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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后会有期     “ ...

  •   “小十一!”走进小旅馆的前院,沈徽名一眼看见了站在马厩前的嵇望,一瞬间心中莫名感到放松和高兴,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又见到了他,于是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挥手。

      “你可知我们在城里发生了什么?实在惊险,我差点以为回不来了,赶快进屋坐下,待我细细跟你道来。不过有件事想必你十分挂念......流民被刺杀是真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沈徽名一瘸一拐地向嵇望走过去,一边喋喋不休讲着在魏县城中的经历。

      嵇望见她拄着一根树枝,走路不稳的样子,连忙走过去,皱起眉头看着她悬空的一只脚,道:“你的脚怎么了?”

      沈徽名循着嵇望的视线,也低下头看了看,随后笑了笑,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不过是无意中扭伤。这件事我也要跟你讲呢......”

      “怎么能不碍事呢?快点回去上药,还有,别再用这只脚走路了。”嵇望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徽名无奈道:“没有那么严重......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云玉衡也劝说道:“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是请大夫看看为好。”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沈徽名的胳膊,想领她进小旅馆休息,却突然被一只胳膊挡开。

      嵇望十分客气地笑着对他说:“一路多亏玉衡兄照料,当下不劳你费心了。”说完,便一把将沈徽名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啊......好、好好,”云玉衡反应过来,连忙收回了手,道,“那......我去找大夫。”

      猝不及防地被嵇望抱起,沈徽名吓得身子都僵了。须臾嵇望便将她放在长凳上,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嵇望道:“低着头做什么?”

      沈徽名感觉脸颊滚烫,但却不敢发作,生怕这人再做出什么要将她心脏吓出来的举动,只能在心中暗想:“你还好意思问......我又不是不会走,突然这么做,让我......”

      然嵇望只是蹲下来查看她的脚伤,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这一瞧,眉头越皱越深,他忽然抬起头来,刚好和沈徽名的眼睛对视,嵇望压着胸口的怒气,道:“你自己没有看过伤势如何吗?”

      “怎么了?”她确实没怎么仔细检查,只在酒窖里看了一眼,由于条件简陋,他们又忙着逃命,就算再怎么在意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医治。而骑上马之后他们一路没有停歇,自然也没有机会再看第二眼。沈徽名有些奇怪,抬起脚看到自己的伤势后,也被吓了一跳。

      她记得不久前还只有些淤肿,而当下她的脚踝又红又肿,像被毒虫叮起了包一样。

      “有冰......”沈徽名刚想说有没有冰块,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现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于是她改口问,“有冷一点水吗?”如果有地窖的话,也许能找到一点凉水,这样至少可以用冷水消消肿,她想。

      嵇望想了想,道:“有井水。”

      “对呀,”沈徽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就算是在这个季节,井里的水也是冰凉的。”

      说完她便起身穿鞋,但很快被嵇望按回到长凳上,他不解道:“你去哪?”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去打水啊。”沈徽名道。

      嵇望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是咕哝了一句:“沈部堂难道不是只有你一位千金?莫非平日你生病受伤还要自己照料自己吗?”

      “不......”沈徽名不知道沈老爷怎么对待原主的,但是放在现代,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大事都是自己买药,自己看病的,毕竟疼的是自己,家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算了,”嵇望叹道,“反正你很快就回去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你坐好,我去给你打水。”

      “等等,”嵇望刚才这番话让沈徽名摸不着头脑,她拉住嵇望的衣角,问道,“你刚才所说是何意?”

      嵇望回过身来,垂着脑袋不去看沈徽名的眼睛,他只是说:“让我先去打水,回来再说。”

      见他欲言又止,沈徽名心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虽说是在安稳坐着等他回来,脑子中却忍不住胡乱猜测,但仍然猜不到个所以然。

      终于等到嵇望回来,他用一个木盆装了井水,然后走到沈徽名身前,把她受伤的那只脚放了进去。这井水比她想象中要凉很多,原本一直沉浸在猜测中的沈徽名,伤处一浸没在里面,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冷吗?”嵇望问道。

      “不冷。”沈徽名说。她想知道嵇望究竟何出此言,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心浮气躁,便准备等他先开口。

      但嵇望做完了这些,却仍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反而起身去找毛巾擦手。

      沈徽名终于忍不下去了,她说:“你所想的是否与流民一事相关?如果是这样,你若听我讲过魏县城中的遭遇,或许会有所改观......”

