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49、花灯会 所谓放下

　　冬日里的袁州城入夜便静了，今日因是除夕，街上大大小小的酒楼商铺还开着门，比之白日还要热闹。
　　知州在城西太平坊设的花灯会。这会天还未黑，太平坊便已人山人海了。
　　往日里常设商摊的道路两侧，此时更是拥挤。无数的灯笼装点各处，或是星点或是成串成片，将一方天地照得煌煌如昼。
　　行人流连其中，惊艳不已。
　　清云做了三个花灯，分别是莲花样、白兔样还有个元宝样。其中白兔是最先做的，因着技艺生疏，有些其貌不扬。清云不想拿这个，阿圆更喜欢那莲花，这丑陋的兔灯便到了笙野手里。
　　这一路，三人拎着花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也作玩乐，甚觉有趣。
　　风华楼如一座灯花宝塔一般立在一众华灯之间，好不气派。三人走至楼前，望着楼上装饰成叹。
　　“用五彩绢花装饰，与这风貌各异的花灯相映成趣，真是大手笔啊！”清云啧啧称叹。
　　阿圆一双眼亮灿灿的，跟着他的话点头。
　　笙野的目光却放去了风华楼上的二层一隅，将那人盯了又盯。
　　清云看她，又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楼上。
　　这一看，他“嘶”了一声。
　　原地思索了一会，他认出了楼上这人：“这不是吴大人么？”
　　经他一提，阿圆亦是恍然一呼：“是呢！”
　　许是此二人发出的声响实在大了，叫楼上的人听了去，转而看向他们三人。
　　吴珂见着了楼下的笙野，眸光一亮，别了身边的大人，离了小窗。
　　“呀！吴大人这是下楼来了？”清云后知后觉，看向笙野。
　　笙野转而看去风华楼的大门，静等吴珂出来。
　　没等一会，吴珂疾步而来。跨阶时，轻捡衣角，端的是一副好风貌。
　　“笙捕头，好巧。”吴珂还未站定，先出声招呼。
　　笙野拱手一礼：“见过吴通判。”
　　她话音未落，清云拉着阿圆纷纷问候：“见过通判大人。”
　　吴珂爽朗一笑：“笙捕头不必与我客气。你们这是……”他指着三人手中的花灯，恍然，“这花灯做得真巧。”
　　笙野：“大人谬赞。不知您怎会来袁州？”
　　吴珂又指风华楼上：“全州上下我皆不识，你们袁州的知州曾是我的同窗，也就是他念着我独在全州，邀我来此共度佳节。”
　　笙野点头：“原是这样。”
　　吴珂笑意未散，听闻远处鼓声阵阵，问道：“方德与我说今年筹办的花灯会很是有趣，听着是要开幕了，不如咱们一道去看看？”
　　笙野不敢有推辞，应道：“与大人相伴是小的荣幸。”
　　吴珂呵呵笑着，以手作引：“那便走吧。”
　　说着，负手便走。
　　笙野回身看向清云与阿圆：“走吧。”
　　于是，原本的三人转而成了四人一道去了太平坊西侧的云月河畔。
　　说是花灯会，其实就是知州大人请了南域三州的手作工匠沿着云月河作了百十盏花灯，其间也有袁州城百姓自发装点的灯笼花灯。远远望去，火树银花，璀璨耀眼。黑曜石般的河面倒映着河岸的风光，粼粼波光可见，就如散在夜幕中的繁星，又随风动，煞是夺目。
　　此时，许多结伴的行人皆拿着花灯沿着河岸漫步，欢声笑语不断。
　　吴珂的目光自那些人手中的花灯转过，很是羡慕：“这些个花灯真真是美，叫我亦想去买来一只把玩。”
　　笙野走在他身后侧，望了望手里的兔灯，道：“大人若是不嫌弃，小人这只便送与您。”
　　吴珂闻言止步，看向她手里的灯。虽然相比较别的花灯有些粗糙，但也不失精巧，便欣然同意了。
　　他接过花灯，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透过花灯的余光，他看到了笙野后面的清云与阿圆，一阵回忆入脑，他忽地晃过一瞬的不自在。
　　既然想起前事，他也不避，笑叹道：“笙捕头当真是个妙人。我还记得初见你那日，你颇为忌惮地打量我时，那样锐利的眼神着实在叫人心颤呢。”
　　笙野扯开嘴角，附和着道：“小人看大人才是。那日在林中，您那一刀真是吓了小的一跳。”
　　听她提到林中，吴珂的笑意僵了僵，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花灯，继续往前走着，想说些别的跳过这个话题。
　　“想不到言正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捕头，真是叫人羡慕。前些日子言正还来信问问你的近况，我还调侃了他几句。想问便直接问你是了，何必从我这绕这么大个弯？我身在全州，总不能顾着这里的，你说是不是啊，笙捕头？”
　　笙野没吭声，呆呆看着前面出神。
　　“笙捕头？”没得到回应的吴珂疑惑偏头。
　　一直走在后头的清云连忙走了上前，将笙野往外挤了挤，自己靠近了吴大人。
　　“说起许大人，小民挂念得紧呢，不知大人回京后可还好？”
　　吴珂被他一挤，略有些错愕地退后一步。因着笙野在，他没有过多在意，继续走着。
　　“他啊，挺好。二皇子被圣上监禁，朝中局势也算定了，其父不会再受桎梏。听闻圣上欲褒奖他，只是还未有定夺。”
　　“听说他这次回京算是名声大噪，许多达官商贾都争相造访。其父亦有意为他挑选个登对的好亲事呢。”
　　“正所谓春风得意啊……”
　　“这……”清云很是后悔出口问了，这会只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去。他根本不敢去看笙野的脸色，缩着脑袋往阿圆后头躲。
　　说到亲事，吴珂起了意头，问了正风华正茂的笙野一嘴：“笙捕头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未成亲？”
　　笙野听他问，从模糊的花灯上收回目光，笑道：“谢大人关心，小的还不急。”
　　吴珂听笑了：“不急？
　　……不若由我做主为你成个好亲事？”
　　笙野赶忙拱手：“不敢劳大人费心。”
　　吴珂摆手：“笙捕头与我无需客气，此事就这么定了。”
　　笙野顿了顿，只得点头应下：“那就谢过吴大人了。”
　　吴珂倒是松口气般笑了起来，拎着花灯走得轻快。
　　笙野与清云阿圆三人紧跟其后，共赏花灯美景。
　　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四人才尽兴而归。
　　告别了吴珂，笙野三人回了樵头巷家中。
　　回去路上，清云叹之又叹，操着粗嗓子唱曲般：“郎无情呐妾有意，可惜……可惜……”
　　笙野心情不太明朗，木着张脸走着。
　　阿圆在知晓她女子身后也琢磨过味来，知晓了道长所谓的小孩不懂的事儿是什么。
　　方才听了吴大人一番话，她不免为自家公子哦不小姐哀婉。
　　那许大人就要加官进爵、成家立业，如此，便权当是小姐的一片真情白付了。
　　家门在前，笙野忽的止住了步子。
　　清云与阿圆跟着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过了今天，这件事就翻篇了。从今往后，你们再不许提。”笙野认真道。
　　清云与阿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笙野的脸色好转，迈步向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