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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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野”二字，酣畅淋漓。
刘德义眼见文书上落下一款四四方方却张牙舞爪的字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许大人家虽不是什么显赫的背景，到底人家祖上三代都是京官，长得也是标志出众，你再看看你，啧啧……”他砸吧着嘴从文书上的字看到一遍的笙野身上。
笙野颇为惊讶地看他，快问道：“你倒是打听得蛮清楚，还有什么别的与我说说？”
刘德义“嘁”了一口，摆着手赶人：“随便从大人那听了两句，没别的了，你忙你的去吧。”
笙野笑眼弯弯，那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背，玩味道：“你跟二堂的大人关系都好，多帮着打听打听呗？”
“唼？！”刘德义赶紧避开几步，用一双怀疑的眼扫了他几遍，闷声疑道，“你小子来真的？你别为着逗我来这出啊，真不至于。”
“来哪出啊？”笙野翻着清明的眼，稚嫩问道。
刘德义：“你……”
他一下顿住了。
思想再三，觉得怎么着都不管自个的事，便决定罢了：“总之，许大人与咱们比不一样，说不准干个几年就升迁去京城了，你真别招惹太多是非。”
笙野眨眨眼：“我能招惹什么是非？”
语义天真无辜。
刘德义郁结。
恰巧有衙役进来找他，让他彻底将边上这家伙给躲掉。
衙役进来是要与刘德义说事，进来看见笙野在，就提起个话来：
“笙捕头在这啊？方才我听外头有人找你的。”
“找我？”笙野收起懒怠的身子，正了些神色。
衙役点头：“说是一个乞丐，点名要见你。”
听见这话，笙野的心先是一沉，而后才想起什么赶紧告别了人赶出去。
到了门口一看，坐在门口的正是阿四。
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发觉门口没什么旁人后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不要来衙门见我么？”站定，她抬脚踢了踢阿四。
阿四柱着根歪木棍，正被她踢中，更加歪了些。
阿四没顾上他的话，一骨碌站起身拽过他的衣袖往前头巷子钻去。
二人寻了个隐秘的角落站定，俱是喘着粗气。
阿四口干舌燥地开口：“我这不是有要事找你么！”说着，他稍低下声音，“方才我在安如坊见到一女子瞧着像你要找的那个，便跟了她一路。她应是住在秋成巷，我见她进了巷子的。”
笙野听得不满：“什么叫应该？你没跟到地方？”
阿四咽了口唾沫，安抚他道：“你别急，我正要说呢。
“我在巷口还看到几个下人打扮的，在街上挨家挨户地找人。我晓得厉害，怕惊动了他们就没再跟，这不赶紧跑来找你了么？”
笙野心头一凛：“下人打扮？”
阿四点头，微凑近他悄声道：“瞧着像是裴家的。”
此言入耳，笙野眸色微沉。
裴家竟也在找冯玉娘？！
“真是——”她双拳紧捏，咬牙道。
“你找她做什么啊？”阿四仰起脸问他。
笙野沉默良久，抬头瞥见巷头阳光铺地，忽然想起许大人的话。
也许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她想成全楚氏所求之事罢了。
若是冯玉娘再落入裴府手中，那楚氏死难瞑目了……
想着，她深叹出一口气。
“你去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说完，她倏地转身往衙门跑去。
……
许言正出差清水镇的日子定在一日后。他原还恼着那个没大没小的捕头，可这两日衙门里忙上忙下的，竟未见着笙野的身影，倒叫他有些奇怪。
一两回遇见忙得团团转的刘德义，是要问一嘴笙捕头是不是躲懒去了，话到临口又咽了回去，总觉得多显挂念似的，便随之去了。
转眼到了出发当日，许言正早早领着阿初来到衙门。
刚要进门，便听身后传来阵阵车轮辘辘声。
“吁——”一声低沉有力的低唤响起。
许言正侧目而去，见一架棕木马车缓缓停近，车夫跨坐其上，一身玄色短打，肤色黝黑硬朗。
他并不识得此人，却依旧滞步等着。
静等马车停稳，那车夫未有动作，身后的车帘被人掀起，很快从里头跳下来个身子细长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青色短衫，趿着一双薄底草鞋。
“大人来得真真早！”他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眼中光芒四射。
许言正晲着他，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
