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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大人的袭裤 ...

  •   “你醒了?”叩门声后,是许言正清冷的声音。
      没等屋里的笙野有所回应,房门已被轻巧推开,露出许大人略映烛光的脸。
      笙野半坐榻上,窒息的呛咳余韵犹在,只得紧捏着胸口的衣裳勉强平复着气息。
      在她颤动的视野之中,许大人手捧一叠衣物走进门,就向她走来。
      房中的烛火摇曳一瞬,明灭间,她眼中的大人自模糊变得清晰,那水洗过般润白的面貌惹得她一阵心滞。
      大人已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清俊依旧。
      他捧着衣物站至床侧,将手中之物递了过来。
      “先把湿衣裳换了吧。”
      笙野的目光从大人的脸上转至他手中。
      “这……”她略有迟疑地分辨过那叠衣物。
      许言正将衣物放去床上,目光一直没有与她相触:“放心,皆是新的。”
      笙野一愣,短暂地勾了下唇角:“这是大人的衣裳?”
      说完,更加仔细地看去那些衣物上,这才准确地看见其上正正摆着的一件素白衣物。
      许大人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应她的话还是什么。
      笙野顿时笑开颜,伸手抱过衣裳,笑道:“多谢大人!”
      得了他这句话,许言正才看来他的身上,因着他一身湿潮发皱的衣裳,他一双好看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出了门去。
      笙野笑看大人关门离去,低头再看手中的衣物。
      一件青色长衫,干净妥帖,整整齐齐地遮住下头的一件衣物。
      想到大人方才强调之言,她伸手捏起那件衣物,眨了眨眼。
      低垂的眉眼中沾染了几丝玩味,她展开这件全新袭裤,大致比着其主人的身量。
      随着脑中纷乱的思潮散去,她轻笑着收起了袭裤,转而换去身上的湿衣裳。
      大人的衣裳于她而言委实宽大,肩袖落在身上松松垮垮,胸口腰际都显得空荡。
      笙野想着法子卷了袖子与裤脚才显得利落些,低头打量了自己,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看一眼被她叠得整齐放在床上的一件袭裤,她整理了表情抬步出了房间。
      出门越过栏杆可见楼下空荡静谧的大堂,堂中烛灯还燃着,却不减夜色浓重。
      外间已听不见风雨的动静,倒是虫鸣蛙声此起彼伏,催人入眠。
      笙野扶着栏杆站定,往楼下的大堂看去。
      大堂中桌椅几副,只有一桌还坐着人。桌边二人正轻声聊着什么,面色深沉,怪郑重的。
      笙野顺阶而下,走至二人之侧。
      桌上的烛灯比二人更先知晓她的到来,剧烈地摇晃着。
      阿初看见他的身影猛地止住了话头,眸中带着惊恐般看着他。
      许言正亦偏头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大概是烛火太过明耀,才将他的眸子映得格外清明。
      笙野拂了拂散坏的袖子,笑道:“大人的身量比之小的还是要宽大许多。”
      许言正的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去。
      笙野往外头瞧了眼,道:“时辰不早,大人早些回房歇息吧?”
      许言正捏起面前的一盏茶,轻呷一口后,道:“只一间房。”
      说完,他用那双圆叶般的眼瞥他。
      笙野怔了一瞬明白过来,撩着一直往下掉的袖子畅快道:“小的与阿初兄弟在下面挤挤就是,大人您睡房间。”
      许言正垂下眼帘,喉头微滚,似乎在斟酌言辞。半晌,他才抬起眸,语气淡淡:“你今日在河中耗了太多气力,还需好生歇着,我在这堂中将就一夜便是。”
      笙野惊呼:“那怎么行?大人金贵之躯,怎敢让您在此熬坐一夜?”
      许言正目光淡淡地放在他脸上。
      “是啊公子……”一旁的阿初应和出声,却遭自家公子一个眼神止了话。
      恰时又有风声过,穿过大堂,拂过三人而去。
      “明日大人还需去县衙办公,定要休息好的。房中床也够睡两人,不如今晚大人与小的挤一挤?”笙野嘴在前面说,后头理智才追了上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呆愣着看去了大人的脸上。
      大人倒没有什么表示,一旁的阿初忽地出声制止:“不可!”
