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托梦所》金渐层小熊猫

2、第二章 局外人 狗子黑白配

　　狗子黑白配色，耳朵尖尖竖在头顶，看着有些像边牧，又哪里不太对。

　　赵观咧嘴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小斗斗，过来。”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赵观后知后觉抬头，顺着狗绳望去，轻轻攥着狗绳的是一只大手，大手和狗绳相触的地方带着厚茧。
　　赵观继续抬头，扫到那人的下半张脸。他下半张脸线条清晰，嘴唇极红，露出一丝浅笑。再仔细看，那笑容又似乎立马消失。
　　再要抬头，却被某人打断。
　　“诺，你的冰激凌。冰激凌，冰的人一激灵。”徐锦章说完，夸张地晃了晃头。
　　一打岔，赵观也没什么兴趣去关心小斗主人。
　　她站起身，和小斗招呼：“拜拜啦。”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充分展现主人是主人，小斗是小斗。
　　“呵。”被无视个彻底的男子抽了抽嘴角。

　　然后，一只手臂拦在身前。
　　赵观抬头。
　　眼前人平头黑T，却难掩容貌张扬极盛。
　　他屈臂，指间夹着黑色皮质警察证，声音平稳，声调微扬：“您好，有人报警你们诈骗，我们来了解情况。”

　　赵观淡定地舔了口冰激淋，点头示意对方开始了解。

　　“假借鬼神托梦，实行诈骗，证据确凿。你们还要如何辩解？嗯？”
　　赵观用舌尖化开咬下的一大口冰激淋：“没有诈骗。”

　　男子见状，轻笑一声，朝赵观又迈进一步：“是你们告诉李先生，今晚他父亲会托梦给他？嗯？”
　　“是李先生举报我们？”徐锦章皱眉。
　　她还要赶回去被“关起来锁床上”呢。
　　得，这下要被疯狗发现了。
　　啧，她还没玩够呢。

　　以前，托梦所本无征求被托梦当事人的流程。
　　本着“人本”“尊重”的思想，赵观设计了“双透明”“双同意”规则。
　　托梦人想给被托梦人托梦，必须经得被托梦人同意。
　　规则的初衷确是好的，只是也确实会带来一些麻烦。

　　赵观给徐锦章递了个“好好配合”的眼神，徐锦章压下怒气，冷静下来。

　　“姓名？”
　　“赵观/徐锦章。”
　　“你们找李先生做什么？”
　　“他父亲托我们托梦给他，我们去征求他的意见。”
　　“噗。”黑衣男子没忍住，笑出声。
　　赵观无语地白了对方一眼。
　　“你们帮他托梦，他给了你们什么？”黑衣男子装作漫不经心提问。
　　”没有。我们不收取报酬。”
　　黑衣男子指尖轻动，李先生也是这个说法。
　　这就麻烦了。
　　诈骗需要被害人有财物损失，此案倒是有些特殊——
　　“多谢配合，还请随时保持手机畅通，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调查。”黑衣男子目光从赵观脸上移开，转身离开。
　　“好。”

　　”怎样？有疑点吗？”
　　“冀队，我和盛姐询问了另一个女生，没什么问题。会不会......”王惇瞥了一眼黑衣男子，没说完。

　　黑衣男子低着头，指节敲在树干上。
　　神仙托梦吗？呵呵。
　　......

　　次日。
　　王惇：“冀队，李先生撤案了。”
　　冀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他说，他爹在梦里揍了他一个晚上，让他傻不拉几别自作聪明......”王惇声音越来越小。
　　被称为“冀队”的男子脸色越来越沉。
　　“呵呵，有意思。”他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冷笑。
　　冀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阴影，他举起手机：“是我，帮我盯个人......”
　　......

　　八月末伏，人间晚晴。
　　暑气在人间最后一轮蒸腾。

　　一位黑衣老者飘进托梦所。
　　他紧紧抱着个匣子，一言不发。
　　赵观皱眉，此人神魂受损严重。
　　她把老者丢尽养魂池。

　　突然，余光中，她看见一坨毛茸茸的家伙呼啸而来。
　　“欸，最近活是不是有点太多......”
　　她话没说完，被一个黄白之物扑了满怀。

　　“汪汪汪......”
　　赵观看着这只黄白相间的狗子，恶劣一笑，手恶□□上对方脑袋。

　　撸够了，她才开口问道：“你想托梦给谁？嗯？”
　　狗子兴奋：“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想找到一个人。”
　　徐锦章瞎猜带蒙的。
　　赵观思考片刻。
　　“我找白小姐帮忙，寻一下这只土狗。生魂来此托梦，它倒是很有机缘。想来找到它，它所欲寻之人也会有线索。”赵观拍拍土狗脑袋。
　　土狗兴奋：“汪汪汪汪！”
　　也不知在兴奋些啥。
　　......

