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谭》CoCo船长

7、探病&望舒 他好希望有

　　莫湮西北有山名洵，乃精灵修行之所。
　　洵山精灵与莫湮各大门派之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峋山精灵负责将各方慕名而来的修行之士带到清屏障内，引为预科弟子。每届清屏赛后，各个门派也将根据招收弟子的排名，度给洵山精灵相应年数的修为。故而，洵山精灵又被世人称为引路司。在六合八荒也有了这么一说，“求道必入清屏障，无缘难见引路司”。
　　洵山向南百里，为五大禁地之一的万林海，万林海北侧，便是清屏障。
　　清屏障处于莫湮腹地，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因外围有天然气障呵护，其内鲜有妖物横行，在莫湮算是独一无二的世外桃源。放弃修行的入世弟子大都居住在这里，各为村落，久而久之，竟成了大大小小的乡镇。
　　对于莫湮各修行门派而言，清屏障并不仅仅是个避世之乡，更是他们挑选弟子的赛场。
　　莫湮建立之初，各大门派因抢夺弟子而争斗不休，几番战乱之后，各门派间签订了协约。他们委托峋山精灵训练预科弟子，并在清屏障内设立了桃源幻境。
　　桃源幻境平日藏匿无踪，直到清屏赛时才会现形。
　　清屏赛十年一期，惟有清屏障内各训练场黄域以上的预科弟子方有资格参赛。入选的弟子将被选入莫湮各大门派，从此开始正规修行。

　　庭湖坐落在清屏障东南，状若汤勺，北与涟水相连，南与八公山相望。这里风景秀美，汇集天地灵气，是清屏障内很有名的景观之一。湖畔人丁兴旺，散布着十余个城镇。
　　因桃源幻境在庭湖西部，引路司在庭湖西岸修建了清屏障规模最大的训练场——庭湖训练场，吸引了近千名预科弟子在此集结修行。
　　庭湖北侧有个涟庭镇，住着上百户人家。涟庭镇不大，只有两条东西向并行的青砖长街，分别被称为南街和北街。南街的中心坐落着一间客栈，名为若夫客栈。
　　这名字却有段风流佳事。
　　据说这客栈原来名叫杜若客栈，曾几何时，这个名字在清屏障内那叫一个如雷贯耳。
　　杜若客栈的老板，却是个退隐的修行弟子，酿得一手佳酿。但这却不是这间客栈生意兴旺的原因，只因这老板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娇娘，闺名便唤作杜若，长得清雅秀丽，却有副比她性格更火爆的身材。
　　有身材有脸蛋的独身美女向来不会寂寞，更何况是身份神秘性格豪爽的杜若。
　　一时间，客栈闻名四海，清屏障方圆几千里，无人不知阿若的大名。
　　然而，几十年前，杜若却离奇失踪了。十多年后，当她再回到涟庭镇时，身边已多了一位潇洒男子，从此，这客栈便更名为若夫。
　　大众八卦的研究成果是这样的。
　　自古美女恋英雄，阿若再有性格也是个美女，所以她也不例外。当年一次意外失火事件后，阿若便恋上了一个救火的英雄。
　　不曾想这英雄竟是个修行人，满心是想修仙，一时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颇叫人感叹。但阿若却不是个好相与的，为了追求她心目中的英雄，她索性关了店面，不远万里追随而去，一直追到英雄的师门。后来，阿若设计了好几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几番波折之后，那英雄终于对阿若动了心，情愿舍弃师门修为随阿若下山，妇唱夫随。
　　此事在那门派一时颇为轰动。
　　下山后，两人郎情妾意，剑倚箫歌，一边蜜月一边浪迹江湖，直到他们厌倦了漂泊的生活，才又在涟庭镇定居下来。阿若将这客栈更名为若夫客栈，意指她求得如意夫君。
　　据阿若说，她的夫君长得英武非凡无人能比。在她的大肆宣传下，人人都渴求一见那神秘的若夫。然而，这英雄却高来高去，不轻易见人。
　　越见不着越好奇，于是，客栈的生意不仅没有清冷，反而比以往更加红火。
　　由此可见，八卦加美女传奇绝对是炒作的不二法器。

