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39、起疑 与畜生无异

　　等房中的公媳两人冷静下来，许言正请二人入堂问话。
　　先问那日陈刘三酒后是否家去。
　　公媳俱是点头，称当日他的确醉酒归家，还说了得了赏钱一事。
　　许言正又问：“他回家后为何又会外出？”
　　陈铁匠沉着脸，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儿媳抽泣不止，弱声说着：“那日他发起酒疯来，非要逼我做那事，我不肯，他就骂我，还动手要打我。若不是公公在，我怕是活不下来……”
　　许言正皱眉：“你与陈刘三本是夫妻，为何这般嫌隙深重？”
　　儿媳哭成了泪人，呜咽不停，没回答他的话。
　　忽然，一直不吭声的陈铁匠开了口：“怪我！
　　“三儿没出息，嗜赌成性，性子又暴躁，那时候家中被他败得不成样子，他日日吃酒发脾气，在家砸东西又打人。我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家门，他更是变本加厉，整日不务正业，逼得英儿只能日日躲在家中。”
　　陈铁匠沉沉地叹了口气，衰颓不已：“我狠下心打了他一顿，逼他改邪归正。但我知道他本性难移，便打定主意……让英儿改嫁他人。
　　“那日，三儿突然回来，说自己得了五十两，正够还债。还说自己要跟着船队出去干，赚大钱。说着说着就发了疯，抱着英儿不放。英儿吓得大叫，哭闹间就把改嫁的事说了出来。”
　　儿媳抽泣声更大了，扯着嗓子接过话头：“他一下子就疯了，把家里砸了个乱七八糟，还打我，说我不知廉耻，不要脸……呜呜呜……”
　　听到此处，堂上的许言正与笙野都眉头紧皱。
　　许言正冷声质问：“然后呢？”
　　“然后？”儿媳嗓子有些哑了，“他骂我贱货，拿了他的五十两银子走了！”
　　许言正：“再没回来？”
　　“没回来，要不是捕快大人来问，我都不知道他死了。”
　　陈铁匠面色黑沉，没见着一丝悲痛之色。
　　许言正问他：“儿子死了，你不伤心？”
　　陈铁匠面无表情道：“与畜生无异，死不足惜！”
　　笙野闻之大惊。
　　世道万千，无奇不有。但父母爱子，人之常情。像这样铁石心肠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审问了一通，没有任何进展。
　　没有证据，也没明显的人为迹象。衙门只能先将此案归于意外事故，暂时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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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野忙活了一天，回家时天色已晚，走在路上已觉腰酸背痛，饥肠辘辘。
　　湛蓝夜空繁星点点，明月悬于天际，皎洁光华倾泻，照亮小巷一隅。
　　笙野挪着步子走在巷中，趁着月色，她手入怀中，取出许大人送的那双玉质带扣。摸索着上面精巧的纹路，她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咕噜噜……”肚子传来声响。
　　她无奈轻笑，将东西收了回去。
　　都说有情饮水饱，看来是胡说的，她现在饿的很呢！
　　回了小院，刚推开门，就闻见饭香扑鼻。
　　肚腹响动不止，她快步跑去后院。
　　布帘一掀，繁重的橙橘灯光映了她一身。
　　院子里，四下装点着大大小小的灯笼，照亮一片天地。
　　笙野怔忡地望着眼前一切，院中无人，但常坐的石桌上已摆满饭菜，香气四溢。
　　她抬脚走过去，忽闻一声鼓声响起。转头看去，就见阿圆与清云从厨房走了出来，阿圆手中捧着一碗汤面，清云则醉心地敲着一面小鼓。
　　阿圆走到她面前，笑道：“公子，生辰快乐！”
　　笙野呆了半晌，随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你们弄得？”她指着满院的灯笼。
　　阿圆点头。
　　清云放下小鼓，吹着胡子走了出来：“可不是么。前头知州办赏月宴，空了许多灯笼没用，我就拿回来了，漂亮吧！”
　　笙野直觉眼眶滚烫，鼻头酸涩。
　　“嘁！”她嘬了嘬牙花子，才忍下泪意，故作轻松地笑了。
　　“没想到你还记挂我的生辰。”她对着清云道。
　　清云不在意她的态度，指着桌上菜肴：“少来这套，忙了一天，快吃饭吧！”
　　阿圆附和：“是呢，您先吃饭。”
　　笙野环顾一周，而后走去了桌边坐下。
　　今日菜肴出自阿圆之手，大概是因为她在饭馆帮工学了些，相比之前，味道好了许多。
　　笙野默默吃着，任由心间暖流四溢。
　　阿圆看着他吃，眉眼带笑，与他说着：“我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便为您做了身衣裳，待会您试试吧。”
　　笙野见她两眼亮晶晶的，忍不住逗她：“谢谢阿圆。不过阿圆怎么知道公子我穿什么尺寸的衣裳？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量的？”
