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赵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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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不愧为一方地主，这宅子修得比县衙都要气派。
笙野站在周家大宅门口如是想道。
周家的家仆认得王响，见到他便欢喜地迎了出来，一面招呼着，一面用隐秘的打量目光瞧着县丞边上的两位。
王县丞引身边二位，先作介绍：“州衙来的大人，为赵庆之事而来，速速去传你家主子！”
家仆的面色变幻飞快，听到这是州衙的大人，多余的打量再不敢，赶忙请大人进门。
众人入前厅，未坐多久便来了一群人。
先进来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人生得矮胖，梳得一头油亮的发，面上盈盈泛着油光，倒显富态。
笙野眼见此人，皱紧了眉头，再不想多看一眼。
周福生带着家眷进门便拜：“小民叩见大人。”
“这位便是周家老爷。”王响为许言正介绍。
许言正微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周福生站起，双手自如地抚上爆凸而出的肚腩上，笑得脸上的肉皮圆润泛光。
其身后的两位女子婀娜而立，左边是一位模样年轻却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应是他的夫人。右边站的是个着粉衣，身材十分丰腴的姑娘。
二位女子个子差不离，模样瞧着不像，年纪也差不去太多。
笙野仔细瞧了，心里估摸着，这位夫人与姑娘怕不是亲生的。
笙野目光越过几人，四下寻找着，却没见到该出现的人，便开口问道：“赵庆呢？”
面前周家三人面色不改，从容淡定地在她的审视中捡了位置坐定。
稍顷，才由坐定的周福生回了她的问话：“大人见谅，赵庆此时恐不太方便面见大人。”
笙野：“如何不方便？”
周福生解释道：“受了惊吓，痴傻疯癫，莽莽撞撞，恐冲撞了大人。”
笙野欲追问，却被许大人抢先一步：“赵庆本在清水镇家中，如何来的此处？”
坐着的周家三口互视一眼，周福生笑得憨厚：“那自然是小民家里请他来的。”
许言正：“可赵庆他娘说是你们强绑了人。”
“哈哈哈！”周福生忽地大笑，眯缝眼瞧不见眼仁，“她个瞎眼的知道什么？”
说着，他对上久未说话的王县丞的眼，念叨般数落起来：“本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体谅赵庆懵懂无辜，无意追究此事，却不晓得赵家的为何这么较真。”
“是说呢。”王县丞啧啧点头应和。
周福生又看向许大人，叹息道：“那赵家竟不惜冒那越级上告的错处，告去州衙了。原是件小事，还麻烦大人跑一趟，真是……”
许言正终于变了脸色，久长的淡漠散去，多了些许不耐：“诉状是否得当自有衙门定夺，本官此番前来乃是要查处赵庆伤人之事。如若方便，还请让本官见见伤者伤情。”
周福生连连点头：“大人要见，自然方便。”
说完便起身作引，领着人出了前厅去了旁处。
被赵庆伤的，是周家小姐的几个近身女侍。伤得最重的是一个叫翠瑛的丫鬟，因磕着了脑袋，一直昏迷在床。
周福生便领着人进了丫鬟翠瑛的住处，几人挤入小小的下人房，瞬时将一方空间站了个满满当当，以致于被传唤来的其他两个丫头只能候在外头。
笙野与许大人站在床侧，打量了床上的丫头许久。
床上的姑娘躺得板正，脸色白得发青，若不是胸口还有孱弱的呼吸起伏，几乎瞧着与死尸无异。
伤成这样竟说成是小打小闹？
这跟伤了性命也差不离了吧？
笙野暗暗想着。
“赵庆在何处？”许言正换上一副肃容，言辞不容拒绝。
周家三口不为所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回大人的话。
“伤者伤势极重，不排除赵庆蓄意害人，我需要当面问话。”许言正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眼看周家三人有意推诿，笙野上前一步，横在大人面前，不甚客气道：“你们是在抗命？是想一同去州衙见知州吗？！”
“爹！”周家小姐忽地出声，伸手扯过周福生的一截袖子。面对父亲转头投去的目光，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随即，周福生叹了口气，对着二位道：“大人同我来罢。”
一群人挤着出了房门去。
笙野走在最尾，紧跟着周家母女。
周福生引着人走得极快，倒是后面的母女走得颇缓，不多时她们三人便落下了许多。
