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谭》CoCo船长

8、冤家&重逢 冤家&重逢

　　东方转白，天空还带着未褪尽的黛色，眼见万里无云，又是个艳阳天。李家村里老老少少已经起身做活了，一时间人来人往，鸡鸣狗叫，十分热闹。
　　村落后边的小山坡上，茂林修竹，鸟声婉转，也算是个清雅地方，其间散布着十来间茅屋，却是些庭湖预科弟子的住处。屋里的主人们已经前往训练场，开始一天的功课。此刻，那屋子里一片安静。
　　突然，一个瘦高少年自一间茅屋后钻出来，四下瞅了瞅，见没有人后，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屋内，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胸口出来，似乎胸前藏着什么。他脚步匆忙，头也不回地往林中奔去，唯恐被人发现。
　　直到进了林子，他才自胸口掏出本厚厚的册子，边翻边叹道：“这丫头好生厉害，居然全部看完了，还密密麻麻记了这许多注解。可惜啊，此番丢了这书，该如何是好呢？”他正得意，却不防迎面闪出个人来，那人体格壮实，见了是他，奇道：“二弟，你在看什么？”
　　瘦高青年被唬了一跳，见是自家哥哥，不由松了口气：“看图鉴呢。哥，你不是早去了训练场了么，怎么这会子还在这里？”
　　“我忘带图鉴了，回来取。”他瞄了眼二弟手中册子上的娟秀字体，不由奇道，“你怎么看的是小落的图鉴？”
　　瘦高青年一把阖上图鉴，含糊道：“大哥你莫管。”
　　壮实汉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二弟，你为什么总是要跟小落斗得天翻地覆呢？”
　　瘦高青年不以为然地说：“修行那么苦闷，找些乐子也是好的。”
　　“你找乐子也不必专找小落啊。”
　　瘦高青年狡黠一笑：“哥，这你就不懂了，棋逢对手那才有趣。若总是叫你跟我比武，你能痛快么？小落落性格那么扭曲，叫人十分不爽，偏偏又懂得适时反击，我不找她找谁？”
　　“谁说小落性格扭曲，她待人向来不错，就算有点凶，也只对你凶而已。”
　　瘦高青年对这最后一句满意非常，哈哈笑道：“这是自然，那丫头在外人面前向来装得很好，也只有我一人看透了她的恶劣本质啊。”说着，他对着哥哥眨了眨眼：“哥，既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别拦着我罢。”
　　壮实青年一时无语，看着二弟来回翻弄手中的书册，他忍不住好奇问道：“小落向来图鉴不离身，怎么今天也落在家里了。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今日没带图鉴？”
　　瘦高青年哼道：“那丫头向来与我为敌，我超过她一成，她便要赶回两成。我昨日在演武堂赢了她，今日她必然全心练武，这图鉴她已看得这么熟，一日不带去也不碍事。”
　　壮实青年一脸诧异：“你对她还真是了解。”说着他摇摇头，“你这份心思，若全放在修行上，我哪里能是你的对手。”
　　瘦高青年一拍手中的图鉴，咧嘴笑道：“术业有专攻么，何况我比哥哥你入门晚，输于你也是正常。哥，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取图鉴吧。”

