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龙阳之好！》关上霜雪

22、第二十二章 审

　　许言正在原地看了笙野半晌才问道：“你……如何得知她……”
　　笙野顶着他带有疑色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正色回答：“小的是……猜测。今日瞥见其慌乱中扶肚，再加上周家对赵庆的态度十分奇怪，这才有了这个……猜测。”
　　说完，她很小心地看向许大人。
　　许大人表情淡定，却见眼神翻覆，很快避开了她的视线。
　　笙野一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好似自打落水以来，大人对她变得更加疏离了。
　　想到此处，她猛然想起昨日遇见迎亲礼队时，大人问自己的一番话。霎时间，无数的念头奔腾起来，叫她看大人的目光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
　　凭着这样怪异的气氛，二人进了驿站。恰逢迎出来的阿初，笙野见着他笑着迎向大人，却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变换了脸色，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
　　这究竟是怎么个状况？
　　在她迷惑之际，前头在桌边坐定的大人已经吩咐起了阿初：“你去坊间打听打听，问问周家小姐的消息。”
　　阿初听着许大人的话，目光依旧不善地瞧着笙野。
　　笙野看他出了驿站，而后若无其事地坐去了大人一侧，很是友好道：“大人可要吃些什么？小的让伙计去备上。”
　　“你倒惯是殷勤。”许大人瞧都没瞧他，用那似恼似嘲的语气吐出一句。
　　“……？”笙野实在莫名，挠了挠人中，用余光瞥着大人的脸。
　　按道理来说，她好歹在半江河上救了他一命的，这主仆两要是有些良心也该将她当作救命恩人看待吧？怎么总是不冷不凉的？还出言讽刺是怎么回事？
　　她一心腹诽，没有注意到许大人偶然间投射过来的打量。
　　笙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自己做差了什么才让这主仆两看自己不顺眼了，最后，她索性归咎于自己之前与大人说的“孤独终老”之言。于是，她双手拘谨地放于双膝之上，乖巧礼貌：“大人见多识广的，怎还跟我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置气呢？小的没那参破天道的本事，先前与您算命的说辞那都是胡诌的，您别放心上。”
　　许言正等了半天等来这样一番言论，差点梗在当场。不过，他的确是见过世面的，很快调整了心态：
　　“今日你瞧那赵庆如何？”承认吧，你是个断袖！
　　笙野双眼空洞：“什么如何？”
　　许言正身体前倾，眼帘半眯：
　　“可称绝色？”你就是断袖吧？
　　“啊……”笙野双眸瞬间清明。
　　她瞬间坐好，对上大人的目光，诚恳无比：“赵庆可谓俊丽，若说绝色还算不上，”说着，她朝着大人竖了个谄媚的大拇指，“在小的眼中，大人这样的才能称为绝色。”
　　说完，笙野为自己适时的狗腿感到得意，自豪的嘴角难以压制。
　　面前的大人登时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大人真不用晚膳？”她扬声问向正走上楼梯的许大人。
　　然而许大人如同未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笙野收回目光，摇头又叹气：
　　京城的公子哥真是难伺候。
　　……
　　笙野在大堂坐了会，肚饿难忍，于是先叫了些饭菜。
　　就在她坐着等饭之际，被大人遣出去的阿初匆忙地跑了回来。
　　也就在阿初进来这会，那伙计端了饭菜来。
　　“我家主子可用饭了？”阿初走至她面前，趾高气扬道。
　　笙野一口气呛在了喉咙口，发作不能。
　　她本想怼他两句，但碍于其身份，最后咽了下去。
　　“这不是正打算送上去么，阿初兄弟与我一起？”
　　阿初难掩不喜的目光，却没有拒绝他：“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由阿初推开房门，问候了许大人。
　　笙野紧跟着他进了房间，素着脸将手中饭菜放去了小桌上：“大人用晚膳吧。”
　　然而，她这句话没人接。
　　房中的主仆已然聊起了旁事，将她晾在了一边。
　　“可打探到什么？”许言正坐在床沿，问阿初的话。
　　阿初躬身，低声道：“的确有那周家小姐的一些风言风语，”他说着，凑去了大人的耳边。
　　笙野听得清他所说的话，也知晓了坊间对于周小姐怀了傻子赵庆孩子的传言。