　　这天夜里，若夫客栈的店小二刚打完烊，便瞅见后堂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们越发清丽的老板娘，另一个眉目俊秀，正搂着老板娘的小蛮腰。
　　哟，这难道是……小二激动地躬身打了个招呼，匆匆奔到柜台后，手脚麻利地送上一壶老板娘亲酿的醉夫酒。
　　尚少阳伸手接过，微笑着向妻子道：“哟，你这次找的小二倒挺机灵的。”
　　阿若瞥了他一眼，向小二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在就好了。”
　　小二应了声，自侧门走了。今晚的月亮真圆啊，他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正看见那传说中的老板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抱着老板娘跃至客栈屋顶。
　　果然是高来高去的高人啊！小二回身瞅着自己那简陋的卧房，强烈地表示羡慕嫉妒恨ing……老天不公啊，同样是男人，待遇怎么差这么多呢？？他也好希望有位美娇娘来倒追他，还倒贴一个客栈啊！！！

　　宁静的夜，宁静的月。
　　阿若靠在夫君怀里，她闻着鼻端传来的酒香，俏鼻耸了两下。尚少阳看在眼里，伸手掐了一下她的粉脸，笑道：“怎么，馋了啊？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不喝酒的么！”
　　“谁要喝！”阿若索性转过头去，问道：“大哥今夜会来么？”
　　尚少阳笑着顺着她转了话题：“自然会，师兄他向来守时，何况是来看她。”
　　阿若叹道：“也难为他找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却弄成这般……”
　　“是啊。所以说天意难测，眼下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尚少阳啜了口酒，笑道，“比如我这般，怀里拥着老婆，喝着老婆酿的美酒，这才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啊。”
　　阿若笑着扬了扬眉：“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修行，视这神仙也羡慕的日子为草芥呢。”
　　“啊，谁说过这种话？那种迂腐之徒，老婆大人不必理他！”
　　她娇笑一声，推了尚少阳一下，却被他反手抓住咬了一口：“你以为我次次都会被你推下屋顶么，阿若，这次可不会了哦。”
　　她推不开他，只好笑着求饶：“好了别闹了，一会让大哥撞见了，该笑话咱们了。”
　　“那就让他羡慕好了。”
　　阿若无奈，挣扎着岔开话题：“恩，少阳，你觉得我们该把那件事告诉大哥么？”
　　尚少阳这才坐直身子，拧眉道：“暂时不要吧。此事真假莫明，师兄的事又不便声张，我看还是我先去查明那丫头的下落再说。”
　　“恩，如此也好。”阿若说着，微笑着偎在了尚少阳肩头。

