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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大白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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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掀起幕帘,沈徽名又看到了太仓十里长街的繁华景色。望着湛蓝天空下招展的酒旗,叫卖的商贩,她想起第一次踏上这富贵乡时,尚且带着初来乍到的忐忑。她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擅长的事只有怎么买卖商货,一门心思全都扑在这上面。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织造局门口,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缓缓驶停。
刚巧,沈徽名走下马车后,听闻身后又驾来一辆马车,车轮轧在地板上“卡拉”作响。
见这马车眼熟,于是沈徽名特意在路边停下等了一会儿,想知道里面是何许人。
但没想到这马车也在织造局前停了下来,车还没停稳,里面就钻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
“陈主事!”沈徽名很快认了出来,连忙拱手施礼道。
“果然是你啊,沈通事!”陈露陈主事又惊又喜,他跳下马车,拉着沈徽名道,“我在长街上看见一个人像你,没想到还真是。刚才你坐在马车上不好招呼,我便命人跟着你的马车,你一在这里下车,我就确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来信呢?”
沈徽名笑道:“这不是刚回来就让您逮了个正着吗?”
“那……”陈主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桩案子,查出来幕后黑手了吗?”
沈徽名摇了摇头,模棱两可,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道:“我今日回来复命,不知许按察使可在这里?”
陈主事说:“他一直在这里,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然许尽欢在和另一人见面,堂倌让二人稍作等候。
于是堂倌上了茶,两人便在偏房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陈主事本也有话要说,这会儿借着闲谈的功夫捋清了思路,跟沈徽名聊起来:“沈通事确实是一个谨慎求证的人,想必此番将案情禀报圣上,再无纰漏了。”
“若是如此便将案卷禀报上去,陛下必然怪罪我等。”沈徽名一想到这个就愁眉苦脸起来,现在线索全断了,等于是个悬案,若是迟迟压着结果不上报,皇上又一定会派人来催促。
“怎么会呢!”只见陈主事说道:“案子既然已经结了,处置倭患就是朝廷的事,跟我等又有何关系,又谈何怪罪呢?”
“什么意思?”听完陈主事这话,沈徽名愣了一下,不明白此中有何关联。
沈徽名本以为陈主事只是跟她客套一下,说两句安慰的话,但他接下来所言,却让她怎么也不敢置信。
“你别说笑了,你自己查出来的案子自己会不知道吗?这批丝绸就是倭寇所毁,刚才你在外面不方便说,这我知道。”陈主事笑道。
这消息如同一道雷劈下,沈徽名不知作何反应,嘴唇微张着,脑海中飘过一串问号。
倭寇不是早就被证明不是凶手了吗?流民才是真正的凶手,可现在死无对证了。更何况什么叫她亲自查出来是倭寇纵火的,是她亲自推翻的还差不多。
沈徽名定了定心神,开口刚想再问,堂倌突然站在门口道:“两位大人,许大人有请。”
“我一定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沈徽名心想,于是先陈主事一步跑了出去。
她跑的匆忙,无意间与一人撞了个正着,这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斗笠。沈徽名踉跄着退了几步,而那人的斗笠刚好撞飞到她脚边。
于是她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把斗笠捡起还给人家。
可那个被撞的男人并没有接过,而是垂着头,已经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你的斗笠掉了!”沈徽名转身喊住他,但是那男人依旧步履飞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一直转过一道门,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沈徽名的视野中。
沈徽名觉得奇怪,于是也跟了出去,但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她刚才稍微瞥见了那个人的侧脸,皮肤晒得又红又黑,脸颊上都是胡茬,沈徽名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正在她觉得困惑的时候,陈主事也跟了上来,看起来他也是一路小跑,脸上出了一层汗,气喘吁吁道:“沈通事,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沈徽名问道:“你在路上见过一个身着黑衣,脸上都是胡须的男子吗?”
“未曾见到,”陈主事说,“我过来的时候没碰见一个人,怎么了吗?”
