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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罪恶的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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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野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城西乌头桥。
天上云团密布,阴阴沉沉,一片天地中更加地闷热难耐。
桥下的草棚子里,阿四正抱着黑狗平躺着。他褴褛的衣衫大开,袒露着胸膛消暑。
笙野将手中拎着的油纸包丢去了阿四怀中,把他叫起身。
阿四被东西砸中,迷迷糊糊转醒,瞧见眼前站着的人,瞬间面露喜色,抓起油纸包爬起身来。
“难为阿野这么忙还不忘救济小弟我,多谢多谢。”说着,他打开油纸包,捏起里面的一个肉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笙野蹙眉叉腰站着,朝阿四努了努嘴:“去茶摊子聊。”
阿四会意,忙跟了上去。
二人在桥下的茶水摊捡了个地儿坐下,叫了壶茶水。
摊子老板端来一盘瓜子,独给了阿四一个陶碗作茶杯。
阿四笑呵呵地谢了老板:“您有心了。”
老板不理他,肃着张脸给他们拎来一壶茶。
阿四接过,为捕头大人添满茶水。
“我可听说了,那裴家死了人,你应是为这事来的吧?”
笙野咕噜咕噜饮了一杯,喟叹着擦了把嘴角。
阿四有眼力见地再斟了一杯,等着他的话。
“你可知道裴家的事?特别是裴二老爷那边的?”笙野单臂撑在桌上,倾身向前。
阿四给自己倒了一碗,大口饮了几口,弯着眉毛看着他,笑道:“你别说,我还真晓得些。
“那裴家二爷性子爆的很,花名在外的。往前好些人都晓得他玩得花,手段猎奇,在花楼险些弄出人命的。”
说着,阿四啧啧摇头,继续说着:“裴家的怕他真闹出动静,赶紧为他娶了媳妇,让他收心在家。这几年,裴二爷的确不怎么出来玩了……”
笙野听着,敛目沉思。
能弄出人命的,是什么简单的手段吗?
她想起裴家上下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怀疑他们想要掩盖的怕就是这了……
不行,得再去裴家搜搜!
想着,她拍了两文钱在桌上,爬起来就往衙门赶。
阿四愣神看着笙野跑走了,再看老板投向他的目光,他嬉笑一声,给自己再倒了碗茶,喝了才滚走。
……
回到衙门,笙野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法曹,冲在了许言正面前。
许言正看他脸红得发黑,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笙野将那裴二爷的暴虐之行讲与他听,愤慨道:“在他手里,冯玉娘与楚氏等小妾少不了被他凌辱,那失踪的冯玉娘嫌疑便很重了……”
许言正抬手止住了他的下论:“方才裴府那边来报,楚氏醒了,我已让刘德义先行去审。”
笙野紧盯着许言正的眸子。
按理,这已属以下犯上之举,但许大人却没有追究。
他站起身,与他道:“你带上人与我再去裴府搜查!”
笙野张了张嘴:“……是。”
……
楚氏房中,刘主簿与医师如鬼差一般沉着脸站在床榻一侧,审视的目光直逼神思懵懂的楚氏。
楚氏着一件单薄中衣躺于床中,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一点血色都无。
“鬼啊……鬼……啊……”楚氏嗓子干哑,没什么气力喊叫出声,只是看着床边的人胡乱嘟囔着。
刘主簿与医师对视一眼,再看楚氏,质问道:“究竟是何人伤你?”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
“你挑唆裴二爷说二夫人私会情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冯玉娘的丈夫可是回来了?”
“……”楚氏盯着床幔看,听不见他说话似的。
刘主簿无助地看去了医师脸上,医师也是无奈摇头。
恰逢此时,威风凛凛的笙野护着许大人来了。
二人如见了救星一般扑去了大人身前:“那楚氏醒了要么说些胡言乱语,要么一声不吭,属下实在审不出什么来呀!”
笙野越过二人看去了床上的人,隐秘地问向医师:“你与她医治伤口时,可曾看到有……别的伤口?”
医师不懂他的意思,茫然地看他。
笙野啧了一声,伸手拽过医师的一截衣袖,带着人去到床边。
“你且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痕。”她指示道。
医师看他一眼,就要上前去查探。
可那床上的楚氏忽然发起了病来,滋哇乱叫地把自己团成团缩去了床铺一脚。面对床外的众人,她抱着自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戒备地看着他们。
“这……”医师无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笙野则紧盯着楚氏,目光一错不错地停在她仓皇的脸上。
“大人!”一声高呼自屋外传来,引得众人皆转头看去。
一灰衣捕快冲进屋来,跪地禀告:“在春澜院,发现有密室!”
众人大惊。
笙野舍了楚氏走出来两步,不敢置信道:“在春澜院?”