　　尚少阳一壶酒未喝完，他们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当下回头看去，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玄衣男子，他身形挺拔，俊逸无双，虽一身风尘仆仆，双眼却清亮无比。
　　“墨大哥，你来了啊。”阿若笑着站了起来。
　　墨子清点点头，问道：“她醒了么？”
　　尚少阳摇了摇头：“没呢，还是老样子。”
　　眉间有些失望，他没再说什么，随着尚少阳和阿若跃进后院，穿过堂屋，走进右侧里屋。屋内左侧墙上挂着一副仙人醉酒图，尚少阳走上前，将那幅画揭开，按住画下的一个按钮，只听咔啦一声轻响，地上赫然裂开一条缝，露出几阶台阶。
　　墨子清接过阿若递上来的油灯，谢过二人，抬脚钻了进去。
　　地下并不深，走不多几步，便到了一个密室。他推门进去，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一床，桌子上点着个香炉，炉里散发出袅袅幽香。木床倚着里墙，上边躺着个人。
　　那正是叶离，当日她伤重昏迷，墨子清便将她托付给尚少阳夫妇。
　　尚少阳本是他的同门师弟，与他交情向来甚好。得知他不便将叶离带回门派，他们夫妇便将她安置在自家密室里。
　　叶离这一伤，便昏睡了四年，至今毫无苏醒的痕迹。只是他每月来看她时，她的脉搏较之以往都强劲了不少，连呼吸也越发轻浅绵长，这是件好事，说明她的身体和武器魂的相容度已经越来越高了。但倘若身体已无恙，为何她却一直不醒呢？
　　墨子清将手中油灯放在桌上，走近床边坐下，床上人却动也不动。
　　一月不见，叶离面色更加红润。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握起她的左手把了会脉。半晌，他看着她手腕上的图案，蹙眉无言。
　　因为这独特的望舒标志，他才得以和她重逢。但是，也正因这标志，让他心下担忧。
　　望舒是个武器魂。
　　武器魂是莫湮每个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精魂，有了武器魂，就可以摆脱固定的兵器防具，转而以自身精气凝为各样兵器防器，人器一体，收发自如，使得修行者攻击力防御力大增。
　　除此之外，武器魂还有自己的修为和品阶，它的修为与主人相辅相成，不仅能随主人修为的提高而提高，还能显著提高主人的进修速度。
　　按照品阶，武器魂分为凡、圣、神三阶，每阶又各有上中下三小品。《兵器武器魂》上说：“凡阶色杂，圣阶为银，神阶显金。”
　　但这便是奇怪的地方了——叶离手腕上的新月却是银色的！这新月标志他绝不会错认，只是，望舒不是神阶武器魂么？它为何会退化成圣阶呢？莫非，困在迷踪林体内使得望舒修为大减？更重要的是，望舒为何会不回应他的通灵之术呢？
　　看来，这些年来，变化的不仅仅是她一个啊。
　　墨子清伸手轻轻抚过叶离安详的脸颊，暗暗叹了口气。话说回来，幸好它是圣阶武器魂。否则，以叶离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体之身，想要和神阶望舒签订血灵契约，这是绝无可能之事，就算他当时有秋元晶核，也救不了叶离的命。
　　这……便是宿命么？
　　也罢，她回来了，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仁慈。
　　尚少阳走进密室，看到师兄闭眼凝神，右手紧握着叶离的左手。莹亮的绿丝缭绕着他们二人紧握的手腕，隐隐泛出金银交织的微光。半晌，见他睁开眼，尚少阳问道：“还没回应么？”墨子清摇摇头，默默地将叶离的左手塞进被子里。
　　尚少阳看在眼里，叹道：“师兄，你的想法还是未变么？”
　　“下届清屏赛在明年九月举行，还有时间。”
　　尚少阳瞥向墨子清，哼道：“只怕师兄你希望的不止于此吧。唉，看来叶姑娘就算及时醒了，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见他也不反驳，尚少阳摇了摇头，低声道：“那若她没来得及醒转呢？”
　　“那我只好想法子缓一缓。”他声音沉稳而坚决，显然已做好万全的打算。
　　尚少阳扬起了眉，讶然道：“师兄，这可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啊！”
　　墨子清轻轻抚过叶离的脸颊，良久，才轻声道：“以前，总是她在等我。如今，也该我等等她了。”尚少阳瞪着他向来冷酷如冰的师兄，忽地理解地一笑。
　　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呢？
　　半晌，墨子清才站起身来，他从胸前取出个纸包交给尚少阳道：“这是还魂香。还麻烦你费心照看了。”
　　尚少阳接过来掂了掂，奇道：“这么多？这该有一年的量了啊，看来师兄你最近修为又精深了！”墨子清微微一笑，也没回话，他替叶离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起身推门而去。
　　门扉轻阖，屋内重又恢复一片寂静，只有桌上的香炉发出点点红光。叶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就要继续这么昏睡下去了。
　　忽地，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