周家的回廊修得曲折，或上或下，走得累人。她被母女两碍着，只得小步腾挪。
正下着台阶，笙野忽听前头娇呼一声。
她眼见周家小姐身形歪斜，惊地连忙伸手去扶。
好在周小姐惊慌站稳，一面稳着心气，一面安抚着自己的母亲。
“没事。”
笙野关切地瞧着她，看她站稳了就欲放手，目光却在看到她手扶之处时顿住了。
周家母女如无事般走了开去，她却留在原地盯着周小姐的背影出神。
……
赵庆被关在周家小姐院子旁的一间厢房中。房门被下人打开时，众人都看到了房中的情景。
厢房不小，里面却十分空荡，除去一桌一椅一床塌再无其他。
赵庆本人此刻就蜷缩在床塌一角。他个子不小，四肢修长，蜷缩得很是艰难。
“你们竟敢私自囚禁？！”许言正指着赵庆腕间的捆绳喝道。
周福生闻言瑟缩了一下，面对大人的质问，表示为难：“他疯了，见人就打，小民只能如此。”
“笙野，你去解下捆绳。”许大人指示。
言毕，他迟迟未见笙野动弹，才疑惑看去。
此时笙野还盯着周小姐，听见大人唤自己才醒神。
“小的这就去。”
她一拱手，越过众人进了房，走去赵庆的面前。
因着她的靠近，赵庆缩得更厉害。
笙野看见他的模样，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本觉得许大人是她此生见过最俊俏的人，此时，这个结论绝对是要动摇了。
面前之人顶着白玉无瑕的脸，一双眼生得如画一般，如羽毛般的睫羽因惧怕而轻颤着。肤皮细腻如脂，恰有一张红润饱满的唇，简直可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这副容颜已是绝佳，再配上此刻这般警惕颤栗的姿态，更加惹人生怜。
笙野自认是个爱美之人，面对这样一张脸，不免动容。她迟迟未上前去，反而缓缓蹲了下来，与其对视。
“你别怕，是你娘托我们来寻你的。”她自己都不知她此时的嗓音有多轻缓。
站在门外一直瞧着的许大人：“……”
“娘？”赵庆的眸光闪动。
笙野点头，试探着伸出手去：“对呀，不要怕，我帮你解开绳子。”
眼看就要摸上绳索，赵庆忽地向后躲了开去，看着她更加戒备：“不，你走，你们都走！”
笙野额角一紧，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于是一把抓住了赵庆的双手，打算强行松绑。怎料那赵庆力大出奇，轻松挣脱开去，险些将她掀翻在地。
“你！”她撑着地怒瞪，而赵庆更瑟缩，将脸埋在双臂之后，呜咽起来：“别碰我！”
这……
笙野傻眼了，哄孩子她不会，哄傻孩子她更不会了啊！
“你别哭啊！”
好看的人哭起来也好看，她这么无措地看着看得呆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外头的许言正见状转而问向周家几人。
周福生憨笑：“大人此言何意啊？”
许言正不顾他装蒜，冷言道：“私绑囚禁良民，你可知罪？”
“大人此言差矣，”周福生再装不下去，“人是小民请来家中的，因着他发疯伤人，我们害怕他外出伤人才暂时将其绑缚在此，论不上囚禁啊。”
“好啊，”许言正瞥他一眼，“既如此，本官便先提赵庆入县衙候审，即刻松绑放人！”
“爹！”一直未出声的周小姐忽而疾呼，拧着眉头盯着周福生。
周福生面色沉下不少，目光扫过许大人再看去了房中。
“赵庆伤人在先，我们不该留人。”他吐出一句。
周小姐的眼眶瞬间红了，转身挥袖而去。
笙野撑着膝盖听着外头的动静，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向赵庆。
……
赵庆被收入县衙大牢待审，笙野与许大人暂先回了驿站。
按照赵庆他娘的意思，若是县衙还不受案，此案就要由州衙判。但今日看周家的意思，县衙怕是不敢受审。
一路上，笙野沉浸于案件。
有一个念头一直徘徊于她的心头，愈演愈烈。
“你是要走回袁州城么？”冷不丁一道声音响起。
笙野愣愣回头，看见了正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自己的大人。
再看自己已然走过驿站，她扭捏一笑，挠挠头走了回去。
“想什么这么入神？”许言正看着她走近。
笙野目光闪烁，不敢与其对视：“小的只是在想这个案子该怎么解，一时想得入了神。”
“哦？”许言正盯着他，“可想出什么解法？”
笙野看他，缓缓摇头。
“大人觉得该如何解？”
许言正转身进入驿站，留给他一个背影：“还要问清赵庆为何伤人，若真是蓄意，可按律判罚。”
“可，”笙野站在原地，犹豫不定，“此案可能不止于此。”
许言正回头，疑惑：“你这话何意？”
笙野扣着指节，吞吞吐吐：“那周小姐怕是…… 有了身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