　　虽然在此之前，她已可以笃定此事，可打心底的，她总不愿此事为真。那样的话，这件案子就难断得多了。
　　如若此事为真，该如何？
　　一心求官府断案的赵庆亲娘需得知晓此事，那周家如何待得赵庆也许查得明白，再论案件如何定如何判……
　　床边，许大人与阿初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实实在在将她笙野当成了不存在之人。
　　她颇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要引得二人注意。
　　此举的确奏效，那二人果然转头看向她来。
　　许言正朝他微扬下巴：“你先出去吧。”
　　笙野只得点头，拱手离去。
　　离开时，她一面走，一面琢磨着事。
　　虽然她不知晓许大人是因何故意疏远自己，但她笙野一向是问病究其因的。等这件案子有了定论，她一定要找许大人问个清楚。
　　于是，原本的三人同行因着各怀异事，变得十分的尴尬与诡异起来。
　　协助办案的王县丞很快就发觉了这一点，十分纳闷这州衙来的两位怎么先前还熟识一般，后几日就如陌路人了。
　　不过他做官十几载，掌握一个重要为官的诀窍便是不问身外事。于是，他也就当没看见一般，与两位同事了下来。
　　赵庆离了周家便稳定了很多，遇人少有暴言暴语抑或者冲动伤人之事。
　　在他收监的第二日，王响便在许言正的授意下初审了其一番。
　　但审讯结果不容乐观，在赵庆的口中除了哭便是记挂亲娘，对于周家他是一个字都说不明白。
　　听了王县丞回禀的许言正只得让人请来赵庆娘与周家人一同进衙门候审。
　　笙野在审讯之前先见了那瞎眼妇人，看着身影愈加佝偻的老妇，她心中不免泛起同情之意。
　　她斟酌着开口问道：“您真的愿赵庆被判入狱？既然周家人不追究，您又何故……呢？”
　　老妇手拄拐杖，站得颤巍。两眼青白却能传情：“吾儿的性子嗫嚅胆小，村中稚儿欺他弄他都未曾气恼还手。被那周家的绑去了几天，就出了伤人害命的事，吾儿命惨呐大人！ ”
　　说着，她的一双浑泪就流了下来。
　　她捏起一截粗布袖子拭泪，鼻腔哽咽：“那周家哪肯放过他？我老婆子不如拼了这条老命，便是叫他进大牢也好过在周家丧了命啊！”
　　笙野许多的话被这一遭打成了囫囵酱烂在了肚子里，便叫她是巧舌如簧也不晓得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坦言。
　　“大娘，是周家人绑人在先，你儿子若并非蓄意害人，便是官府判下来，他也做不去几月的牢的。”
　　“这……”老妇自是知晓，悲伤不止，苦道：“许是过了这阵子，周小姐就把吾儿给忘了。”
　　“大娘……”笙野感怀，上前扶住她，瞧她风霜遍布的模样，终究没有吐出半字。
　　当日午过，县衙堂中，周家人与赵庆母子一并受审。
　　许言正上坐堂首，边上候着笙野与王县丞等人。
　　“周福生我问你，赵吴氏称其儿子赵庆是被你家中下人强绑而走，可是如此？”
　　周福生便是周家老爷，在周家时的富态与神气这会已是消去，跪在堂中，不免战战兢兢。
　　听下大人问责，他浑身一抖便俯下身来：“小民惶恐。那日是派家中下人去请来赵庆，却不知他们背着小民用着荒唐的法子。此举全因下人鲁莽，并非小民授意啊大人！”
　　赵庆她娘跟着趴了下去：“哪有叫六个莽汉请人的道理，大人明鉴啊，那日他们强绑我儿，将我家草房子都险些掀翻了过去，家里至今烂糟一团，绝不是民妇诳言呐！”
　　“周福生，你请赵庆所谓何事？那赵庆又为何在你家中伤人，事情缘由，不如在此细细道来！”许言正继而严词责问。
　　“只是请人来家中一叙，却不知怎么，赵庆就跟失了魂一样乱跑乱叫。家中丫头想要按住他，却被他失手推倒，受了伤。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周福生手扶在地，面色不改。
　　瞎眼娘听了这话，暴起，指着一处大骂：“胡扯八道！你们将我儿子绑了去，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龌龊事，逼得我儿错手伤人，你们还栽害他，把他当畜生关着！没人性的东西，不要脸！”
　　“肃静！”下面的王县丞斥道，眼神示意笙野。
　　笙野走上前去，出声安抚还在骂着的老妇，将她先扶起身。
　　老妇被她扶着，顿时怆然涕下，老泪纵横：“吾儿命苦啊……命苦啊……”
　　许言正的目光放去了周福生边上的女子，话音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严：“周婉秀，你可知赵庆为何伤人，他伤人之时，你可在场？”
　　周婉秀碗口般粗的胳膊交握在一起，扭捏又惧怕，她不敢上看，低着脑袋温吞回话：“民女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