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将别 若我是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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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刘德义所说，今日许大人就会回京去。
笙野在床上待了一天，临近傍晚时也没有要出门的动静。
清云和阿圆在外头嘀嘀咕咕半天，后来阿圆进来送晚饭时，佯装收拾她的东西，翻出来一个小布袋，讶然惊呼。
笙野本认真喝着一碗清粥，听她呼叫转头看去，见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她自然认得那是何物，默不作声地回过头去继续吃粥。
阿圆见状，悄咪咪地看向门口的清云。清云则是对她一阵挤眉弄眼，她紧了紧手里的布袋子，而后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手中又是一道惊呼：“哇！好漂亮的玉扣！公子，这是不是那个许大人送给你的？”
笙野当做没听见，后面的阿圆顿了顿，又说：“听闻那吴大人在风华楼设了庆功宴，说是借此与几位大人送行呢，公子你好歹也是州衙的捕头，要不要也去露个脸？”
笙野搅了搅碗中粥米，轻缓咀嚼：“我身上病症未消，恐过继给那些大人，就不去了。”
“这……”阿圆没了法子，求助地看向门外的清云。
清云则转头看向一轮将沉的圆日，哀叹出声：“日渐西沉，行人将去，难留，难留啊！”
笙野喉头苦涩，越发觉得清粥难咽，索性一推，站起身来：“日日吃粥，寡淡的要死，我要吃酒！”
阿圆大惊：“可使不得，您身上伤还未好透，不可饮酒啊！”
笙野不管她，紧了紧衣裳就要走。出了门看见清云，她面色不改，大步而去。清云倒是没拦她，连带着拉住了紧追出来的阿圆。
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阿圆担忧地望了拉住自己的清云一眼：“这……”
清云则是叹气：“让她去吧，好让她能快些放下。”
阿圆听得懵懂：“放下？放下什么？”
清云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回房：“小孩子，你不懂。”
阿圆搓了搓脑袋，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最后只得回自己的房间去。
……
许久未出门，出了樵头巷时，笙野顿觉轻松爽朗。
街上行人如织，是一派安和之景。
她顺着街走，走去了乌头桥下。桥下原先阿四的脏窝还在，却不见人。她走近了些，忽见桥下窜出来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原是你。”看清其真面目，她心头一松。
阿四走了蛮久，叫这黑狗瘦了不少。
她缓缓蹲了下来，朝它伸出一只手。
黑狗犹豫地前进又后退，一条尾巴或急或缓地晃动着。
今日她难得的好耐心，就这么等着它。
黑狗晃了好半晌，终于小心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熟悉的狗臭味冲进她的鼻腔，这会她并不觉得嫌恶，耐着心顺着它的脑袋摸了摸。
“小可怜，阿四生死未卜，你就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不如跟我回家去，等我找到阿四，再带你见他？”
她怜爱地摸它，试探着要抱它起来。
黑狗起先想要挣扎，后来可能是实在是饿的没啥力气，随了她去。
笙野抱着它，呵呵笑了。
将它看了又看，她收紧了手臂，朗声道：“走，带你吃饭去！”
说完，抬步就走。
穿越几条街道，笙野走进了太平坊中。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华楼前。
她看着面前的门脸，低头又看怀里的狗。
“这里我们吃不起，换一个。”说完，抬头一扫眼，回头去了对面的酒楼。
此间酒楼叫什么，她没注意。只是她带着狗进门去，竟没有伙计拦她，倒叫她有些意外。
进了门，她直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来问她吃什么，她先点了两坛桃花酒来。等酒送来，才又随口点了几道小菜。
捧着酒坛，笙野懒得去倒，就着坛口便饮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滚喉入腹，刺激得她脑袋清清灵灵。
闻得此味的黑狗嘤嘤两声，惹得她看去，就见它甩着尾巴在她腿下乱转。
“莫急，待会就有的吃了！”笙野空出只手来按了按它的脑袋，说完，捧起酒坛又饮了一大口。她捏着袖口擦去嘴上沾着的酒痕，喟叹不已：“还是活着好，有这样的美酒喝！”
就在她的喟叹中，伙计端来了她的酒菜。
“嗯……”她抓起筷子先夹了块片牛肉丢给了狗，“快吃吧！”
眼见黑狗嚼得用心，她吃吃笑着，随即又夹了两块给它。
黑狗吃完，抬起头来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紧盯着她，还时不时的用小屁股蹭蹭她的腿。
这样的亲昵叫笙野有些意外，她以手撑着下颌，喃喃：“还是狗好，比大毛有良心！”
就这么一边饮酒一边喂狗，黑狗饱没饱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喝饱了。
两坛酒去了一坛半，她一手抱着半坛酒，一手抓着筷子，脑袋有些晕乎。
外间忽地传来一阵笑谈声，她转头越过窗子去看。原是风华楼前站着几个酒足饭饱的食客，正告别寒暄。
“哎……”她叹了一声。
桌下的黑狗没等到她丢下肉去，急得嘤嘤叫，尾巴甩在她腿上像鞭子抽似的。
