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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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笙野并没有再得到什么回复，因为许大人在说完了一堆后便闷头醉晕了。风华楼下，阿若阿初恰去寻大人，她便在那时告别了他们。
几位大人带着官兵浩浩荡荡的来，走后，袁州的衙门各处都换了新。
笙野作为唯一一个老资历，自然变成了整个衙门内最忙的人。在衙门要与各处大人们答疑解惑，下值也有许多的应酬。她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不健朗的身子更加的差了。
秋去冬来，寒气凛冽，笙野成功地大病了一场。
好在衙门中人经过了两月的磨合，终于安稳下来，一切缓缓步入常态。新任知州知晓她生病，极为好心地批了她大半月的假，允她年后上值。
这日，已然好转的笙野正被清云拖来了东平湖畔，迎着寒风冬钓。
这会，暖阳高照，正是一派好日头。
清云沐浴着温暖阳光，很是悠哉地仰躺在小竹椅上。
笙野单手撑着下巴，神色认真地看着眼前。
出来半天不算没收获，鱼篓里正蹦跶着几条鱼。它们在里头噼里啪啦地蹦哒，引得清云时不时看去。
再看自己空无一物的鱼篓，清云坐直了身子，把着鱼竿叹出一口气来。
“哎……岁月磨人呐，这短短两月，你这性子变了不少啊。往前叫你出来钓鱼，没见你这么有耐心。”
笙野眯着眼瞧着晃动着的线，悠然接过他的话：“从前哪有这样的安生日子啊……”
“安生日子？”清云听得发笑，细数前两月她得以休息的日子，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说到这个，他又不乐意了，瘪着嘴道：“要我说，如今还不比当初，以前你虽忙些，但也能挣些钱回来。而今呢？天天累的跟狗似的，赚得还比不上之前。你还不如辞了这差事，我算卦也能养得了这个家！”
笙野含笑摇头：“也就是年关将近，照顾你生意的人多了些，叫你误以为生意有多好做。”
“非也非也……”清云撩了把散开的发须，“你莫小看了我，我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的。”
“行行行。”笙野从善如流，不与他掰扯这些。
清云兀自算起账来：“我们如今差不多攒了三十两银，等过了年关，就将那宅子买下来，如何？”
笙野紧盯着眼前，“呵”一声又拽起来一条白肚子鲤鱼，喜滋滋地拿着它朝清云晃了晃。
“嘿！”清云胡子一抖，看向自己的鱼钩，不信邪地拽了拽，拎上来个空钩子，又丢了回去。
“你若安静些，说不定就钓上来了。”笙野又放了鱼钩下去。
清云“切”了一声，眸子一转，起了个主意。
他佯装无意地收回鱼竿，闲扯道：“两日后是二十八了吧？好像是许大人的生辰呢。”
好些日子没人提过这个名字，笙野一听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你还特地打听过？”
清云憋笑点头：“是啊，我那时瞧你对他可上心，便打听了，好让我算算你们的缘分。”
笙野震惊地瞪大了眼，原本想追着问一句，却又忍住了，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又看自己的竿去了。
清云偷摸打量她的表情，见她脸色平静，松了口气。
“你放下也是好，我也说了，那小子不是个好人。你说说，好歹你也是搭救过他，他回京这么久了，也没想着书信问候一声，真是个没良心的。”
眼看他又要絮叨个没完，笙野一把收了鱼竿站起身。
见状，清云愣了愣：“走啦？”
“嗯。”笙野点头，收拾了东西就准备离开。
“哎，等等我呀！”清云连忙跟着收拾起来。
……
两人迎着西斜的阳光回了樵头巷，院门开着，正站着阿圆和一个老翁。
阿圆瞧见了两人，笑着送别老翁，又同二人高举手中的东西招呼：“你们回来啦，公子，正有您的信呢！”
听阿圆这么说，清云眼睛一亮，用手肘碰了碰笙野：“说什么来什么啊！”
笙野没管他，直问向阿圆：“何处送来的？”
阿圆道：“孙伯说是从京城来的。”
没等笙野有什么反应，旁边的清云立马跑上前去，招呼着阿圆进院子：“快快，快回去看看！”
三人去到后院，放好了东西，收拾了一番，团团坐定在院中石桌旁。
清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那封信。
阿圆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迷茫地看了一眼信又看了看公子。
笙野搓着被水冻凉的手，早已看过信的封面。
“快拆开看看！”清云忍不住催促道。
笙野睨他：“信是给我的，你着什么急？”
“对啊对啊！”阿圆跟着道。
清云剜了阿圆一眼：“小丫头懂什么！”
阿圆不服气：“就你懂！”