      笙野刚升起的悔意顿时被这一声喊得烟消云散,拧过头去盯起了一脸惶恐的阿初。
      “阿初兄弟难道舍得让大人在此坐上一夜?”
      阿初一噎:他哪是这个意思?
      但再看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捕头,才想起主子的“救命大恩”之言,嗫嚅着没再说什么。
      许言正已是身心疲惫,真叫他苦坐一夜他难保能顶得住。
      于是乎,在笙野的引路下,二人回了房间。
      许言正进了房间,目光先落在了放有一物的床上。
      笙野自然看到了大人的目光所及,便笑了笑:“大人之物,小的不好玷污。”
      许大人扫过他的笑颜,一触即逃。对于他的话,只轻“嗯”而过。
      笙野的笑容僵了僵,伸手将那件袭裤放去了别处,又捋了捋床铺,道:“大人睡里侧吧?小的觉浅会起夜,免得扰了您。”
      大人还是轻轻“嗯”过,在她的目光中躺去了床上。
      笙野已无暇去想大人与阿初的这番一场举止,在看到床上平躺着人影时,她的脑中已陷入了长久的空白之境。
      随着她灭了烛火,屋内暗了下来。
      在床侧站了好一会,笙野迟迟没有躺下。
      窗外的风时急时缓,大约吹去了遮盖月儿的云层,令浅浅的月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
      忽闻一阵“窸窣”,床上的许大人翻身背了她过去。
      笙野趁着月辉,看着他的轮廓,而后才和衣躺去了床的另一侧。
      她并无睡意,直愣愣看着隐在浓夜中的床幔。
      夜很静,她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下一刻,风声、呼吸声瞬时退去,河流的澎湃、鼓动翻起至脑海。空白的闷响逼回耳际,喉间翻动夹杂着苦咸湿潮的土腥气,梗得她紧闭口鼻。
      漆黑的暗河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闪回,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湍流,同样的浮木,同样的濒死挣扎……
      一样吗?
      笙野的眼睫猛地一颤。
      不一样的。
      与心如死灰不一样的,那一瞬间,她心头闪过许多念头。
      师父、大毛、阿圆……
      还有,传入她耳中、闷在水中凄厉的嘶吼。
      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去了一个背影上,再尔释怀般笑了:
      求死与求生怎么会是一样呢?
      今夜的月光分外的懂事,入了窗,漫上床际,好心地为她这个偷窥者勾勒出眼中之人侧卧着的身形。
      大人的身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轮廓却分外清晰明显。可见其腰身被月光描摹成一道流畅的线条,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月光找不出偷窥者眼中的情绪,只瞧见她胆怯着伸出一只手掌,指尖悬停至咫尺之处,再不敢向前。
      只碰一下,只碰一下啊!
      笙野的心火疯狂叫嚣起来。
      “你为什么那么做?”
      黑暗里响起一道涩哑的声音。
      笙野的心火也哑了干净,手掌僵在了半空。
      许言正没有回头,低着嗓音滞涩问着:“你不怕吗?”
      “不怕死?”
      房中再度静下,笙野缓缓收回手。
      过了一会,她清了清嗓子,用着惯常的漫不经心道:“怕啊,怎么不怕?谁不怕死?”
      “那你为何还要跳下去?”
      笙野枕起双臂,方才紧裹着的思绪已渐远,总算轻松下来。
      她玩笑道:“您可是大人,再说也是小的自请护您而来。若是今日小的为求自保舍您而去,您出什么事,小的就是有十条命也赔不起啊!”
      她自认的玩笑话并没有缓和此间的气氛。
      许大人的背影始终未动,良久,他才开口:
      “只是因为这个?”
      笙野爆出一声笑,理所当然:“是啊!”
      “不然大人以为是什么?”
      许大人没有回复。
      屋里再静了下来。
      笙野望着眼前,静静等着。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大人睡着了,才听见他极轻的一声叹息。
      她愣了半晌也想不明白这声叹息的意义。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她呼了口气闭上眼,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真的摸上大人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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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囤稿ing。 会时不时回头改错别字和病句,不改剧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