捕快毅然点头。
这会谁也没在意笙捕头的越级行为,个个心中大振,看向一向沉静若定的许大人。
许言正拧紧了眉,轻声道:“领路。”
捕快得令转身而出,笙野护着许大人跟了出去,后面跟着满脸苍茫的刘主簿,只留了个医师还守着楚氏。
几人穿过当间一道垂花门,进入春澜院。绕过前厅进了二夫人所在的正屋。
捕快飞快跑去了西边一处厢房门前站定,躬着身子候着众人进入。
笙野走在当头,来到门前,面对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她紧了紧鼻子,才钻进屋去。
屋里有两个捕快按刀守在一处,她走过去,惊见那里的半墙处竟有一方幽暗入深的洞口。
洞口漆黑一团,只能见靠着外侧的一节台阶。那黑凝得浓重,叫人看不透下面是有多深多大。
她站定,问向两个捕快:“可进去过?”
两个七尺大汉断然摇头。
“……”笙野沉默看那幽深的洞口,恍然觉得它像是个怪物的大口,只等着将人吞入其中。
她不禁有些发怵。
许言正也走了过来,瞧见那洞口,眉头拧得更深。
笙野转头看去许大人的脸上,在其上品出了一丝畏缩之意。
她定定神,对着捕快道:“燃烛灯来!”
两个捕快身子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应了他的话,直直转了身去寻烛台。
等他二人拿来烛台,笙野一声令下:
“你们在前面。”
两个捕快痛然闭了闭眼,一个怼一个地下了密室。
笙野壮了壮胆,抬脚走在他们身后。
两盏烛灯不过豆大的火,昏暗飘摇地只能照清一小团方位。
前头两个虽是胆小,走得却快。两个人抱着灯火走去了几步开外。
笙野没拿烛灯,看不清脚下,凝滞半天不敢动弹。
没过多久,一只手掌蓦地按在了她的左肩,惊得她险些拔刀。
好在一缕幽光自后照来,叫她能瞥见许大人的样貌。
身后的许大人吊着半边胳膊,正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大概知道他是被吓到了,安慰道:“是我。”
笙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许是下面的人点了烛台,前面忽地亮起光来。
她凛了凛神,这才沉着地拾阶而下。
方才的惊吓还未掩平,她手抚着胸口走入一片平地,等抬头看去时,那点惊讶余韵再无暇顾及,整个人猛地钉在了当场。
目及之处是一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暗室。其中设一宽大的、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之上,纠纠缠缠许多根小臂粗的铁链,它们吊在半空,每一根之下都缀有一个深黑铁环。
转眸再看四壁,上面凌乱陈列许多铁制的器具,形状样式皆不同。
在烛火的明耀下,这些个铁器无不映射出寒芒,摄人心魄。
若有似无的腥臭之气混杂着甜腻的馨香迟来一步,却像长了翅膀般直往人鼻里窜。
笙野不知是被呛的还是什么,胸口忽地有一阵炙热刺痒,叫她爆发一阵剧烈呛咳。
她扶着胸口咳去了一旁,将一片景象留给了身后的许大人。
许言正沉声看过眼前的一切,没有像他那般激烈的反应。
他镇定自若地走去石台,见到上面的各样痕迹。他双手紧握,缓缓抬头,看去了盘在上方的铁链。
铁链上锈迹斑驳,坠落的铁环被锈迹包裹一层。是暗红色的,似是铁锈又似是血液干涸后的残痕。
笙野的呛咳平息下来,她锤着胸口走去了许大人身侧,跟随他的目光看去。
看来这些就是裴二爷的“花活”了……
她眸光晦暗地一一扫过墙上的器具,难以想象这些东西是如何用在人的身上!
“若我是这被囚之人,就是杀了那裴二都不够!”她咬着牙道。
许言正垂首,偏眼看他。
那眸子深沉似墨,不被烛光照亮半分。
“大……大人?”笙野心中一跳。
她后退两步,却不知踩到什么,只听“咔”的一声。
疑惑地往脚下看去,最先见到一缕寒光。
“这……”她有些不确定地躬下身,仔细辨认。
密室灯光幽暗,照不清黑漆的地面,细看着,她才识出脚下踩中的是一柄长剑。
“剑?!”她眸光忽地一闪,定定地看去了大人脸上。
再看剑身,寒芒点点,被暗色沾染。
“是血痕!”她惊呼,“这是凶器!”
发生在前厅的凶案,为何凶器会在密室之中?
许言正亦看着地上的长剑,突然转身就走:
“拿上剑,去找那楚氏再问!”
与进入时的迟疑不同,出来时众人仿若逃似的,脚步匆匆,鱼贯而出。
留在外面的刘德义看见笙捕头一脸菜色,好奇问道:“怎么了?下面是何情况?”
笙野咽了口唾沫,瞪他一眼:“自己去看!”
说完,跟着许言正大人去了楚氏那儿。
刘德义迟疑地看了眼那黝黑的洞口,撒丫子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