清云瞪她：“我当然懂了！天晓得我等这封信等了多久！”
阿圆一呆：“啊？”
笙野没去拿信，而是一脸沉静地看着清云。
清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叫我放下的也是你，老与我提他的也是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笙野有些恼。
清云噎了噎，而后无奈地大叹一声：“哎呀！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从他走了你就一直别别扭扭的，我劝你放下也不成，骂他作践他也不成，我也没法子了啊！”
清云揪着张老脸，双臂一揣，哀叹不已。
笙野莫名其妙，捏起那信件一角，将信面展给他看。
“我知道那时候他是身不由己，我并不怨他，我也没有闷闷不乐、别别扭扭。再者，”她指着信上的字迹，“叫你失望了，这封信并不是他写的。”
“哈？！”清云一咤，盯着那信看了看，又将那上头的字念了几遍，“真不是他！”
“真真是没良心啊！”清云扼腕。
笙野收回信，慢条斯理地打开：“既是不复相见，来往书信又何必？他总想避我，此番正好。你也莫要再提他了。”
清云看她，又叹了几声。
阿圆在旁看得糊涂，插不进来话。
“你是怪他故意躲你？我也是奇怪，你要是早些告诉他你是女子，哪还有这么些事？”
“啥？！”阿圆惊呼，张着嘴呆在当场。
“哎呦！”清云后知后觉地捂嘴，不好意思地偷瞧笙野。
“公……公子……你你你，你是女子？！”阿圆小脸煞白。
笙野面色未改，还看着信中内容。
清云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而后朝着阿圆呛道：“都是一家人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倒是你个粗丫头，伺候她这么久了竟什么都没发现？”
“我……”阿圆缩了缩脑袋，低着头嗫嚅，半晌，忽的抬起头来，“是啊！我说公子怎么会……”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脸上满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你啊你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呛得正欢，一旁的笙野久久沉默。
此信来自许文卿，她洋洋洒洒写了十数页。先是寒暄几句，而后又问候了自己的近况。书到中段，笔锋一转，言辞恳切起来。大致是表达她知晓了袁州的事情，也为弟弟的所作所为表示歉意与愧疚。最起码有五六页，是她用各种方式来安慰自己。看到最后，她收得仓促，留了一句“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便结束。
笙野觉得许文卿写这封信大概就是为了安慰自己，至于别的她没有放在心上。
许文卿为了他道歉，大概他与其说时，还是将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才让许文卿如此愧疚。
笙野有些心塞，手中慢慢地将信纸好生收起来。
袁州的案子难办，吴珂被派去吉窑县埋伏了许久才有了极好的机会。百汇山塌后，奉使大人带兵入城，叫城中官吏富商乱了阵脚，他们一乱便会想法子掩盖罪证销毁证据。有查尸坑案这一名头，吴珂带人便可光明正大地搜山。吉窑县中有什么动静，他们也可察觉。许大人与她的失踪，更是给了他们搜查的好机会。尽管大人出去了，只要她还在山中一日，他们便可多查一日。是以，他们才能查到私矿所在之处，救下被关在矿中的无数百姓。
因此，她知道，留她在那个洞里，是没办法的选择。
见她失神，清云关怀一问：“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笙野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罢了。”清云摆摆手，不再追问。
……
年关将近，袁州城张灯结彩起来，各处街道都热热闹闹的。
小院里也不例外，清云每日除了出门算卦便是张罗着添些装点的物件。因着新任知州要办花灯会，他也买了东西回来准备做几盏花灯凑凑热闹。
阿圆则早些辞了饭馆的活计，在家忙着给一家人做新衣裳。
笙野没事干，便陪着她坐在院子里。
大毛怕冷，日日缩在清云屋里，不肯出来。
自从阿圆知道了她是女子身，竟变得与她十分亲昵起来，整日黏着她。
数着数着日子，这年就来了。
笙野原想着就窝在小院里把年过了，但清云听到知州大人请了她去灯会赏玩，便拉着她与阿圆一同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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