　　阿圆不经逗，陡然间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清云夹了颗花生米放嘴里嚼，伸着筷子在她头上打了一记。
　　“嗷！”笙野拧眉，“你打我作甚？！”
　　清云用筷子头指着她：“别逗她，她小姑娘不经逗！”
　　笙野埋怨地看了清云一眼，又看阿圆红了的脸，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搓了搓被他打疼的地方，嗔道：“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
　　清云又夹了一口：“不打你不长记性。”
　　笙野脑子清明一瞬，恍然想到今日李尚云与自己说的话，顿时一个激灵。
　　自知理亏，她低头不语，默默吃起了饭。
　　清云瞧她那样，哼笑一声：
　　“你就四处惹祸吧，迟早火烧屁股，看你怎么办！”
　　笙野老实巴交，嘴硬辩驳：“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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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
　　笙野第二日早早起身，洗漱一番后瞧着水面中的倒影，觉得难得的神清气爽。
　　大毛今日在家，正懒懒地躺在竹床上打哈欠。
　　她起了坏心，蹑手蹑脚走过去，伸手在它肚皮上挠了挠，惹它一阵乱叫。
　　“哈哈哈哈……”她畅快大笑，“让你背叛我！”
　　笑完，她抓起桌上的佩刀准备系上。系到一半，她才想起没有用上的带扣。再看自己娴熟的系法，她叹了口气，继续系上腰带。
　　玉带扣宝贵，戴她身上可惜了。
　　去到衙门，里头才来了几个衙役。
　　笙野往班房走，路过一处院子，听见里头欢声笑语，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院子里几个衙役捕快围坐一团，好似正说着其中一人的趣事。
　　笙野想来无事，靠在门柱上听了一会儿。
　　那边一个捕快抢了个什么东西，得意洋洋地边跑边笑：“还不认，这个是不是徐姑娘给你的？”
　　被笑的捕快涨红了脸欲抢回那东西：“还给我！”
　　“嘿嘿嘿，还着急了，不给不给！”几个人很快就默契地抛接起来。
　　笙野本看着，却不知哪个小子叫着了她，笑闹着就丢了个东西给她：“笙捕头快接着！”
　　笙野眼疾手快地抓住那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个藕色荷包，上面还绣着一枝并蒂莲。
　　呦？定情信物啊！
　　她挑眉看向那个红了脸的捕快：“林子，你小子出息了啊！”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荷包：“这般灵巧的手艺，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啊？”
　　她一问，其他人哄笑起来，起哄道：“不就是乌头桥那家绣坊的绣娘么，叫什么来着？”
　　“月青，对，叫徐月青！”
　　笙野被他们搞得八卦心起，也跟着逗起了林子。
　　林子急了，跑上前要从她手里抢荷包。
　　“笙捕头，快还我！”
　　笙野扬着眉后退，不妨撞到身后一人。
　　回头一看，竟是许大人。
　　许言正垂眸看着她手里的荷包，似笑非笑来了一句：“笙捕头大清早挺有闲情。。”
　　笙野立刻站直，否认道：“没有没有，大人误会了。”
　　说着，她把荷包丢还给林子。
　　许言正目光落在她身上，抬脚离开：“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你，跟我来。”
　　“哦……哦哦。”笙野给了那群人一记眼神警告，随后跟上了许大人。
　　到了法曹，笙野候在案前，等着许大人的话。
　　许言正翻着案卷，突然抬头：“昨日陈铁匠说陈刘三欲跟船队出海一事，我想了想，之前曾问过你的失踪案，你还记得吗？”
　　笙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一沉，点了点头。
　　许言正单手撑颌，点着面颊：“失踪案件中，跟随船队消失的不算少数，他们都是按海上事故处理，是否真的有证据证明他们是真的死于海上？”
　　笙野抬眼，对上许大人极其认真的眼神。她咧开嘴，干笑两声：“海上发生什么岸上怎么会知道呢？海上凶险，每年失事的船只不计其数。许大人若真去追查，也无从下手啊。”
　　许言正垂眸，看着案卷沉思不语。
　　“大人还在想那些失踪案？”笙野心中忐忑不已。
　　许言正合上卷册，淡淡道：“失踪案频发，恐有蹊跷。”
　　笙野唇角颤了颤，面上的肌肉也跟着抽动。
　　知州大人的交代回荡在她脑海，她双拳紧握，一口气提在嗓子眼，迟迟咽不下去。
　　“你怎么了？”许言正注意到他的异样。
　　笙野猛地抬头，摇头：“没事，看大人如此负责欲追查，叫小的自愧不如。”
　　许言正目光下移，顿挫片刻，落在他腰间。
　　笙野心尖微颤，生怕他再追问。
　　然而，许大人开口时，问的却是别的事：
　　“怎么没用我送你的带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