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论如何在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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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庭踮起脚尖艰难行走，一下没站稳撑住半截墙才没狼狈倒下。
在放眼望去，只见钢筋裸露、房梁倒塌、窗框变形……大型灾后现场。
“一路看来，北郊就连工业区都难掩繁荣，这地方怎么违和成这样？”
他正疑惑呢，低头就见手掌落得焦黑，拍了拍后痛苦道，“要真藏着什么线索，指定也得掘地三尺。”
好在伏庭是个雷打不动的乐观主义者。
打量完意识到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念出咒语，闭眼感受，然后……
“好浓的怨气！”
伏庭受到当头暴击，险些仰倒在地。
遍地尖锐的钉子瓦片此类，作为巫师虽不至于一命呜呼，却也免不了挨痛，他赶紧摸摸心口暗自庆幸。
怕不是闹过鬼？
职业虽然沾点边，但伏庭总归不是专业抓鬼的，又确实只在古籍里略有耳闻，难免困惑。
脑子不由转起来，却始终想不到搜查一个毫无关联又阴气森森的地方对拯救阿良能有什么帮助。
被身后的千泊扶着脊背借力过来，解释的声音和动作一样稳健，言简意赅解释道，“几年前是一家酒厂，后来爆炸死了很多人。”
“意外？”伏庭追问，但很快就自己否认掉，“不应该啊，真要是意外哪来如此挥之不去的深重怨念。”
看不清身后千泊的表情，只听他轻声询问，像极了是在自言自语，“不像吗？”
伏庭听出他的犹豫，又鼓起勇气感受了一瞬，随即坚决道，“不是。”
见千泊沉默了会，以为他也没再想起什么相关信息，伏庭想着来都来了，这地方看着也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不妨先探查一番再说。
他扭头想伸手拉千泊一把，视线却先停留在那人沾灰了的洁白皮肤上。
于是不受控制地把人上下检查了遍，伏庭注意到他手上几道擦伤，顿时有点难过，抬头对上莫名其妙的视线道，“你别过去，在这里等我。”
思及人类的脆皮程度，伏庭愈发觉得顺理成章，把一条腿艰难地从废墟里拔出来，准备东倒西歪地大跨步独自搜完。
“你的巫术可以帮上忙吗？”
千泊深呼吸过后提议，声音如平日一样平静，伏庭却能听出尾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微颤，“这里没有人看到。”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可以用魔法！
伏庭生怕他反悔连忙点头，念出一段咒语后却愣愣地盯着千泊不移开视线了。
“当当当当～好啦！”
伏庭高兴道，把新变出的漂亮镜子捧到他面前。
千泊疑惑地抬眼看，就见脸上的灰尘全部都消失不见，恢复了原本白净的样子，再一细看，连身上的微不可见的伤口都尽数消失不见。
不由心下一暖，他礼尚往来地抬手蹭掉伏庭脸颊的灰黑，温声道，“谢谢。”
眼见伏庭还要再说些什么，忍无可忍的炉渣从墙上飞身精准跳到伏庭被擦干净的那片皮肤上，刻意地重重踩过把污渍均匀涂抹上去。
长成人样的都矫情！
上墙下地爬了半天不仅毫发无损还觉得挺新奇的炉渣如是想道。
伏庭：“……”
千泊拦住即将和炉渣打起来的伏庭，并不知道炉渣在心里把自己郑重排开于上面的说法中，他只带着诱哄提醒道，“快些开始吧，拯救阿良就靠你了巫师大人！”
事实证明伏庭确实很受用，他转头就忘了倒霉炉渣，开始用魔法办起正事来。
消失许久的魔杖再次落回掌心，被举起来转了圈，黄色光晕难得没有掉链子地立马显现出来指引方向。
伏庭心下一喜，赶忙照着提示往前走，时不时回头观察后边的千泊有没有跟上。
炉渣如履平地，窜得飞快，却又很快折返回来，挡在伏庭面前百般阻挠。
伏庭正疑惑它今儿怎么这么较真，转念一想，不对。
难不成看不惯他的在千泊面前的出色表现，要和他抢千泊？！
又一次的以己度蜥蜴后，伏庭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毫不留情地大跨步越过急得蹦起来的炉渣，他挑衅般高高扬起尊贵的头颅把千泊拉到怀里护着走，甚至还若有若无轻轻哼了声表示不屑。
炉渣：“……”
炉渣翻了个白眼，抬着尾巴闪到边上去了，别怪它没提醒……
“啊——”
伏庭的嚎叫穿破墙体传来。
倒也不至于……难不成刚刚那人其实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炉渣越想越心惊，告诉自己只是怕伏庭死掉没巫师喂食，四条腿抡得冒烟认命爬回去。
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晕的尽头还是那个捡破烂的老头。