“哎呦，你做什么？”笙野被它弄得恼了，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喏！你想看便看！”说着，她把黑狗放去了窗框上，让它朝着外头。
黑狗吓了一大跳，小脚胡乱扑腾。
“嗷！嗷！嗷嗷！”
狗叫声大作，甚至打断了下面寒暄的人。
几人仰头看来，正见到了酒楼二层的一人一狗。
“咦？”有人出声，“这不是袁州衙门的笙捕头么？”
旁人听他这么说，看得更仔细了。
“笙捕头？便是言正说的那位？”
“是啊，我瞧着像呢，那天就是他与我们一起上的山。”
“是么？那言正该认识的，叫他出来认认。”
笙野听他们说的有来有回，大概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应该就是与许大人一道的几个官员了……
她循着酒意，朝着几位大人一作揖：“不知几位大人在此，小的失礼。因着咳疾未愈不好下楼拜见，还望大人们恕罪！”
吴珂仰头看他，见他双颊绯红，颇有些意外：“笙捕头伤势如何了，竟能在此饮酒？”
笙野展唇一笑：“好许多了，多谢大人关心。小人有眼不识吴大人，当日在吉窑县时，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吴珂只是笑笑。
正好此时风华楼里走出一人来，几位大人相视两眼，对着他说了几句，随后便见他仰头看向二楼来。
笙野脸上的笑容一僵。
眼见此景，几位大人又相视两眼，尬笑起来。
“还需赶路，这遭该回去准备准备了，几位大人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回京再叙。”
“回京再叙。”
“言正？”
吴珂看了许言正和楼上的笙野，拉着欲喊人的官员走：“许大人还有些事，咱们先走吧！”
几位官员见此，只好先走。很快这一方天地就剩下了两人一狗。
“汪！汪！！”黑狗在地上急吠。
笙野面上热得非常，没甚耐心地将盘中酒菜皆倒给了它。
再回头时，许大人还站在下头看着她这处。
酒意上头，她的脑袋更加晕了。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很是舒爽。
她单手支着脑袋撑在窗台上，迎着漫天的晚霞。橘色的霞光透过她被风吹带起的细发，黝黑的皮肤映照起灿烂的古铜金色。
许言正看不清他的眼，但又觉那双眸子灿亮亮的。
“大人此道回京，小的不好相送，便就此告别吧。”
许言正仰着头未动，就这般看了她好一会后，忽地抬步走向她所在的酒楼。
笙野有些错愕，等到人走到自个身前还没回过神。
“你在怪我。”许言正站定，用那张极好看的脸说着这样的话。
笙野瞬间醒神，扳回了脑袋。
黑狗在他来了之后再没闹腾过，叫她没有理由去忽视这句话。
过了好半晌，她咽了咽口水，装作不在意道：“大人如何做，自然有大人的道理，小的怎么会怪您呢？”
说完这句，她拿起酒坛倒了碗酒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腹中，胆子也提了上来。她拿着筷子夹了片残留的菜叶子：
“大人不必觉得内疚，此道回京后，你我再不会相见，袁州的事与人您都不必放在心上。从始至终，都不是您欠我什么，全是我自愿去做的，我怎么都不会去怪您。是以，您该放心回去了。”
说完，她将菜叶子送入口中。
夕阳垂暮，霞光变得浅淡。
桌边很快陷入昏暗，许多事物都看不清了。
旁边的人站着未动，叫她有些心烦。
“时候不早了，大人快些走吧。”
“……笙野。”许言正的声音有些淡。
笙野没有应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气也不是，说怨也不是，总之心头总萦绕着一股窒息无比的滋味，怎么都挥散不去。
桌上的酒坛被人拿起，又听咕嘟两声。
笙野耳尖微动，震惊看去。
“你……”
只见许大人放下酒坛，唇周水渍残留，很是粗陋。
二人对视许久，随着许大人身影一晃蹲下身来，二人的姿势才有了改变。
“此事是我欠你的，不止，我还欠你许多……许多。”他低着脑袋絮絮叨叨起来，“我不想用什么由头来逃开过错，留你在那里本就是我的错。我该与你一同留在那里，而不是先回去让你忍受那样的煎熬。我不敢见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去弥补。你怨我是应该的，我更希望你怨我。我……”
“你要怨我的有太多，我……唔……”
他猛地打了个嗝，整个人晃了晃。
笙野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去扶。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无用，怎么做……也于事无补……今日我算是借酒壮胆，与你说这些话。”
“笙野，”他抬起头来，用一双水亮的眼眸看着她，看得她心头一荡，随即又是一紧。
“笙野……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你好得让我觉得慌乱，让我想要躲开。从前我待你算不得好，甚至有时故意会冷着你，现在，我想为那些时候道歉。
“如果……我没有会错你的意思，笙野，”他稍稍凑近了些，眸光流转，
“抱歉，我不能回应你所有的好。”
笙野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许言正低下头晃了晃脑袋，而后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我曾想过……若我是个女子，也许……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砰——”笙野大概是听到了自己脑袋里的那根弦崩断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