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切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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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野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昨日忘了给你银钱，你这些菜是如何买的？”
阿圆仰头看去了主屋，这一眼叫笙野明白了，她惊讶：
“竟是我师父给你的？”
这败家师父竟还存了钱了？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伸手入怀掏出荷包来，觑着眼睛从里头捏了两只银子。
她示意阿圆伸手，将银子按进她掌中。
“这银子便由你支使，若是缺了再找我要。”
阿圆一双眼直愣愣盯着掌中的银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日常用度，月例另给。”
“唔？”阿圆大眼睛扑闪起来，连忙摇头，“公子买我已是救命大恩，阿圆不能再要旁的。”
笙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起屁股起身，避她而走。
“我既买你便不会亏待你。”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公……”阿圆扬声欲喊，却见他步履匆匆就进了房，声音低了下去，“您还未用饭呢……”
笙野正想到此茬，三两步回头，撑着墙柱子歪头吩咐她：“我没什么胃口，你若能吃下便吃，吃不下明日一早送去乌头桥下给阿四的黑狗。”
阿圆：“哦……哦！”
……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晴好的天。
尽管一夜未眠，笙野顶着涨红的眼睛起身时，心情是极好的。
因为今日是八月初一，结半月薪水的日子。
入了八月，那团热的暑期渐渐便要散了，再来就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这也算是熬过去了。
暑往寒来已是六个春秋，再多深刻的印记也该消散而去。
笙野出门迎着一阵微凉的风，如是想着。
……
怀揣着对银钱的向往，笙野乐呵呵地去衙门上值了。
今日来的算早，她也早早地领了薪水回来。
去班房的路上，她掂量着自己兜里的几两银，咬着牙盘算着今后的吃穿用度。
“哎……”临近法曹，她悠然想起自己还欠着许大人三两银的事，兜里攥着银子的手捏得更紧了。
恰巧法曹里头走出来个刘主簿，她快步上前，喊了他一声。
“这急匆匆地干嘛去？”
她溜达去了刘德义身边，挑着眉问他。
刘德义顿了一下，脚步更快：“这不是为了昨日来的那个瞎眼的么！大人要去一趟清水镇，着我前去安排呢……没空跟你闲扯！”
笙野了然点头，笑着与他挥挥手，目送他走远。
她转头看了看法曹门匾，寻思了一会，抬脚迈了进去。
法曹里头，许大人正伏在案上认真地看着什么。
笙野含笑走近：“大人来得真早啊！”
许大人头也未抬。
笙野又近两步，正站在大人书案一侧：“听刘主簿说您要去清水镇？”
许大人微正其身，抓起一支笔来，悬而未落。
他偏头看去已站到自己边上的捕头，淡声道：“今日不忙？来我这里做甚？”
笙野展唇一笑，露出半截虎牙：“这不是来问候一下大人您么？还有，”她从兜里掏出三两银，放去了大人书案之上，“大人慷慨相助，小的还未与您道谢呢！”
许大人轻飘飘瞥了眼银子，转头落笔纸上，闷着声道：“发薪水了？”
“是呢！”笙野点头，“大人此道前去清水镇，可要小的相护？”
许大人闻言手一顿，笔尖险些氤氲下一块墨宝。
“相护？”大人扫了眼他的细胳膊细腿，轻笑摇头，“用不上你，你指两个捕快跟着我便可。”
笙野一听这话，不太高兴：“下头那些个纯是吃干饭的，要是碰上什么土匪劫道，他们可护不住你！”
许言正搁了笔，挑眉问他：“且不说有没有那土匪劫道，倒是你这小身板，还能护着我？”
笙野手一叉腰，重重点头：“自然能呀！”
说着，她一拍胸脯，双脚岔立，昂扬姿态道：“不信，您与我过两招？”
许言正闻言一愣，看着他的姿态，哑然失笑：
“过招？在这？”
他笑着直摆手：“罢了，不好叫你当众人面出丑！”
“哎？”笙野最听不得这种话，上手就拉了大人的衣袖，“大人上次便说要与我切磋一二，这会正当时！”
许言正被他扯得一歪，若不及时起身，怕是要摔到地上去。
就这么着，他被这小自己一个头的捕头给拽了出去。
人已站定，他再不好推脱什么。
理了理被捏皱的衣袖，他抬头剜了一眼笙野：“也罢，咱们三局两胜，点到为止。”