　　徐记卤肉铺。
　　“就是它。”
　　毛色黄白相间，一脸谄媚狐狸相的土狗正蹲在徐记卤肉铺旁十米左右距离。
　　有人买了熟食，它便远远跟在人身后，殷切地朝人摇尾巴。

　　看到赵观他们走过来，土狗小心靠近。
　　赵观一把抱起它撸脑袋。

　　徐锦章：“老板，想向您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人经常喂它？”
　　看着眼前无比清纯美丽的神仙似的女孩子，老板愣了愣，道：“啊。有有有。元宝聪明，喂它的人还真不少！诶呦有个小姑娘可逗了，说狗狗不能吃重盐的食物，经常拿白水煮鸡胸肉给它吃。它可一点不领情儿，每次吃的都怪嫌弃呐。要我说，流浪狗都是有啥吃啥，哪有那么讲究。”
　　“她最近有来过吗？”
　　“她一般是星期五下班顺便来我这开个荤儿。上周给她留了最好一块肉儿，没想到她没来。嘶——我估计她家儿就住附近。”
　　“她叫什么名字啊？”
　　“这我不知道。”
　　“那可以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
　　“嗯——个儿高，有一米六五，鹅蛋脸儿、大眼睛......”
　　按照卤肉店大娘的描述，赵观画出那女孩的画像。

　　在附近居民楼询问一圈，两人却一无所获。
　　突然，徐锦章朝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人，在我们周围来来回回走过好几次，有问题。”她凑到赵观耳边道。
　　触及到徐锦章若有若无的目光，女孩子移开放在赵观两人身上的视线。

　　徐锦章却笑着向她走去：“您好。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女孩有些慌张，犹豫着。
　　终于，她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我......我们和她住在一起。我......我也有一星期没看见她了。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锦章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方便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吗？”
　　女孩捏了捏衣角，看着赵观她们：“好，你们跟我来。”

　　走进老旧小区，单元楼掉漆门嘎吱作响，顺着楼梯向下，低头，三人跟着女孩钻进个黑洞洞窄小地下室。
　　女孩打开灯。
　　微弱的灯光打在斑驳水泥墙壁上，两个架子床拥仄地摆放着。
　　房间没有多余的地方摆放桌子什么，所有人拥有的空间就只有一张小小的床。

　　赵观：“她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愣，摇摇头：“我们只是合租关系，不太了解。不过——她身上总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我们都猜她在医院工作。也不知道医院工作的人怎么也住这种地方。”

　　赵观的目光扫到床边挂着的一件绿色衣服。
　　衣服布料硬且单薄。
　　她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
　　也难怪只住得起合租地下室。

　　“多谢你。”赵观向女孩告别。
　　女孩笑着挥挥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赵观转身笑眯眯道。
　　“我，我叫卫招。”
　　“朝阳的朝？”
　　女孩声音弱了弱：“是招手的招。”
　　“洒扫黄金台，招邀青云客。很有志气的名字！”
　　女孩瞪大眼睛：“招......邀......”
　　赵观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只笔，一张明信片，写给卫招看：洒扫黄金台，招邀青云客。
　　卫招接过明信片，抿着嘴：“谢......谢谢！如果你们找到她，可以告诉我吗？”
　　她满怀希望地抬起头。
　　“当然可以啦。走啦小招。”赵观把手伸过头顶，挥了两挥。

　　“希望她不要出事。”卫招的轻声呢喃散入夏日燥热的晚风之中。
　　她转身走进那个黑洞洞的、狭窄逼仄的地下......

　　“总感觉她隐瞒了什么。”徐锦章眨着眼。
　　赵观轻叹一声，没有说什么。

　　xx医院。
　　实习护士们穿着绿色实习服，忙碌地穿梭在医院中。
　　她们穿着的衣服，正与女孩挂在床边的相同！
　　绿色实习护士服与医院其他医生、护士的服装显著区分开来，等级分明。

　　询问良久，总算找到了一些线索。
　　“她，她好像是少儿科的。您去那里看看吧。”实习护士看着赵观手里的画像，不确定道。
　　“多谢。”
　　“不客气。”实习护士看着赵观他们的背影愣了愣，这年头竟还有人用画像找人啊。
　　“实习生一眼不看就偷懒。雇你们是让你们在这发呆？”有个护士路过，疾言厉色。
　　“对......对不起。”实习护士快速跑开。

　　少儿科。
　　“对，我是她的带教。您找她有什么事吗？她之前说有事，应该是请假了吧。”面对赵观的礼貌询问，护士耐心道。
　　赵观温和道：“您是她的带教吗？她叫什么名字啊？”
　　护士摇摇头，“不知道”，又补充道：“我可以把她们学校老师的微信推给您，您有事可以联系她们老师。”
　　”听其他实习生说，学校要求实习满八个月才能毕业，你们医院不给工资也就罢了，怎么连住宿问题都不解决？”
　　护士脸色变了变：“这是领导们的决定，我们也不知道哈。您有问题可以找我们领导。我还有事，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