丝毫不受伏庭鬼叫冲击的影响，手中不停镇定自若地把地上沉重的铁铰链甩进麻袋里。
炉渣怨念深重地看向伏庭。
伏庭……伏庭正大鸟依人地往千泊后面躲，还凑近耳朵惊慌失措大声议论，“不是说没有人吗？他会不会也跑来抓我们？！”
炉渣觉得自己要心梗了。
深吸一口气转向颤颤巍巍的老头，它不由开始思考这人是不是个聋的，然而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推翻了——
“青年人胆子不小啊，不怕被脏东西缠上？”
老头用绳子把麻袋系好，才终于抽空抬头瞥了眼，随后波澜不惊道，“哦，有个不是人。”
不是人的伏庭一愣，反应过来后声音直冲云霄，“啊啊啊他认出我了千泊救我！”
千泊表情不变把他往身后藏了藏，刚想好怎么礼貌开口询问，就听着对面抢先骂出声。
“都是熟人别一脸如临大敌地看我，特别是后头那个丢人玩意，我又不吃巫师。”
老头一路拖着巨型麻袋换了个房间继续捡废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般自顾自先回答：
“把门锁上活活烧死这么多人能没怨气吗？烧的还是即将获得新生的人。”
伏庭又扒着千泊观望一阵，确定没危险了才拍拍心口站出来。
眼见千泊没开口的意思，他只好咽口水壮起胆子问道，“您……您认识我们？”
“王宫尊贵的王储殿下，我认识你的……”
后面两个字被被铁皮的碰撞声盖过，老头吭哧吭哧收拾完手上的东西才转向伏庭，眯起眼睛：
“和一个浑身上下缠满诅咒的倒霉巫师？怪不得敢来这里，毕竟没那个冤魂愿意靠近行走的辟邪法器。”
那不成了人厌鬼弃？
伏庭抓错了重点，正撑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把脸颊揉圆搓扁，突然伸手搂紧千泊这个难得不嫌弃自己还愿意被饲养的人类。
千泊被扑得不受控制往前几步，随后干净修长的手指在他皱巴巴的脸上蹭了几下安慰。
纵使被老人这话说得满腔疑惑，还是捡了最在乎的追问，“什么诅咒？有何影响？伤身体吗？会不会……”
伏庭闻言也疑惑起来，试图在回忆里搜寻被诅咒的片段，抓到的全是魔法森林里日复一日的甜蜜时光。
他甩甩脑袋，缓缓松开手臂后呆愣地抬头望过去。
被喋喋不休一串问题砸下来，老头不讲究地用黢黑的手用力揉搓耳朵。
正忍无可忍要出言打断，一抬头就见伏庭傻子般盯着自己看，就差流口水了，顿时恨铁不成钢道：
“副作用当然有！原本强悍的巫师混得法力可怜、浑浑噩噩，简直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伏庭仿佛被隔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耷拉着缩进千泊怀里，拿后脑勺抗议老头的言论。
千泊虚抱住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生怕老人觉得被冒犯，态度愈发恭敬，“老先生，您能具体说说吗？”
“呵呵，不能，我收工了。”
话虽如此老头还是边走边没好气地点拨几句，“废是废了点，一时半会也死不掉，记得凡事多留个心眼……”
他没眼看地摆摆手，声音渐渐被破布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盖过。
神秘老头离开后，焦黑废墟里便又空旷起来，伏庭还在装模作样地呜咽着，头扎在千泊温暖的胸口里死活不愿意出来。
尽管还有几分担忧，救人这事也刻不容缓了，千泊哄孩子般轻拍伏庭的后背，温声道，“现在没人了，再用你厉害的魔法试试呢？”
伏庭蹭了蹭才舍得抬起头，迎着对面鼓励的目光点点头，光晕随之再次亮起。
“这次肯定没问题！”
他看上去很有信心……如果忽略他腿跟生根了般一动不动并不断给炉渣使眼色的话。
炉渣正被老头启发，拿前肢在破烂里刨个不停，试图找出什么宝贝。
被主人眼皮抽筋似的不停暗示，炉渣更觉无语，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伏庭给自己喂蘑菇汤的感动画面，才不情不愿翘起尾巴矫健地爬进顶层阁楼里探路。
岔子倒还真没出，只是……
炉渣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瞪着眼睛看了许久，收到主人的深情呼唤才一激灵反应过来，冲下去咬住伏庭的裤腿往楼上带。
“你慢一点……”
伏庭被拖着不断爆冲，几次都险些一头栽进废墟里，两只眼睛都不够看路的，就这样还回头关注千泊走没走稳，不忘提醒道，“诶，小心脚下，你刚刚差点被绊倒。”
“吱呀——”
用身体撞开只剩半截的铁门，伏庭维持着踩在破铜烂铁上的扭曲姿势僵在原地。
千泊紧随其后爬上楼梯，“是发现什唔——”
毫无征兆地被伏庭转身捂住眼睛，千泊感觉颈窝一沉，温热的呼吸就打上皮肤，耳侧响起发闷的声音，“稍微等一会儿再看，是给你的浪漫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