说着，他指了指下颌。
笙野歪头看他。
不打脸呗！懂的！
“行！”她一囔，右腿向后一迈便打了个扎实的马步。
一手格挡，一手伸掌而出。
她勾唇间弯了眼角：“赐教。”
许言正本正正立着，却见他这架势，不免有些肃然。
同样一个马步扎下，他竖掌在前：“请！”
话音一落，便觉一记掌风袭来，激得他眼睫微颤。随即后冲一步，侧身一闪才避过一击。
心惊肉跳之余，他看去出招之人。人家面色定然，嘴角竟噙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下颌微绷，脚步转换间冲拳而去。
笙野脚步微移，轻巧躲过一拳。后侧腰、躬身上前，一气呵成。
她挡过一招，钩拳而上，止于大人胸前。
拳距其衣襟不足半寸，笙野轻笑一声，化拳为掌在其胸口拍抚了几下：
“大人可要当心些～”
他的语音轻佻，叫许大人变了脸色：
“倒是小瞧你了！”
后撤两步，许大人紧攥起拳头。
若是输给这捕头，他还怎么有脸面对曾拜为师的护国公老将军？
思及此，他仔细观察面前的捕头，不稍犹豫，便惊起一掌。
笙野被他突然一击逼得后退，不防后脚踩进石缝里，身子随之侧歪，浑身的力气一散，竟没躲过这一击。
许大人手掌停于她眼前，掌后还传来他略带傲气的声音：“你可别是故意让着我。”
笙野踩了一脚地板，不顺气道：“大人不是说不打脸么？”
许大人倏尔收回掌，扬着眉道：“我何时说过？”
“……”
确实没“说”哈！
笙野银牙一咬，低笑着哼了一句：“那是小的听错了……”
说完，她飞踏两步，直冲向前。眼前对方出手向她，她陡然一止，单手抓着许大人已然出招的手，用劲扯过。
许大人见一手被缚，惊而再出拳，却被他另一手捏住。
笙野抓着许大人的手臂交叉锁其胸口，奋力一拉，将他缚于自己身前。
许大人双手被缚，脸上已是青一阵紫一阵。
“你！”
笙野有意后撤一步，任凭大人的身子向下倾倒。
她偏头贴上大人的耳侧，轻吐：“此局，大人可认？”
大人身悬而未落，正费劲着，还听得这般挑衅之言，紧咬着牙怒道：“真是放肆……”
笙野呵呵笑了，松了手，并扶正了大人。
“南域三州可不比京城太平。袁州城外的山匪水寇只多不少，还是让小的护在您身侧吧。若是大人在外出了什么意外，叫我们衙门上下如何交待？”
许言正搓着自个的双腕，眸色沉沉：
“你这一身本事便是你那师父教的？”
笙野开朗一笑：“是啊！小的同您说过的，我师父神通广大，不仅文韬武略，修为也是高深难测，掐算卜卦，无一不精！”
许言正当他胡扯，拉开步子要走。
“哎！”笙野追了上去，歪着身子凑到大人边上，“大人是不信？小的曾与师父学过一二，不如让小的与您算算？”
许大人并不理会她，她兀自捏着下巴思索：
“算什么呢？大人您也到了双十之龄，不如让小的为您算算姻缘？”
许言正步履不停，回了书案之后坐定。
后头跟来的捕头沉思而立，手中掐算，两眼看天。
他哼出一口气，拿起早被搁下的笔，伏案续写。
良久，他神思不定，看去面前的捕头。
捕头这会手放下了，眼也不翻了，正定定地拿一双笑眼瞧着他。
又是这种眼神！
他不自在地避开对方的目光：
“不是说算姻缘么？算出来了么？”
笙野见状，牵了嘴角：
“大人想听？”
“……”许言正佯装肃然地看他，冷嗤道，“我就知道你是胡扯！”
笙野摇头上前，老神在在地转去了大人身侧，俯身靠去大人耳际：
“小的算出大人红尘缘浅，今生恐怕是要孤独而终了……”
许言正闻言偏头，正撞进他一双灿亮的眼底。
“你……”他猛地向后一躲，皱眉，“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下去！”
笙野随即站直了身子，按他的意思退去了案前。
许言正清了清嗓子，打发人走：“我没空跟你胡扯！你若想与我一同去，便自去申请吧。”
笙野越看大人羞怒的模样越觉得有趣，应了一声后，颇为留恋地出了门去。
案后的许言正眼见人走了，负气地揉了纸张捏在手中。
心中念着方才捕头所说的“孤独终老”之言，他忽地一怒，将手中的纸团丢了出去。
……
笙野出了法曹，先去寻了刘主簿。
刘主簿听他也要去清水镇，很是诧异：
“我刚问了一圈，你下头的那些个捕快没一个情愿出去的。你倒好，还来自请……”
笙野：“许大人头一次出公差，我亲自跟着放心些。”
“你……你你……”刘德义正打着申请文书，捏着毛笔指了他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你什么你？把我名字添上去就是了！”笙野戳了戳刘德义的胳膊。
刘德义一顿，一双眼转了又转，好似打通了什么关节似的，他提声“啊……”了一句，手点得更凶。
“我总觉得你近日怪殷勤的，你……莫不是看上……”
说一半，他仿佛参透天机一般住了嘴，看去笙野的目光也变得扭曲起来。
笙野没耐心在这跟他耗，抢过他的笔便在那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