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40、王凡 关什么媳妇

　　笙野看去自己的腰上，随口扯道：“白玉带扣很是珍贵，小人不舍得用。”
　　许言正不悦：“既送你便是想让你可以用上，你这样算怎么回事？”
　　“额，”笙野眼珠子转了转，“劳大人挂心，明日小的一定用上，不枉您的一片好心。”
　　许言正不耐地别开眼，轻哼一声转身要走。
　　笙野上前喊了他：“大人！”
　　许大人闻声转回头：“？”
　　笙野扯开一个笑容，认真道：“袁州府的陈年旧事太多太乱，大人听小的一句劝，不要深究太多，以免惹得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说辞，许言正已经听过一遍了，再听他这么说，不免起了疑心。
　　他定睛看他，冷声开口：“笙捕头是有意拦我？你是知道其中的蹊跷？”
　　笙野垂头，抱手一礼：“大人言重了，只不过这些个大大小小的案件中定是牵扯了许多的，大人聪明机敏，定然懂小的的意思吧？”
　　许言正默了几息，忽而牵起一抹讥笑：“我自认识人之术不浅，却怎么都没想过笙捕头会与我说这样的话，看来，还是我看轻你了。”
　　言毕，他转身欲走，临走之前还偏头留下一句：“笙捕头若是有所桎梏便当作不知晓便是，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毕竟，我还承着你的恩情。”
　　这话说得实在是冷，笙野被这样生分的话打得一愣，忘了回话。回神时，大人已不见身影。
　　什么桎梏不桎梏的，她笙野又不跟他似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还能拍拍屁股走人，她一个无名小卒能惹得起谁？最惹不起的便是那顶头的知州大人！
　　笙野站在原地讷讷腹诽，哼了口气后转去了别处。
　　陈刘三的尸首大约在结案之后就被他家里人接走了，此案也没大到要上公堂的地步，后头的处理，笙野就不知晓了。作为捕头，她每日要做的便是管理好班房秩序、巡好每条街道，要保证袁州城里安定有序。
　　至于许大人之后有没有深入查探那些陈年旧案什么的，知州又如何知晓与看待，她都不太能管了。
　　出于私心，她可以不劝许大人收手，更可以在知州面前隐瞒，权当她不知晓好了。
　　笙野知道这样有刻意躲避的嫌疑，但她现在只能这么做。
　　既然躲了，她也算躲了个彻底。八月下旬那么些天，她当值当得算是恪尽职守，勤勤恳恳。连着好几天，她都没去见过许大人。
　　直到这日下午巡街时，她被一阵吵嚷声引了过去。
　　闹事的竟是王凡和几个脚夫，他们不知为的何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动气了手。
　　笙野顶着能熏天的酒气上去斥开众人，拔了佩刀展示威严。
　　当下一群人怂得缩起了脑袋，忙拉开了站位。
　　她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鹰一样的眼狠狠地瞪去了这群人身上。
　　“在我笙野眼皮子底下打架斗殴，是好日子过够了想去牢里蹲蹲是不是？！”
　　一群人连连摇头否认，看都不敢看她。
　　笙野扫过几人，视线停留在满面通红的王凡身上。看他这样，估计是喝了不少酒。
　　她对着他扬了扬刀，冷声道：“说吧，为的什么打架？”
　　王凡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畏畏缩缩道：“捕头大人，是他们骂我在先的，我是气不过，才动手了。”
　　“是么？”笙野转而看向另一群，特别看去了脸上挂了彩的男人身上，“你们为什么骂他？”
　　男人粗莽的样子，也不怕她，顶着一双铜铃样的眼睛，无辜道：“分明是他先埋汰我们的，以为有了几个钱了不起了，转头开始瞧不起我们哥几个。也不知道之前是哪个哭着闹着求我们帮忙，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说着，后面几个跟着附和：
　　“就是啊，求人的时候跟狗一样的，不求人了眼睛看到天上去了，说我们腌臜货。”
　　“说他钱来路不正，他就跟我们翻脸。捕头大人，你可得好好查查他！”
　　“就是，急得扒着俺的脸打啊！”
　　王凡听他们七嘴八舌，指着他们又骂：“胡说八道的狗东西！”
　　笙野听见脏话不停，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让他跪去了地上。
　　那边，几个汉子还在控诉：“不是我们乱说啊捕头大人，他的钱来得是蹊跷。前几天还跟我们哥几个哭，说自己工钱全还赌债去了，连口吃的都买不上，问我们借钱。我们哥几个没什么钱，有口吃的还分给他。也不知为什么呢，今天就听他在码头上胡吹招摇，说自己赌债还了，现在有钱得不得了，扬言请哥几个喝酒，我们才来的这。
　　“刚才我们不过是受不了他那穷人乍富的作态，问了他几嘴，没想到他就急眼了。”
　　“哦？”笙野转眼看向地上的王凡，心中一动，又问几个汉子，“他欠了多少赌债？”
　　几个大汉犹豫，不确定道：“差不多二三十两吧。”
