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苏醒&游戏 这不过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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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猛地一震，接着浑身一松，似是什么禁锢打开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渐渐散去，换成一片幽暗，耳边也传来了些许轻微的声音。
叶离睁开眼睛，几缕昏黄映入眼底。她吃力地眨了眨眼睛，许久，那昏黄才慢慢聚焦成一盏油灯。这里是哪里啊？她想坐起来看个究竟，却发现胳膊与腿僵硬无比，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缓缓转过头，赫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猛地一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落落！真的是落落！自己这是在做梦么，怎么落落会在这里？四年了，她以为落落多半已不在这个世界了，没想到竟然醒来就看到了她！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呢？不过落落向来聪明，要找到自己，想来也不用费太大的事。叶离想着，不禁又开始暗暗咒骂冷血的小蓝。她张嘴欲呼，声音却哑在咽喉里。啊，她四年都没进一粒米了，连水是啥味道都快不记得了。
叶离费尽力气才转过身来，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抚上苏落的头发，轻轻摇着她，叶离唤不出声，只能发出些气音：“落落，落落！”
苏落猛地惊醒了。她抬头看见叶离脸上熟悉的笑容，禁不住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她喊道：“阿离！……天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苏落这般喜形于色，从小到大十几年，叶离笼统也没见过三次。哎，看来这些天辛苦她了啊！叶离吃力地伸手环住苏落，笑道：“好落落，不担心，我没事了。”她忽然一顿，费力地拈起苏落的一绺发丝，惊讶道：“落落，你的头发怎么有些发黄，咦，竟然还有分叉？！”
苏落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醒来就念叨这些个事，她头发发黄，还不是这些天让她给折腾的！她见叶离说话吃力，皱眉道：“你嗓子怎么哑了，想喝水么？唔，我去给你倒，你先休息会儿。”
叶离笑着躺下，看着苏落匆匆奔出门去。啧啧，这样莽莽撞撞的，真不像落落的风格，她一定要好好看看，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啊。
终于，又见面了……回首过往四年，简直恍如隔世。好在落落没什么变化，依旧长发及腰，她本就长相古典，如今着了古装，自然更有韵味了。
不一会儿，苏落端着一大碗热水下来了，她小心地扶起叶离，服侍她小口喝下。
跟随苏落下来的还有两个人，叶离疑惑地看向苏落。苏落见状，忙笑着介绍说：“这是尚少阳大哥和阿若嫂子，你现在就住在他们家地下室，这几年多亏他们照顾你，也多亏了他们，我才找到你呢。”
叶离喝了水，嗓子稍稍润了点，她对着尚少阳夫妻感激地笑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尚少阳朗声笑道：“不必客气，你且放心住吧。”阿若也笑着说：“是啊。这些天来落落为你急得不得了。眼下你终于醒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我去厨房为你们准备些吃的。”说着，她转身出了门。
尚少阳叹着：“你这丫头还真是掐着点儿醒来啊，事不宜迟，我得赶紧去通知师兄了。”
叶离闻言好奇道：“师兄？谁啊？”
尚少阳拧眉看向她，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不知道师兄是谁？”见叶离茫然地摇摇头，他单手支上额头，唔，这下师兄算是白忙活了。
叶离奇怪地看向苏落，苏落好笑地伸指点上她的额头：“就是那个在万林海救了你的人啊，你不记得了么？说起来算你走运，竟然是此届秋元排行第一的墨秋元救了你。”
叶离回忆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就是那个冬虫夏草啊！”见尚少阳和苏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叶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他自己说的啊，他说他叫什么冬虫夏草模子亲来着……”
苏落眨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当时说的应该是东归夏元墨子清吧。”
叶离一拍手：“对，就是这个！”
尚少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呀，今儿他真是大长见识了！
