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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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堂中忽然爆出一声痛哭，只见那老妇回身抱住了赵庆，哭得凄厉万分，“官爷在上，你在周家遭受了什么都说出来啊，别怕，娘给你做主，娘给你做主啊！”
“周婉秀，我再问你一遍，赵庆伤人之事，你可知情？！”许言正又问。
堂中一静。
周婉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
“大人！”周福生沉声开口，“此事皆是小民之过，与小女无关！”
堂中又是一静。
然而，周福生的这句话并没有人接。
堂中几人皆看向沉默不语的许大人。
下面的周福生以头抢地：“小女爱慕赵庆许久，小民愚笨，只想全女儿的心思，便想招其为婿。强绑虽是家中下人之过，但小民难辞其咎。小民不愿追究赵庆伤人之事，周家之过，小民愿受一切判罚。”
周福生的忽然转态叫笙野不禁扬了眉毛。
“赵家亲娘，我为小女招婿意诚，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您答应，周家便依您。”周福生转而面向赵吴氏，面色诚恳无比，好似拿出一副老实做派就能将之前的行为洗净冲刷一般。
老妇气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搬起拐杖就是一通胡乱砸：
“一家恶霸装什么温良样子？！吾儿在你家遭的欺凌便就罢了了？还想招婿，做梦！”
“娘！”赵庆听着他娘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有了反应。他紧紧抓住亲娘的衣角，苍白的脸上挣起了红晕。
老妇摸索着回抱住儿子：“庆儿，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快说出来吧。”
赵庆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老妇恨铁不成钢地搂住儿子的脑袋：“傻儿子，有什么不肯说的啊！”
“既如此，”久未出声的许大人开了口，“周婉秀，本官问你，赵庆在周家几日你可有欺凌强迫他？”
闻言，周婉秀浑身一抖，面若菜色：“大人……此话何意？”
“大人！”周福生亦急忙开口，欲辩驳。
许言正没有深问，转而开口：“既然赵家没有结亲之意，赵庆伤人一案，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其伤人致损，不能全然开脱。按律，赵庆需收监三月，如何处罚，但由州衙量律判罚。周福生强行拘禁良民，今日供词，本官亦会如实上报。”
“大人！”
“大人！”
许言正话音刚落，两道疾呼便起，却不是赵家母子，而是周家父女二人。
许言正望向他们父女，疑道：“你们有何异议？”
周福生面色紧迫：“大人，小民并不追究赵庆伤人之事啊，为何还要判罚？”
许言正从容不迫：“赵庆伤人虽不至死，却也不轻，本官已是酌情看待。在正式判罪之前，赵庆将收监于州衙大牢待审，不容异议。”
“大人！”周福生还要再说，上首的许大人却已起身。
“此案先审至此，除去赵庆，你们都退下吧。”
笙野站在堂下，听闻身前的老妇啜泣不止，心中五味杂陈。
随着许言正离去，周家几人面色各异地离开了。
笙野留在堂中，候着哭成一团的赵家母子。
赵庆需要继续收押在县衙，再转去州衙。
赵庆他娘抱着儿子哭了许久，才回了家去。
笙野送走了她，立马回了驿站寻许大人。
大人就在驿站大堂饮茶，看见她依旧一副淡漠疏离好似没看见一般的作态。
笙野深吸了一口气，坐去了大人一旁，囔着叫伙计上一壶凉茶来。
随后，她单臂落于桌上，左看看又望望，终是沉不住气道：“大人不觉得周家父女的目的有异么？他们分明不想赵庆收监，大人为何草草结束审问？周家母女您为何不细审？！”
“你想如何审？”许言正没有看他。
“既有传言，您为何不问此事？”
许言正瞥了他一眼：“问了他们便会答么？他们若是想要留住赵庆，自然会想法子。”
“大人。”笙野一呆。
赵庆对于周家很是抗拒，想必是不愿意与周家人共处。周家人为了女儿之事，更想将赵庆留在周家，哪怕是用强制的手段。留不住赵庆，为了遮掩丑闻，他们需要尽快招婿。想来，周婉秀定是不肯，周家老爷才出此下策。
如今，想要让周家人开口，是个难事。
笙野想着，观察起了大人的神色。
难道大人就能笃定，周家人会为了赵庆做出什么事来？
“那大人还要在此待上一阵子？”
“不，”许言正起身欲走，“明日就回袁州。”
笙野仰头看他：“明日就回？可案件还未查明…… ”
许言正只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得给周家一个愿意开口的机会。”
