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亲吻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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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野算不清自己是眯了多久，看了眼被遮盖住的洞口，那点日光已经不见了。
许大人正靠在自己的肩头，他大约是蜷缩着的，狭窄的洞内伸展不开他这样高大的肢体，着实有些难受的。
她是出于心疼，才不顾自己身上到处疼，还要借他一个肩膀。
因坐了有些麻木的她扬起了脑袋，呵呵自嘲起来。
笙野啊笙野，许大人究竟有什么好，教你让自己处于此等境地？
笙野啊笙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当初为了逃婚连命都不要，如今呢？不还是为了个男人把命丢了？
笙野啊笙野……
就这样念叨着，她望着黝黑的洞口睡着了。
……
凉风拂面时，笙野醒了。
不知何时，头顶洞口掩住的树叶被吹散了些，将日光透了许多进来。
她被耀眼的白光刺得眼痛，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因着日光，她能将洞中景象看个清楚。
此洞真真是小，她一双腿都不能完全伸直，只能曲折着。洞宽约五尺，很是狭窄，她与许大人只得紧靠着。
肚中一阵空响，笙野恍觉五脏六腑都消散，唯有一颗心脏悬在胸口，怦怦不止。
再不出去，真是要死了。不是饿死也要渴死。
想着，她动了动，让自己坐直了下，可以将曲麻了的腿得以舒缓。
发须瘙着她的脖颈，许大人完全未被她的动作影响，还昏睡着。
笙野有些怀疑地转头看去，见大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有些担心地伸手探去他的额前。
索性没有烫热，她松了口气，放开手。看见他脑门上被自己沾上的湿泥，她忽地想起年少时自己在闲作画时偶然胡画过后，观赏画作时的畅快，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往常许大人总是端得一副朗月之姿，好不惹眼，现下这般狼狈，她觉得亲近了不少。
沾上泥土的发须垂落，遮住了大人的眉眼。
笙野心中一动，伸手将发须别去了一旁，将他的脸整个露出来。
自上而下看去，他挺直的鼻梁格外瞩目。
她的目光在其五官各处轻轻扫过，还觉不够，便轻轻抽回肩膀，转回身看他。
大人的头斜靠低垂着，一双眼紧紧闭着，卷而长的睫毛未有颤动。
睡得真沉呐……
她心中叹了一句。
再而，她的目光放去了那张唇上。
双眸轻颤着，她分不清因为饿的还是什么，心一阵一阵地悸动着。
她眨眨眼，提了口气上来。
屏住、闭眼。
不……还是睁眼吧……
想着，她睁开眼，对着那嘴唇凑了过去。
……
碰着了吗？
碰着了吧？
笙野看着近在咫尺的眼，心如擂鼓般捶个不停。
“咚咚咚……”
为何心跳声这样乱？
亲上了，然后呢？
亲多久？
然后呢？
然后呢？
温热的触感实实在在，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自己的。
天人交战之际，眼前的眼睫动了。
“！”她倏地收回脑袋，一脸呆滞地看着许大人醒转。
许大人的眼睁得艰难，眸中还沾染着初醒的茫然。
心火烧得笙野嗓子发干发涩，半晌说不出话。
眼中，大人缓缓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
她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不敢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许言正惺忪的眼转而清明，眼睫一眨不眨，直直地盯着她。
笙野提着心等了半天，终于听见了他的一声轻叹。
他头抵泥壁，仰头看天，嗓音干哑又虚弱：“笙野，我要死了。”
闻此言，笙野的心猛地一紧，随后又变得酸涩起来。
她手撑着地，勉强勾起嘴角，安慰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许大人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沉浸在颓然之中：“没想到会死在这里，还要连累上你……抱歉……”
笙野从未见过许大人这副神情，鼻头不由一酸。她指了指头顶的洞口道：“再过一日，明日入夜，我便助大人你脱困。”
许言正敛眸，其内尽是忧伤：“……什么？”
笙野粲然一笑，向他晃了晃自己受伤的胳膊：“我的手用不上，只能助你。再者，如此高的洞，最多就只能让一人出去。小的我人微言轻，出去也没用，还是大人你出去吧。”
说着，她又指了指地上的木枝：“届时，你踩着我的肩膀站起，试着将木枝插进土里，再借它们之力出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许言正忽的爆发。
笙野被他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许言正挣了一下，又颓了下去，喃喃自语般：“为何总是要做让我为难的事？”
笙野哑了哑：“如何为难？小的救大人，分内之事。”
许言正咬着“分内”二字，脸气得更加白了。
笙野默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脸色缓下来，别着脸道：“我的脚伤了，动不了。出不去。”
“……”笙野转过脸看去他蜷曲着的腿上。