想到莫湮一代风流人物变成了叶离口中的冬虫夏草，苏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她拉过叶离的手写给她看：“东归是人家的门派，夏元是人家的阶品，不过现在他已经升为秋元啦，最后的墨子清三个字才是他的名字。”
叶离不服气道：“切，他叽里咕噜报出这么一长串，又不解释，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瞥到自己左手腕上银色的标识，不由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苏落扫了一眼，答道：“这是你的武器魂标志。”
“Yiuuuu！！”叶离一脸嫌恶地嚷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小蓝蓝，抢了我的身体不说，居然还给我烙个印？！”她赶忙往手腕上唾几口唾沫，想把那标志擦掉。
尚少阳再次看得目瞪口呆，别人都是千方百计想得到武器魂，她反倒想把它弄掉……这丫头真是朵奇葩啊！眼瞅着叶离恨不得把那块皮蹭掉，他轻咳了声，劝道：“离丫头，这标志烙进肌肤，是擦不掉的。”
苏落点点头：“恩，阿离，你就当它是个纹身吧。”
“纹身？”叶离把手腕在苏落鼻子底下来回挥舞，“左腕上纹个月亮？俗不俗啊！你以为咱是美少女战士啊！”
苏落随意打开她的手，淡道：“是额头啦。”
叶离怔住了：“啥？”
“美少女战士是额头上有月亮标志。”
叶离彻底抓狂了。
尚少阳看着这一对姐妹，再次感叹女人之神奇多样，他忽地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离丫头，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体内有武器魂。”
“咦，为什么？”
“莫湮有这么个规矩，私自赴武嶷山与武器魂签订血灵契约者，一经查出，将永久逐出门派。”尚少阳解释道，“你虽没有去武嶷山，但你无法证明这一点。所以你若被别人发现身怀武器魂，你就无法参加清屏赛，更无法修行了。”
“可是，这破玩意儿都长肉里了！谁看到了都知道我有武器魂啊！”
“这你不用担心，等师兄来了，他会替你解决的。”尚少阳说着，冲苏落眨了眨眼道，“好了姑娘们，你们好好聊吧，我先走了。”
“多谢尚大哥。”苏落感激地冲他一笑，她刚才不过略略皱了皱眉，没想到他竟然注意了。尚少阳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门。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苏落才端个凳子坐到床前，说：“叶离同学，我要与你谈谈。”
叶离看她一脸肃然，不禁有些遗憾，哎，刚才那么可爱的落落这么快消失啦。她点点头，也正色道：“好的，苏落同学。这次，你准备对姐姐说些什么啊？”
苏落冷冷瞥了她一眼：“还好意思自称姐姐。我问你，从小到大，咱俩谁惹的祸多？”
“……我。”
“谁受伤多？”
“……我。”
“每次都是谁给谁处理烂摊子？”
“我……咳，我是说你！”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能上迷踪林的当！你也不想想，我可能跑去那样的地方么？”
叶离皱了皱眉：“说起这个，我现在还奇怪呢，为什么那迷踪林竟然会知道你的名字，还叫得那么凄厉，任谁听了也会以为你出事了啊。”
苏落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那是因为迷踪林的地下根系极广，秋元以上级别的迷踪林会根据人说出的话幻化出场景。笨阿离！你当时肯定一路都在念叨‘落落别怕，阿离就来找你了’之类的话吧。”
叶离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这你都知道了啊。”
“我还不了解你！”苏落说着，轻轻握住叶离的手，认真道，“阿离，我若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叫你来救我。我们俩至少要活一个下去，将来回家也好尽尽孝道。”
叶离一愣，她拍拍苏落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所以嘛，落落，万一真有什么事，你将来可要好好安慰老爸老妈，否则不是枉费我拼了命的保你。”
苏落瞪着她，欲言又止。这个死脑筋！从小到大，她用尽了法子，叶离“姐姐”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这次还险些搭进去自己的性命。罢了，她还是同往常一样，尽量避免出什事吧，否则，她这个“姐姐”肯定还是会不顾一切来救她。
苏落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不如约个暗号，以后我若遇难了，就叫‘天降阿离’，你一听就知道是我。”
“哈，这主意着实不错！好，就叫天降阿离！”
看着叶离的得意样子，苏落好笑地摇摇头：“阿离，就算有墨秋元给你施法，但我还是要慎重地警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绝不可以再叫别人知道你有武器魂。”
叶离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我不说你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嘛。”