笙野懵懂地收回目光，接过伙计送来的凉茶，猛饮一口。
清凉的茶水滚过干涩的喉咙，她的脑袋才清楚了一些。
先将赵庆带走，这才能让沉不住气的人开口。
那，谁会是沉不住气的人呢？
……
翌日，笙野从驿站的厢房起身时，阿初已套好了马车在外头候着了。
她伸着懒腰出了驿站大门，向着喂着马儿粮草的阿初走去。
“坐船南下快得很，你套马车做什么？”
阿初正眼也没瞧他，话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水路凶险，大人走陆路是一样的。”
笙野听这话耳朵骨子痒得慌，她走上去一把夺了他手里的粮草，不甚客气道：“阿初兄弟，说一千道一万，好歹我也是救了你家主子一命，我不说挟恩图报，你也得对我客气些吧？”
“救命大恩自当相报，至于旁的什么，笙捕头还是不要妄想了。”阿初的语气依旧不客气。
笙野听得一头雾水，拿着粮草戳了戳他：“什么妄想？我妄想什么了？”
阿初被他戳得一身草屑，嫌弃地直直后退，手中不停拍着衣裳：“妄想什么你自个心里清楚。”
说完这句，他扭着脖子走了。
笙野听得更不明白。
她心里真不清楚啊……
这阿初兄弟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深刻的误解啊？
等到许言正起身，三人一同坐着马车回去袁州城。
这一路上，笙野因着阿初的话，闷闷地坐在车厢外头，留那主仆两坐在车厢里。
陆路不比水路快，半天的行程走去了一整日。
回到袁州城时，天已擦黑。
“大人直接回拈花巷么？”瞧着天色，笙野偏头问了一句。
“去衙门。”里头传出不凉不淡的一句。
笙野：“大人还真是勤勉，小的家中有事，就不陪同大人了。”
“嗯。”又是不凉不淡一句。
笙野心里叹了口气，让车夫在靠近城西的路口将自己放了下来，自行家去了。
这一行，在清水镇呆了整整四日，以前还不觉挂念，许是家中多了人口，她回家的步伐显得匆忙许多。
进了院门，最先欢迎她的是大毛。
但好像，大毛并不是专门为了迎接她出来的。
笙野见到它时，它正从院子里跳上边墙，听见门响，正向她看来。
她看见已然胖了几圈的大毛，惊喜地唤了一声。
谁承想，大毛听见她唤，只是晃了晃脑袋，而后一翘尾巴往外面蹿了。
眼前此景，笙野的面色大变，以为大毛是被自己吓跑了，惊道：“大毛回来！”
很快，从后院跑来一个白净漂亮的小丫头。
丫头一见他，惊喜道：“公子，您回来啦！”
笙野被这一声“公子”打了个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喊她呢。
她着眼打量了面前这个俊俏的丫头，笑道：“几日不见，阿圆都大变样了！”
阿圆被她说得发羞，红着脸道：“阿圆看您也变样了。”
“哦？”笙野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变了？是不是变得更俊了？”
“公子，你……是取笑阿圆呢……”
笙野爽朗一笑：“没有，许久不见了，说个玩笑话乐呵一下。”
阿圆这才不羞了，诚恳道：“阿圆是看您变瘦了，瘦脱相了。”
“是么？”笙野又搓了搓脸颊，瞥见墙头，才想起大毛的事。“呀”了一声，她急道，“方才大毛怕是被我吓到了，不晓得跑去哪了，你且随我去找找。”
阿圆却不急，与她解释道：“大毛应是去别家玩去了，它天天都跑出去的，您不用担心。”
笙野这才稍放下心来，却不知这大毛竟是个野性子。想起之前它脖子上冒出来的牌子，她无言发笑。
“您还没用饭吧？我去弄些饭菜，您在院子里稍等些。”阿圆引着她往后院走。
笙野跟着，随口问道：“我师父还好吧？”
阿圆身形一顿，然后才回她：“他……好着呢。”
这话听着有异，她瞧着阿圆飞快钻进厨房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看去了主屋。
今儿的夜空很是疏朗，月光银辉似的将屋瓦照得泛了一层的白。
主屋中还燃着一盏烛灯，昏黄的灯光透出了窗。
笙野负手站在院中，面向主屋，清了口嗓子。
“咳咳——”
“师父，我回来了。”她向着主屋大门叫了一声。
很快，主屋里唯一一盏烛灯歇了。
笙野一愣，随之嗤笑一声。
你躲得了一时，可躲不过一世！
在院中石桌旁等了一会，等到了阿圆从厨房里出来。
笙野含笑看着她，看着她放好一碟小菜，一碗清粥。
阿圆被她看得发怵，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阿圆啊，你还记得我买你回来那天你说了什么话么？”笙野捏起筷子，夹了个菜梗放入口中。
阿圆乖顺道：“公子大恩大德，阿圆愿当牛做马……”
“哎~”笙野抬手止了她的话音，“不是叫你重复，只需要记得就好。”
说完，她紧盯着阿圆的眼睛，问道：“他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