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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元同十九年 京城最近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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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近雨水丰沛。
暴雨落下时,天地昏暗,人似乎被隔绝在一个孤独静谧的空间中。
城市中央。
暴雨拍打在建筑物的落地窗上。
远处建筑群不知疲倦地闪着虹光。
看来还有可怜鬼没下班。
雨水顺着落地窗滑落,倒映着远处霓虹光芒。
晦暗微明的房中两人对峙着。
男孩子瞪大眼睛:“放我出去!你这是非法拘禁!”
女子冷着一张脸,斜靠在门把手上:“所以,你想逃开我,是吗?”
......
“嗯。好。”
一场秋雨一场凉。
天气渐冷,赵观纯棉白T上套了件柔软的宽松帽衫。
她放下手机,揣进兜里。
“是这里么?”
她信步走进废弃大楼,却突然停住脚步。
“抓人。”
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面冲来,猛地将她压倒在地。
她的脸被死死摁在地上,双手扭在身后。
“咔嚓”一声,冰凉的触感蔓延上手腕,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赵观。你在这干什么。”
那人蹲下,将脸凑在赵观眼前,又重复一次:“赵观,你在这干什么。”
又是这个犟种!
“带你的人走。”赵观声量不大,语气却不容违逆。
冀停顿了一瞬,脑袋却更加靠近:“又耍什么花招?嗯?有人在此地莫名失踪,正巧你在这里。请赵小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方才让赵观停下脚步的声音近了!
更近了!
转眼工夫,似已在耳边!
赵观无法,周身亮起青色光芒,押着她的人被尽数弹开几米远!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冀一个转身,像一头灵活的豹,死死抓住赵观的脚腕!
赵观暗骂一声,眼前一黑,带着冀落入黑暗......
爹的,这冀什么可真灵活。
赵观没有看到,在她消失的一瞬,那领她前来托梦的“魂魄”也随即消散......
......
“呼——”
那声音更清晰了。
是狂风呼啸的声音!
狂风卷集着黄沙,吹在裸露的断壁石柱上。
风里似乎人声嘈杂,周围景象渐渐扭曲,而又逐渐清晰。
“这是?”冀瞪大眼睛。
只见空无一人的戈壁沙漠中,城池拔地而起,城中店铺幌旗高高招扬。
“小二,来碗羊肉汤——”
“好嘞您请坐!”
热乎乎散着香气的羊肉汤被店小二端上桌,旁边还配俩烧饼。
“结账。”有客人掏出印有“元同十九年”的钱币。
“哐镗。”钱币被丢进柜台下的钱盒里。
钱币撞击木匣,发出脆响,赵观突然意识到什么——
“元同......没有十九年......”
她喃喃出声。
“什么?”文盲冀发出一声疑问。
随即,他嗤笑一声,扬起眉尾,目光中露出了然:“哼。海市蜃楼?还是虚拟现实技术?”
赵观右手缓缓抵住眉心。
有没有人管管这个笨蛋冀啊!
他到底在了然些什么啊!
眼看笨蛋冀把一顶高科技罪犯帽子强行扣在自己头上,赵观揉揉眉心,怀着高尚的人道主义精神,她不情不愿扯着笨蛋冀,往城门外走去。
走出城门的一刹那,风声骤停,万物静寂。
再睁眼——
“小二,来碗羊肉汤——”
“好嘞您请坐!”
热乎乎散着香气的羊肉汤被店小二端上桌,旁边还配俩烧饼。
“结账。”有客人掏出印有“元同十九年”的钱币。
“哐镗。”钱币被丢进柜台下的钱盒里——
封闭。
循环。
幻境?
赵观右手轻挥,青色光芒炸开在城墙壁上,瞬间被墙壁吸收。
出不去。
看着发生的、荒唐的一切,冀双手握拳举起,露出防备姿态:“致幻药品?你给我吃了致幻药品?”
赵观再次揉揉眉心,无奈道:“我图什么呢?”
饶是赵观这等好脾气,也无语至极了。
是啊,她们图什么呢?
冀想到了什么。
李先生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接受“托梦”的人。他当晚不仅梦到了父亲,还因为被父亲揍了一顿撤案。这可能是巧合。
还有林妍。他们似乎预测到了林妍出事。但他查过林妍的社会关系,与赵观等人毫无交集。不大有人会将林妍的事情通知他们。所以他们救下林妍的动机以及信息来源都十分可疑。
而最让冀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眼前的情景了:突然出现的荒漠、拔地而起的城池、走不出的城门、循环往复的场景——
视觉听觉触觉之真实,不像现在科技能达到的水平。
而且他遇到赵观后,什么也没有吃、什么也没有喝——
真的是致幻吗?