苏落一敲叶离的脑袋：“我就担心你这样！要知道，你还没进训练场，体内就有了修为，你要稍不留神，很容易就露出马脚了！”
“哦……还有个训练场？”
“当然，训练场就相当于高中，我们得通过清屏赛，也是高考，才能进入莫湮各大门派，也就是大学。在门派里，我们再历经春夏秋冬四劫，才能顺利毕业。”
叶离听得头发昏：“我晕，这得整多少年才能回家啊。”
“一路顺利的话，几百年吧。”
叶离使劲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几百年？！苏落同学，事态都这么严重了，你还这么淡定？”
苏落点点头：“恩，是的，像你这样情绪激动，我们明早就能回家了。”
叶离垂头丧气道：“唉，到时候就算回去了还有什么意思，爸爸妈妈早都不在了！”
“你理解得很深刻嘛。照你这么说，你要是玩得是植物大战僵尸，游戏结束之后，爸爸妈妈只好养盆土豆或是个女僵尸了。”
“落落……”叶离很委屈地把她望着，“人家好歹也是朵向日葵嘛。”
苏落笑出声来，捏了下叶离的脸道：“傻阿离，这不过是个游戏，一切都是虚幻浮云。”她眸光闪闪，满盈着不可动摇的决心，“当你不能选择环境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按照环境的规则活下去！所以，眼下我们不该再埋怨，而要抓紧时间通关。通关之后，我们从哪儿来，自然还会回哪儿去。”
这不过是个游戏，一切都是虚幻浮云。
果真如此么？叶离默然不语，初始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随后发生的事渐渐改变了她的看法。这么真实的世界，怎么会只是一场虚幻之梦呢？至少，在这里，她们是会受伤的。
她把这想法说了出来，苏落却不在意道：“这只是莫湮和其它游戏的不同之处而已。既然我们被带入游戏的世界，当然会亲身经历其中的喜怒哀乐，就好比你玩普通的RPG，其中的人物也会受伤一样。但它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它的本质不过是个游戏！在这里，咱们遇到的人不过是些NPC，咱们的修行不过是变相地打怪升级。我们看似处境迷茫，但其实系统一直都让NPC不断给我们提示，比如让我们参加清屏赛啊，进入莫湮修行啊。既然如此，与其抱怨过去，我们不如把握现在，早点过完剧情早回家！”
感情周围的人都是NPC？落落你还真是淡定得可怕啊！她撇了撇嘴道：“照这么说，如果我们把自己整死，那不就可以直接退出游戏回家了？”
苏落瞥了她一眼，淡道：“虽然我还没有在这里碰到邵义，但我不确定他在不在这个世界，我不想回去后输给他。”
叶离怔住了，她都快把那个赌约忘记了。也是，四年前经历了小龙龙事件，她才算第一次真正开始考虑放弃。受伤之后，她便以为自己已经输定了。初始那段时间，她的确很黯然伤心，然而自从她开始跟着小蓝学习修行炼气，四年来，她每日都过得十分充实，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想他再去难过。
感情这东西，原来不过是个执念。唯有想坚持，才能维持下去。
然而，只需要给一个绝望，和一个足够长时间的隔绝，再难舍难分的似海深情，也似离了水的鱼，不知不觉便淡了，死了。
苏落见她发着愣，推了她一把道：“你怎么了，在想邵义？”
叶离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恩。我在想，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舍得放不开，其实真的放手了，想不到也很容易。”
苏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惊讶道：“你竟然想开了！”
“是啊，我终于想开了。”叶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见苏落还面有狐疑，她咧嘴一笑，“要不，落落你就从了他，当他女朋友？那样我们就不用再折腾，可以直接回家了。其实邵义真的蛮不错的，你考虑考虑嘛。”
苏落一怔，她最明白自家姐姐不过，以前就算打死她，她也绝不会这样开玩笑，她能这样说，说明她真的已经放下了。
可是，叶离放下了，她却还没有。
说实话，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对邵义的感情。最开始的时候，她对那个心思深沉的男人毫无好感，更讨厌他伤害了叶离的心，所以铁了心不答应他。但是纠结得多了，慢慢地，她的心意也模糊了起来……对于此，她拒绝深入探究。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场拉锯赛，不关乎喜不喜欢，而在于谁输谁赢。她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她向那个男人低头！
想着，她白了叶离一眼，冷道：“你确定我们死了可以直接回家？”
“这……”叶离挠了挠头。
苏落微微一笑，语气坚决：“更何况，半途而废不是我的性格！”
叶离一呆，努嘴赞同道：“的确。”她顿了顿，嘿嘿笑道，“半途而废也不是我的风格！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尽快将莫湮通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苏醒&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