“出了城门就走水路，你套这马车做什么？”
今日骄阳热烈，笙野被晨光刺得睁不开眼，不过面上的笑意未减：“大人身体金贵，小的自是要细细照料的。”
一日不见，依旧讨嫌得很。
许言正心头暗骂，面上淡淡。
在衙门口立了会，笙野招呼大人车上坐。
引着大人上了马车，反手拦了正要跟上的阿初。
阿初伸着脖子，眸中带着愠怒：“做什么拦我？”
笙野眯着眼，笑得亲切：“这马车太小，再挤不下了。辛苦阿初兄弟自行前往吧~”
“……”阿初简直要火冒三丈，怒盯着他半晌，只得委屈地往车里唤：“公子……”
车中静无声息，良久才传来许言正的声音：
“阿初你与那老妇同去，路上小心护着。”
“公……”阿初忧心，又不敢直言，只能给了笙野一记眼刀，警告他道：“若是公子出什么差池，我饶不了你！”
笙野扬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他从车旁拉开，自个爬去车前坐了：“那就清水镇再会吧！”
她跨坐车上，朝着阿初拱了拱手。
话落，她身旁的车夫一扬马鞭。
“啪——”一声脆响，马儿扬蹄，载着几人扬长而去。
等到阿初与衙门的影子快看不见，笙野收回了目光，手掀车帘，对着马车里的人道：“车道颠簸，辛苦大人了。”
车里，许言正端正拘谨地坐着，与其中的女子保持着距离。
因着他的话，车内的二人同时转头看来。
笙野对上大人的目光，言语诚挚：“裴家已经知晓他们还在城中，小的只能出此下策。”
许言正收回视线：“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民妇……谢过二位大人。”
说话的是坐在马车里的女人，冯玉娘。
笙野看她素色婉约，笑了笑：“我可不是大人，只有这位是大人。”
冯玉娘转而面向许大人，微微颔首：“谢大人。”
许大人：“你与楚氏多遭磨难，楚氏决意，已是难解，我只能圆她一个遗愿。”
听此言，冯玉娘素色的脸上更加苍白，眼眶微红，已有泪意：“她……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如此决然……是我的过错……”
许大人似被其感染，轻叹道：“斯人已逝，此道你离开袁州便安好生活，叫她楚氏安息罢。”
车中啜泣声不止。
笙野瞧见这情状，手中轻放了车帘，扳回身子。
“出了袁州，你们作何打算？”她问向素面打马的车夫。
车夫目视前方，语气坚定：“西去渝州。前年凌王带兵西征，得胜后，我与几个弟兄得了赏地，就在渝州。想来，渝州千万里，他们也找不到那儿去！”
笙野点头：“既有去处，那便好。”
马蹄不止，一路向西。
西出鸣翠山麓，前方便是茫茫天地。天中流云舒卷，层林云霭相接，苍茫壮阔。
笙野与许大人在山脚落了马车，目送着他们远去。
山雾结着低矮的湿云，阴阴暗暗地盖了一片山头。
湿气裹着山下的两人，草草凝结了一层薄露。
笙野抹了把黏糊的脸，遥指了个方位。
“走去几里便是半江河，顺着河也能去清水镇。”
许大人点点头：“走吧。”
……
几里路走不出半个时辰，笙野与许大人相伴着来到了半江河的渡口。
方才在山林之间还未觉，走至开阔之地才见天上云层厚重，早已盖住了白日。
天色昏暗，云层翻动。
半江河宽似袁江，远看不去对岸。河面略有波澜，少见行船往来。
笙野走去渡口，不见渡船与艄公，心下一紧。
“怎么一只船都不见？！”
此去清水镇，要么渡船而上，要么渡船东去，骑马而行，总归是要渡河的呀！
这会河上空空一片，哪里有船？
“天色不好，恐有风雨，不宜渡河。”许言正走到他身边。
笙野目视前方，笑得苍白：“此地空有山林风月，别的可什么都没有。若不渡船北上，也得回袁州城去。”
方才马车行过来也有一个时辰，走回去？大人怕是受不住！
此言在她肚里转了几圈，到了也没吐出口。
“两位是要渡河？”不晓得是哪传出来一声问话。
笙野目去四处，找了好一通才从河堤下面见到一个穿了一身斗笠的老伯。
老伯发须花白，身形短矮。此时正步履蹒跚地从河堤下头爬上来。
他穿一身厚重的蓑衣，手里还拎着一堆渔兜。
“你为何发问？”笙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老伯抖擞着蓑衣走上前来：“天要变了，他们都不出船！瞧你们面有急色，不如跟我的船走吧？”
笙野：“你有船？”
老伯：“有啊！喏！”
他说着，手往不远处一指。
笙野顺着去看，果然见到了一条“船”。
说是“船”也算不上，倒像是木头做的“筏子”。几排木板钉在一起，没有桨也没有橹，只有一根竹篙戳在水里撑着。
“……”笙野指着那个“船”，犹疑：“这能载人？”
老伯嘿嘿一笑，拍着胸口道：“自然能的。不坐我这个，你们只得等天转好了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