自掉下洞以来，他就没变过动作。
伤了脚？
一声不吭？
她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往他脚上摸去，却被他大力推开，直接撞到洞壁上。
她痛呼一声，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很是负气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笙野真的是饿极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再加上被撞痛的后背，让她根本没办法再去纠结旁的东西，只能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粗气。
这一方天地至此安静下来，久久都没人打破。
笙野不知道是困了还是饿晕过去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白天。
肚子里疯狂叫嚣着饿意，她感觉浑身又软又烫，难受极了。
掉进洞里有两三天，外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他们所在的位置很隐蔽，没有人发现。今夜，一定要逃出去。
对面的许大人闭着眼，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脸色煞白，很是不好。
她咬唇调整了坐姿，抬脚踢了踢他。
许大人旋即睁开眼，看向她。
“大人，不出去我们都得死。”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又执着，“您出去了还有一线生机，小的还不想死。”
她没有发觉自己说话时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颤抖。她脑子昏昏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该说什么：“我以前也想死，我就想等着饿死渴死……但临了的临了，我又发疯似的挖土塞进嘴里，我啃掉叶子、树枝甚至草根……我舍不得死啊！”
“活着虽然痛苦，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大人，不要紧的，不过是多费些功夫，能出去的……一定能出去的……”
许言正虚弱无比地看着她，看她犹如一只将散的鬼魅，听她低语怂恿。
……
……
暮色西沉，夜色渐浓。
笙野等到天黑透了，爬去许大人面前。
“大人，走吧。”
许大人崴了左脚，虽还痛着，但能勉强使力。
笙野捡了几根较粗壮的树枝交给他，然后面朝洞壁蹲了下去。
她蹲得毅然决然，叫许言正没有后悔的余地。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笙野咬着牙□□着，嘴里还故作轻松地安慰着：“大人莫急，左边多放几根，稳当些。”
许言正此时卯足了全身的气力抓着湿滑的洞壁，心里又酸又涩，五味杂陈，连一个语气都不敢回应她。
他不敢吭声，不敢松懈，更不敢失败。
等到许大人踩上树枝作的支点，笙野身上一轻，跌在了地上。
许言正听见下面扑通一声，却没听见笙野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过多停顿，紧紧闭了闭眼后继续往上爬去。
插入树枝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咬紧了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半江河那一幕，摧枯拉朽的狂风席卷，暴雨狂浪汹涌而至，一切却又那么静，静得可怕。他不能接受一个生命的逝去，尤其是因为自己。
洞下，笙野仰躺着，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意识扭曲着。可能是方才摔到了脑袋，头一直疼。
上面大人的影子迷迷糊糊的，她看不清。
但她知道，大人没有掉下来。没有掉下来，就没有失败。
“大人……小人在此等你……”
她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言正秉着的一口气瞬间泄了，手中紧抓树枝，牙还紧咬着。
“呵——呵——呵——”他控制不住地抽气，强忍着眼角的酸涩。
“出去”成了他唯一的念头。
不知是过了多久，大约是月儿高悬时，山林静悄中响起一阵仓皇杂乱的脚步声。
明晃晃的月照亮整片山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
山和月儿相望，今日如此，明日亦如此，后日，月儿盖了盖头来，山依旧望它，沉默不语。
笙野睁开眼，只见一片熟悉的房顶，只是从前只有一个蛛网，如今却多了一个。
她是死了吗？
她想了想，可身上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她动了动有些发痒的胳膊，无意间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公子……？”阿圆的声音响起，随即，她那张圆圆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可怜这丫头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看着她心疼不已：“您可算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