　　“真是巧啊……”笙野咂咂嘴，琢磨着，“陈刘三得了赏钱，五十两，没还上赌债，死了。你也欠赌债，莫不是你也得了五十两赏银？”
　　王凡没有接话，气焰消了大半，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几个大汉也怀疑了：
　　“对啊，不是赏的就是偷的！”
　　“也可能是从陈刘三身上抢的。”
　　王凡咬牙：“你们别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钱是从哪来的。”
　　“对啊，说不上来，那就是你拿的人陈刘三的，说不准，他人就是你推死的。”
　　王凡听了这话，陡然间暴起，死抓着汉子的衣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几人推搡在一起，眼看又要乱。
　　笙野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怒号了一嗓子：“你们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吗？！”
　　说着，举起佩刀，以刀背一人给了一下，这才将他们稳下来。
　　她伸手扯过王凡的后领，不客气道：“若是不交代个所以然来，我便提你进衙门大牢。待狱卒好好地伺候伺候你，看你还不说实话！”
　　王凡的脖子缩了缩，两眼不敢看他。
　　几个脚夫叫嚣道：“对对对，笙捕头快拿他去审！”
　　笙野不善地看去他们：“不仅提他，你们几个打架斗殴，都跟我走一趟！”
　　……
　　一行人进了衙门，笙野将人送去刑房，交代了狱卒几句话，先回了班房。
　　有几个捕快正在房里聊闲天，见着她来也没个正形，几人望了她一眼继续聊天去。
　　笙野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润喉，又去自己常坐之处坐下。她撩了撩自己的半截袖子，抬眼在那几个捕快身上扫了几眼。
　　“林子。”她解下腰带，取了佩刀下来。
　　几人听见她唤皆看了过来，继而看去林子身上。林子一脸茫然地看了几人，起身走来笙野边上。
　　“笙捕头有事吩咐？”
　　笙野看他，将王凡的事同他讲了个清楚，最后指挥他一句：“你去法曹，问问许参军他要不要审王凡。”
　　说着，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就在那候着，听大人的安排就是。”
　　林子愣了一会才答应她，步伐匆匆地出了门去。
　　笙野又倒了杯茶慢饮，没有注意到房中那几个捕快交错的目光。
　　转眼的功夫，外头的天阴沉下来，阵阵凉风掠起，串门而入。
　　她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两眼眯了眯。
　　秋风送爽啊！
　　她心中喟叹道。
　　几个捕快拎着自个的凳子凑来了她边上，八卦起来：
　　“笙捕头怎么让林子去啊？往常问许参军的事不都是你亲历亲为么？”
　　“是啊，你与参军大人闹别扭了？”
　　“难不成大人他……”
　　笙野眉头皱起，丢了茶杯，没好气打断了他们：“你们很闲？街巡完了？”
　　捕快不慌，嘻嘻哈哈还开她的玩笑：“笙捕头怎么气头这么大？”
　　“许参军多儒雅的人呐，你跟他闹什么矛盾啊？”
　　“就是就是，换作我，就是媳妇闹得要上房揭瓦，我也不舍得跟她置气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笙野呸了几口，“关什么媳妇的事？”
　　几个捕快憋着笑对视上了，又爆出大笑来。
　　“整个衙门谁不知道笙捕头你对许参军有意思啊？你还装傻？”
　　“哦，难不成笙捕头你被拒绝了？怪不得躲着不见人家了。”
　　“哎？我看还真就是这样，是不是啊笙捕头？”
　　笙野抄起佩刀欲打，见他们抱头躲避又住了手。
　　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她有些泄了力，软巴巴地放下刀，默默转身面向窗子。
　　几个捕快见状，纷纷收了笑意，小声蛐蛐着躲远了些。
　　“许参军那样的人也不会甘心留在袁州吧？来这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跟别的大人有多交往。听说他父亲便在朝中，说不准很快就能给他运作走了。”
　　“对啊，许参军待谁都淡淡的，便是长得谪仙似的，也叫人不敢亲近啊。笙捕头难不成真看上了？不会吧？”
　　“看不看上的有什么？关键是人许大人不是这种人啊，便是看上了，也是真心错付。要我说，笙捕头这样避而不见对大人来说是好事呢？”
　　“你怪操心的啊！”
　　“什么我操心？不是你们先扯这些的么？”
　　笙野看着窗外，累积的乌云如盖，阴沉地叫人喘不过气。
　　她望向某个深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悠悠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