有什么在冀心中裂开一角,他不自觉握住什么。
“冀什么,你手流血了。”赵观出声提醒。
冀如梦初醒般,松开紧握的拳头。
“我叫冀旸。”他故作轻松,漫不经心擦了擦被指甲划出的血痕,露出一抹笑容,“认识一下。”
他的笑展示出成竹在胸、尽在掌握,似乎不是一种情感的表达,而是一种工具、一种手段。
这抹笑,意在求和,意在表达:我没事、我很松弛、我依然强大。
管他是什么意思,赵观不在乎。
她也露出一贯的温和,仿佛眼前人不是她才内心痛骂的笨蛋:“赵观。请多指教。”
冀旸点点头。
俩人这就算终于认识了。
赵观:“你怎么会去废楼?”
一切说开后,俩人之间倒有些诡异的和谐。
冀旸:“我们接到报案,有个男孩考上大学后没有去报道。家里人找不到他,向警局报了失踪。监控拍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我们传送过来的那座废楼。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等了半晌,却未听到赵观回答。
“赵观?”
冀旸转身看去,却哪里还有赵观的身影!
“谁?”
身后传来破风之声,冀旸本能闪躲,却有什么东西快成残影缠上来,将他捆绑个结实!
“你要干什么......”冀旸被弄晕过去。
“你说,她会不会为了救你,甘愿自己死呢?”那人露出笑容,带着冀旸消失在原地。
将军府。
何书摩挲着手中的铜钱,铜钱上印有元同十九年。
“新钱币铸了多少?”她询问道。
王循:“回将军,又铸了十万枚。”
何书点点头。
胡冉站在何书右手侧,斟酌开口:何将军,我等已守城一年,援军——究竟何时到来?有消息传来,安朝已经.....”
“若再动摇军心,军法处置。”何书淡淡看一眼胡冉,眼中含着警告。
“是。”胡冉低下头。
若有熟人在侧,便能一眼看出,那被称为“何将军”的人,俨然是赵观!
只是此时,她似乎已成为一个空壳,只是混混沌沌地沿着“何将军”的轨迹向下走着,不知将走向什么结局......
“报——斥候发现戎部形迹,距屏城还有不到百里!”
“报——戎部联结西域五部,集结大军,正在朝屏城进发!”
“报......”
军情如火。
将军府。
何书背对着众将士,目光一寸寸摩挲过地图。
“将军,撤退吧,不会有援兵了。屏城,守不住的。”胡冉神情焦灼。
“郭大将军派我等先行西征,三月后将派大军与我军会和。我军已收复屏城,只等大将军率大军前来,一举收复西州!大将军未到,我看谁敢弃城而逃!”一个大胡子将军抱着长枪,瞠目而视。
“收复西州?程虎,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形势!三个月?如今已近一年,大军何在!”孙痒“哼”一声,胡子向上飘起。
何书看着行军图,冷静道:“凤都大将军还没有消息吗?”
“按道理,斥候今日应当回来了。”胡冉闭上眼,“或许那流言......”
他没有再往下说......
“准备,迎战。”何书转身向东,目光沉沉。
......
“你知道吗,元同十八年九月,杨庭攻入凤都称帝,安朝灭亡。不到一个月,杨庭为其部下所杀,自此,各州人马在中原地区混战,争夺至尊之位,根本不会有人理会屏城。他们全部战死,也不过拖得一时片刻,戎部还是会攻入中原。所以,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呵,他拖着我们一起白白送死,真是世间第一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那人身着黑色软甲,说着说着气愤起来。
恍然间,那人的气愤又似乎转变成了悲伤:“都怪我,将军派我回凤都打探消息,我......我被抓走充军,费尽千辛万苦才回来,将军他们却都不在了......是我,是我没有及时报告何将军,才会让大家在屏城孤立无援,才会让大家都......”
说着,那人竟抽泣起来。
原来如此。
冀旸捕捉到了什么。
他们?我们?
“所以,你在屏城,但你没死。”冀旸笑了,成竹在胸。
那人破涕为笑:“我喜欢聪明人。若她愿意救你,我倒不介意留你一命。”
明白了,这人是冲着赵观去的。
冀旸拨动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触到机关,弹出细细的刀片,缓缓割开腕上的绳子。
绳子此时似乎已没了那诡异的力量,逐渐被他割开。
屏城外,大军压城。
“咚咚咚——”
鼓声骤起,飞鸟惊鸣。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向城墙上汹涌而去。
“将军,等谷子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啊。谷子会带回大将军新的军令的。将军,屏城守不住啊!”胡冉跪下。
哗啦啦——
有人跪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