“……”沈徽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斗笠,这才打消了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想法,对陈主事道,“无事,我们进去吧。”
这时正值晌午,许尽欢坐在堂上,口中还嚼着一块点心,两个小倌在一旁给他扇风。斜眼瞥见沈徽名到这儿来了,他立即放下翘着的腿,起身热情道:“沈通事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按察使。”沈徽名拱手道,“听说案子已经结了,今日除了汇报这几日的调查情况,我还想问问案子是怎么结的。”
想到沈徽名是皇上指派来的,许尽欢吞吞吐吐道:“这……沈通事尽管问。”然后又瞅了瞅一旁的陈主事,道:“陈主事,你来所为何事?”
还没等陈主事回话,许尽欢就说:“若你无甚要紧事,那便请回吧。”
“我……”陈主事左右看了看,他确实没什么需要商讨的,只是陪着沈徽名来走一趟,既然许按察使已经这么说了,他只能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沈徽名回道:“晚些时候我再找您一叙。”
待陈主事走后,许尽欢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对沈徽名说道:“沈通事也请坐,不如你先说说这几日是怎么查的案子吧?”
“我查的案子跟你结的案子若有不一样,可请您届时好好给我指点一二。”沈徽名话里带刺,随后将她怎么查到仓夫,又怎么根据仓夫所说查到流民,最后流民蹊跷死亡的事告诉了他。
“竟有这回事,真是凶险!”许尽欢故作惊讶地说。
“既然凶手已死,那这案子是怎么了结的呢?”沈徽名问道。
“凶手已死?”许尽欢道,“沈通事,你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凶手呢?”
果然许尽欢会这么问,这也是沈徽名最没有把握的地方,因为不管再怎么接近真相,她终归是没有证据。沈徽名刚开口说:“仓夫……”
许尽欢便打断道:“仓夫的话就能全信吗?若是仓夫的话就能信,那我从码头上找来的两个证人呢?”
“那能一样吗?”沈徽名道,一个正常人作的证能跟两个傻子一样吗?
“没瞎没聋的,怎么不一样了?”许尽欢冷笑一声,身子得意地向后一靠,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道,“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流民就是犯人,那就维持原判,当然就是倭寇所为了。”
“你!”沈徽名差点被气死,却又找不出什么扭转现状的证据。这时候她想起来嵇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案子已经结束了。沈徽名心下不禁想到:“难道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没有翻案的可能了吗?”
“你放心,沈通事,这案子你也是功不可没,不是你来查案的话,我们还不一定这么快结案呢!”许尽欢冷嘲热讽道,“你办差这么久也辛苦了,还没吃饭吧?不妨也吃点点心好好歇歇。”
沈徽名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吃吧!”
“别这样说,沈通事,来,喝点凉茶降降火。”许尽欢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还勤快地给沈徽名倒了一碗茶喝。
沈徽名忍无可忍,不愿再在此处受尽羞辱,起身便告辞:“不打扰许按察使用膳,我改日再来。”
“慢走啊,沈……”许尽欢话还没说完,大堂外面的小倌跑进来,急急忙忙道:
“许大人,皇上的圣旨来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的许尽欢瞬间弹起,那几个小倌都扑上去给他拍衣服上的褶痕,但是拍了没两下就让他推开了,接着匆匆忙忙走出去接圣旨。
沈徽名只觉得滑稽,心中忍不住发笑,但不敢真的笑出声来,也跟在许尽欢后面出去接旨了。
许尽欢已经把案卷呈奏给皇上,案卷的结论当然还是倭寇所为,那么这次的圣旨沈徽名猜测一定是与倭寇有关。
果不其然,皇上让许尽欢严抓倭寇,将真凶送京查办。然而有一件事沈徽名没有想到,圣旨竟然还提到了她,不过只是宣她回京,并未说明是什么原因。
二人接了旨,许尽欢还要接待来宣旨的官员,沈徽名就自便离开了织造局,回了自己的住所。
沈徽名本想趁此机会收拾自己的行李,明日随宣旨的人一起回京。可是当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装了两件衣服,便再无其他可以收拾的东西了。
她思索半晌,又翻出之前伪造文书的时候,用木头刻的假章,这东西可不能留在这里。她的指尖摩挲着假章上面的木刺,因为时间紧张,所以没能好好打磨一番,思及此,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时候的胆子真是大……”
看着这个假章,猛然间她想起来了什么,全身好像通过一股电流一般,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恐慌,喃喃自语道:
“丢失的文书……倭寇……斗笠……,不对……难道那天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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