　　“李焕然！！”宁静的茅屋周围，凭空响起这一声怒吼，说话人咬牙切齿的，似乎要将李焕然撕成碎片。
　　又来了啊，其它茅屋里的预科弟子司空见惯地一叹，继续各忙各的功课。
　　李焕然与苏落，这两个人就是一对冤家，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互相看不顺眼，整日里斗得鸡犬不宁。开始，还有人看热闹或劝架，时间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心神专一的眼观鼻鼻观心兀自修行；心神不专的，一早撤离这个是非中心了。
　　李焕然正从训练场归来，他慢吞吞扫过自己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屋子，再看向立在门口、满面寒霜的苏落，叹道：“小落落，你品行恶劣众人皆知，何必破坏我的私物去昭告天下。”
　　“废话少说，快把图鉴还给我！”
　　“什么图鉴？”
　　“装什么糊涂，就是我的修行图鉴！”
　　李焕然这才一脸恍然，奇道：“你的图鉴不见了么？啧啧，难怪你火气这么大。不过你丢了图鉴，自己去寻便是，为何来寻我的麻烦？”
　　“你敢说你没偷？”
　　“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你的图鉴？修行图鉴人手一册，我偷你的作甚。”
　　苏落盯着李焕然看了半晌，忽地明媚一笑：“是啊。李焕然你是正人君子，不像有些心理不正常的变态，明的比不过，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李焕然脸色不变，哂道：“小落落啊，你这指桑骂槐的手段可不怎么样，万一叫那些偷鸡摸狗的听去了，恼羞成怒，毁了你的图鉴，对你可就不利了呢！”
　　苏落一张俏脸都绿了：“他敢！”
　　李焕然弹了弹衣袖，不为所动道：“既然此事与我无关，苏落，麻烦你把我屋里翻乱的东西都放回原位。”
　　苏落冷哼道：“这话倒也有些意思。李焕然，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翻乱了你的屋子？”
　　李焕然眉头一皱，忽地笑了：“这么说，我也着了那些偷鸡摸狗的道了。小落落，我们俩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他们俩兀自在那僵持不下，一个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苏姑娘丢失的图鉴，可是这本？”
　　竹林里缓缓走出个男人，着一身浅蓝布袍，笑意盈盈，意态悠然。眼见他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册，正是自己白天费神盗来又辛苦藏好的那本，李焕然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吃一惊，这人究竟是谁？他怎么找到这本图鉴的？此人来去无踪，显然道行远在他们之上。
　　李焕然脑袋里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输人不输阵，他微微一笑，上前恭敬一揖：“在下庭湖橙域弟子李焕然，这是我师妹苏落。苏师妹，你怎么还愣着，还不快过来认认这本图鉴。”
　　苏落颇为恼火地瞪了李焕然一眼，上前自那人手中接过图鉴，她翻开几页，不由喜道：“这正是我丢失的那本。真是多谢这位大哥了，不知……”
　　李焕然猜到她下边要问什么，忙抢先道：“真是太好了，我正想着如何帮师妹找回书呢，没想到这位大哥给送来了。不知您贵姓？我们也好登门道谢。”
　　苏落冷道：“李焕然，你什么时候帮我找书来着？”
　　李焕然故作尴尬地冲那人笑了笑：“我师妹脾气不大好，请你不要见怪。”
　　那人瞥了李焕然一眼，眼角闪过一丝笑意：“小兄弟，你很机灵啊。可是男人不该当着女人的面耍手段，否则会得不偿失，你可要记好了。”
　　李焕然一愣，看向那人。那人回他洒然一笑，转向苏落道：“在下尚少阳，你是苏姑娘么？我有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尚少阳？这名字怎么分外耳熟……呀，他就是附近涟庭镇若夫客栈的那个老板么，此人向来神秘，他怎么会来找苏落？李焕然心中思量万千，脸上却神色未变，只恭敬揖了一躬：“那小弟先去了。”
　　他一回屋内，便躲在窗后偷看起来。尚少阳似乎设了禁制，他听不到声音，只远远看见苏落似是极度震惊一般，竟失手落了怀里的笔记。没谈几句，尚少阳便走了。随后，苏落捡起笔记奔回了自己的茅屋，她神色一反往常，极为慌张，接着，她孤身一人又疾奔出去了。
　　李焕然没有片刻的犹豫，一路尾随在她身后。苏落丝毫未觉，径直奔向涟庭镇。李焕然看着她从后门进了若夫客栈，他跟着跃至院内，躲在一株青葱古树上。然而，他守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她再出来。
　　反常啊反常，小落落极少会这般模样，除了因为他，那便只剩下一个原因了。李焕然猛地咬断嘴角叼着的细树枝，淡道：“小落落，看来你终于找到你那孪生姐姐了啊。”
　　他微微一笑，自树上一跃而起，几个跳跃便不见了踪影。