      “别再查下去了。”嵇望突然打断她说。

      “什么?”沈徽名没有料到嵇望是这个反应。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你们在魏县的遭遇我已猜出一二,”嵇望看了看沈徽名的伤,继续说道,“尽然你对此事洞若观火,势必查明真相,不负皇恩。可你亦多少猜到,此事牵涉甚广,并非你所能干涉,甚至......继续深入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嵇望道。

      沈徽名说:“那你的意思是?”

      嵇望道:“回去复命。流民既死,你的案子已经了结,剩下的让其他人去办。”

      “不可能。”沈徽名果然拒绝,她蹙起眉头,说,“我既是谈下这个单子的通事,现在货物出了问题,我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圣上让我南下就是为了查明此事。”

      “他是让你协助办案。”嵇望一着急便脱口而出道,“这灭失案本就是那个许尽欢的职责,现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沈徽名略带怒意。

      嵇望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更何况你只是一个通事,连七品小官都算不上。”

      “我知道了,”沈徽名道,“无非你觉得我查不出来,难道案子交给许尽欢这种人就真的能真相大白吗?”

      “你想知道是谁谋划了整起事件?”忽然,嵇望的语气冷了下来,不留情面地说,“可皇上要的是把丝绸谈妥,这十万匹丝绸既然已经没了,亟待亡羊补牢,把时间耗费在这里,不过舍本逐末而已。”

      “不揪出幕后黑手,接下来一船接一船的丝绸皆会重蹈这一次的覆辙。”沈徽名道,“怎么能叫舍本逐末?”

      嵇望冷笑一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他们不会做第二次的。”

      从一开始嵇望就强调再追查下去会十分危险,现在又说他们不会烧第二条船,沈徽名满腹狐疑道:“你怎么敢如此肯定?”

      “皇上会彻查此事。”嵇望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这么说道。

      沈徽名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略微有些吃惊:“难道皇上他......”

      “皇上有旨意,”嵇望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徽名,难以看到他现在的神情,“我......我也要回京了。”

      没想到嵇望会这么快离开,沈徽名愣了一下,半晌才问:“何时启程?”

      嵇望回道:“等你回织造局的时候,我便走驿道。”

      “怎么......是倭寇之事有结果了吗?”沈徽名问道,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不......此间隐情谅我不能相告,若以后有机会,我定然与你解释明白。”末了,嵇望补充了一句,“不会太晚的。”

      “我不需要你跟我解释什么。”沈徽名说,她了解嵇望此番回去也是忙于公事,不得已罢了,更何况自己没有非要他留下的理由,便故作轻松道,“都说有缘再见,咱们的缘分可不浅呢。若你回京,记得来信告诉我家父家母身体可好。对了,还有若存,近来不知怎的,夜间她频频入梦,或许是因她有喜,我也多少心肠软了一些......”

      “什么?”嵇望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有......”

      嵇望的话突然被打断。“沈通事!”门外传来云玉衡的声音,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先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嵇望也没能再找到机会重新再问一次。

      不知道云玉衡是从哪儿找来的郎中,这郎中给沈徽名贴上了一剂膏药,沈徽名的脚踝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大半,还让沈徽名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地走路,因为她伤得十分严重。

      云玉衡几次三番开口让她到云家疗养伤势,但沈徽名不愿再折腾,便就近找了家旅店宿下。既已得知沈徽名不日便要返回太仓,云家生意又离不开人,他便辞别二人,回了金陵城中。

      而嵇望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沈徽名,可仅仅在她身边待了三天,沈徽名便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于是她也催着嵇望赶紧回京,自己租了一辆马车,独自回到太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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