驳,坚定为他正名。
眼底全然信任,无半分迟疑,无半分猜忌。
赤诚坦荡,坚定不移。
春日风软,杏花落肩。
匡云珩望着眼前人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与安稳,骤然席卷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全然信任、坚定维护的感觉,是这般滚烫,这般心安。
他唇角微扬,眼底阴霾尽数散去,重新漾起清亮温柔的光泽,轻声道:
“多谢钦公子信我。”
钦砚辞望着他重归明亮的眉眼,心头柔软,轻声应道:
“你本清白,无需自证。我信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窗外还在持续的细碎污蔑议论,依旧声声不止。
钦砚辞眸底寒光再掠,指尖微抬,一缕极淡极静的剑气悄然凝于指尖,无声无息,透窗而出。
没有惊天动静,没有凌厉杀伐。
只一瞬。
屋外所有刻意挑拨、捏造流言的声音,骤然戛然而止。
再无半分聒噪,再无半分污蔑。
干净利落,无声镇杀。
前世所有无人替他平息的非议,无人替他斩断的流言,无人替他抵挡的暗箭。
今生,由他钦砚辞,一一斩断,一一抹平,一一扫清。
春风再度穿堂,温柔和煦。
屋内安然静好,岁月温柔。
钦砚辞收回目光,重新温柔落回少年脸上,语气温和,轻声安抚:
“无需挂怀,宵小流言,转瞬即散,污不了公子半分清誉。”
匡云珩望着他沉稳笃定的眉眼,心头安稳无比,轻轻颔首,眉眼温柔带笑。
初遇至此,短短片刻。
这人温柔、坦荡、通透、坚定。
信他于流言四起之时,护他于陌路初识之际。
原来江湖相逢,真的有一见如故,真的有人心坦荡,真的有无需言语的全然信任。
匡云珩心底悄然生出一缕前所未有的亲近与信赖。
他抬眸看向眼前白衣公子,眼底清亮温柔,认真开口:
“得钦公子一语信任,云珩心中感念。往后江湖路远,若公子不弃,云珩愿与公子同行一程,共赏山河,同论侠义。”
春风拂袖,杏花纷飞。
少年坦荡赤诚,主动伸手,递出一场岁岁同行的邀约。
亦是递出一场,前世空负、今生圆满的同袍之约。
钦砚辞望着他明亮温柔的眼眸,望着他赤诚坦荡的模样,眼底翻涌无尽温柔与珍重。
他微微颔首,字字郑重,一诺千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此生江湖,山河万里,我与君同行,风雨同袍,不离不弃。”
前尘风雪皆散,今生岁岁相守。
从此刻起。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遍历山河。
他的少年清白坦荡,岁岁明亮。
他的同袍如约而至,余生可盼,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