　　密室门推开，一盏灯火如星闪耀，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昏黄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靠着里墙的床上隐约有个人影。
　　苏落急步冲上前，床上人熟悉的脸孔映入她眼帘，正是她念念不忘、找了四年的叶离！
　　此刻，她双眼紧闭，似在熟睡之中。苏落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慢慢跪倒在床前，伸手轻轻抚过叶离安详的睡颜。
　　手里突然一凉，苏落低头一看，原来是她触到了叶离脖子上的项链。她颤抖着掏出自己的链子，两条链坠拼在一起，卡槽完美契合，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她看着手中闪光的字母“YS”，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苏落伸手擦去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珠，揽过叶离轻声道：“阿离，我不喜欢你整天缠着摸我的头发，不喜欢看到你为了超过我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最最不喜欢见你为了邵义而偷偷落泪伤心……可是，相比这些，我更怕看到这样的你！阿离，四年了，我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再见到你。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可你却成了这副样子！笨阿离，你怎么能为了找我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给我听好了！我绝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醒过来！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一定死都不会原谅你！你听到了么？你听到了么？……”
　　阿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若夫，原来苏妹妹说的都是真的呢，这两丫头之间的感情还真好啊……或许，叶妹妹真会及早醒来呢。”
　　尚少阳伸手揽住爱妻柔软的细腰，点头道：“是啊。我们不妨先出去吧，让她们两个静一静。”阿若点点头，挽着夫君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密室。

　　来到外屋后，阿若忽地喃喃道：“阿姊随父姓叶，阿妹随母姓苏，哎，这倒是个好办法。”
　　尚少阳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是一直不想要孩子的么？”
　　“看着那两个丫头，我突然觉得有孩子或许是件很温馨的事呢。少阳，以后我们一定多养几个小孩，好不好？”
　　看着爱妻亮晶晶的眼睛，尚少阳心中一片温暖，嘴上却嘿嘿笑道：“阿若，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唔，虽说现在的时间可不大好，但我倒是不反对。”
　　阿若俏脸募地羞红，嗔道：“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尚少阳坏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道：“你真的不想？”一边说着，大手已经不规矩起来。
　　两人老夫老妻了，彼此都分外熟悉对方的身体。阿若被他上下其手弄得有些情动，她捶了他一下，娇声道：“死相……”
　　谁知，尚少阳被她推得跌倒在地，抚着胸口痛苦地喊着：“阿若，你不肯就不肯嘛，使这么大力气做什么，你可打伤你的夫君了。”
　　阿若忙惊慌失措地蹲到他身边：“你不是可以躲的么？为什么不躲嘛！你有没有怎么样？”她有些懊恼道，“对不起嘛，我，我只是想叫你不要说那么大声……我没想着会打伤你啊！”
　　尚少阳笑出声来，借势将她拽过去，阿若一时不妨，跌在他身上，粉唇恰恰撞在他的脸上。尚少阳伸手捏了捏她的屁股，嘿笑道：“在这里可不太方便，小乖，去，回房间等我。”
　　阿若这才明白过来，登时脸红得滴血，她啐了他一口，爬起来跑进了主房。尚少阳见她嘭地一声关上房门，不由哈哈大笑，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绿意盎然的老树，摸了摸下巴。
　　那小子竟然已经走了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小蓝蓝，我怎么觉得落落就在我身边呢，难道又是我的错觉？
　　【……你今日气炼得如何了？】
　　都完成了啊。
　　【你想解开六识么？】
　　呵呵，话说我已被你关得有些习惯了，一时说要出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哦，那算了。】
　　喂，不是吧，你刚才是认真的么？！我还以为你开玩笑来着……我当然想出去啦，我还要找落落呢！我们重新来一遍，你刚刚问我，你想解开六识么，我回答的是当然！
　　【……好，我可以解开你的六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问题！什么条件？
　　【我要你参加明年秋季的清屏赛。】
　　清屏赛？什么玩意儿？
　　【你醒了自会知道。你且记住，如若你没进入前三名，我会再次封住你的六识。】
　　我靠，你不是吧，就剩一年时间，这可能么？
　　【刚刚谁说没问题的来着？】
　　……死小蓝，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