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如果能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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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布置一下就好。”
伏庭单手搂住千泊的腰，另一只手还盖在那两片乌压压的睫毛上，被扫过时袭来阵阵痒意，他小声提醒道，“不许偷看哦。”
自进入工厂后便一直身体紧绷，现下千泊终于放任自己缓慢陷进柔软的怀抱里，顺从地没去催促。
就是……布置的时间长得有点过头了。
“你在做什么？”
他终于警觉起来，轻推紧贴的肩膀却没推动，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伏庭没有说话，只把人搂得更紧，最后近乎以禁锢的姿势圈在怀里。
“放开……”
发现只是启唇就能擦到对方耳后的皮肤，千泊顿觉脸颊热意上涌，挣扎连同声音被逐渐淹没。
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他们共享着这个不合时宜的拥抱。
氛围感配上此时的房间装潢显得愈发缠绵……如果忽略背后暗潮涌动的话。
伏庭正努力维持着上半身不动的姿势，一只脚却在地上乱七八糟地踩踏碾压，不断催促炉渣加快速度。
炉渣不耐烦地吐舌头试图让主人消停下来，可惜伏庭此时随时防备着千泊会不会突然发力挣脱，哪里还顾得上它的死活。
催催催，就知道催，烦死了！
炉渣大力出奇迹，认命地拖着地上比它本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焦黑骨头往边上藏。
好不容易藏完一具，它跳起来四肢摊开贴地趴下，连呼吸都变得慢吞吞的，决意歇息好了再继续买苦力。
不幸的是，它和伏庭之间并没有心灵感应。
耳朵竖起来动了动，推断出大概是完工了，伏庭心下一喜，暗自夸赞炉渣的工作效率。
他打了个响指，瞬息间闪到千泊身后，维持着环抱把人推出去，“来啦嗷呜——”
刚转身亮起星星眼，就见炉渣惊恐地飞在空中迎面扑来。
伏庭反应不及就被糊了满脸，脖子也被尾巴缠上，险些被勒吐。
伏庭：“……”早该知道魔法森林一脉相承的不靠谱。
不过这次倒真怪不得炉渣。
炉渣好不容易偷懒喘口气，被伏庭毫无征兆的动作吓得大惊，飞身跃起舍身取义蒙住千泊的眼睛。
然而，墙体上被炸开的巨大窟窿突然刮起一阵邪风，降落地点就强行转了个弯。
炉渣无辜极了，刚想吱吱几声为自己辩解，就见伏庭眨眨眼睛，眼珠子在它和千泊间转来转去。
当即意识到又是某巫师搞得鬼，炉渣愤怒地在他脚上蹦哒两下，头也不回地爬走了。
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没人能使唤得动炉渣大王！
浪漫礼物还是有的。
如果爆炸中恰巧成为巨型爱心的破损墙体和外面飘下不明的白色颗粒也算的话。
不过就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些都已经不足挂齿了。
两具白骨明晃晃躺在水泥地上，同周围残骸和灰烬混在一起。
伏庭这才觉察到还没收拾完，下意识伸手去够想再把千泊的眼睛捂上，就被按住了。
力道不重，却坚定地透露出千泊已经看到的事实。
心底顿生些许仓惶。
本就是因为不清楚人类看到同类的尸体会不会五味杂陈，伏庭才百般阻拦不愿被知晓，但如今还是以失败告终。
从千泊安静的反应来看，他好像也真的在难过。
“对不起。”
伏庭低头两根食指对点，小声道。
此言一出，千泊就打破沉默询问道，“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没得到回应。
因为伏庭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更好地保护千泊。
千泊没有催促，也没有动作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或者抬起他的下巴。
他默了默，随后蹲下来仰头直视伏庭懵懂的黑眼珠子，加入自己的食指戳了下：
“好吧，如果你说的是我走丢了的浪漫惊喜的话，你确实要道歉。”
“有的！”
立刻从自责的情绪里抽离，伏庭把那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急忙对着大窟窿道，“我给你变了月亮雨。”
抬头看到白花花的石灰粉状物连片打落，伏庭脸颊不由泛起红晕，不太好意思地抿起嘴唇，弱弱辩解，“哪知道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嘛。”
“噗嗤。”
千泊没忍住轻轻捏住他的脸颊，随后在对方瞪圆眼睛的困惑注视下若无其事放开，放柔声音，“能收起来吗？”
伏庭被哄得飘飘欲仙，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无果，正准备失落摇头就突然灵光乍现想到另一个咒语，连忙开口，“可以挪到别的地方去！”
那明天的报纸头条就要变成——
天降奇观！小镇某地突降诡异白色怪雨，是自然景观还是另有隐情？
千泊嘴角微微一抽，抬眸就对上伏庭满脸求夸奖的表情，拒绝在口中打了个滚又咽了回去，硬着头皮违心道，“其实也挺漂亮的，留着吧。”
“好耶！”
伏庭激动地蹦起来，拿毛滋滋的脑袋蹭蹭千泊的脸，举高双手原地跑了几圈，险些被钢筋绊倒当头摔在地上，被搀了把后托腮痴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千泊搭上去摸摸头，笑意不改却毫不留情抽手转身，只丢下一句，“你欠我一个礼物。”
？！
刚才还被摸得眯起眼睛，突然少了温热的触感，伏庭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眼巴巴望着前面的背影心里长草。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就像炉渣爱吃蜗牛，吃完白玉的还想吃灰巴的，千泊肯定是喜欢绮丽魔法，那一定要给多多的，最惊艳的！
如此想来，伏庭心里又美滋滋了，快乐小狗般摇着尾巴跟上去，站在千泊身后踮脚探头——
一段弯曲的金属片？
那是千泊捡起后握在手里摩挲的东西，烧得黑乎乎的，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伏庭只注意到眼前再次沾灰的指腹，微微皱眉刚想搓掉，就见那人的动作顿住后抬头，目光深沉。
不及询问，他就也被引导着触摸上去，虽然不知道此举有何用意，他还是细细探索起来。
指尖触及粗粝的沙石质感，待细小沙粒散落开来后，也察觉到异样——
虽然程度微弱，但是还是能清晰感受到表面的凹凸。
是字！
伏庭一怔，随后两只手都加入进来，在千泊鼓励的目光中慢吞吞读道，“丙组……037……卒？！”
随着最后那个字出口，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住了。
摸出的字迹结合此酒厂废墟来看，弯折的薄片极大概率是遇难员工的工牌。
分组和编号并无异常，问题就出在这个“卒”字。
虽说它的主人大概率已经死亡，甚至连尸骨都躺在现场，但又怎会刻在工牌上？
千泊特意再摸了遍，字体和前面的如出一辙，极大概率出自同个专人。
且不说端正得完全不像危在旦夕的情况下刻出的，就算此人当时也身在火场，都快没命了，哪里还会顾得上去做刻字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就是说——
工牌主人的死亡被提前预知！
目光相触，脊背同时窜上一股寒意。
千泊埋头在周围寻找起来，不多时就收集起三五片同款变形工牌，潜心摸盲文。
靠着东拼西凑，能大差不差看出这些工人都属于丙组，可其他工牌上却并没有出现“卒”字。
但从现场烧毁的尸体来看，他们大概率也没能活下来。
千泊眉心轻蹙，虽然猜测最后一片大抵也是同样的结果，但还是不愿放过线索，而这一摸，他就怔住了。
这次竟然是乙组！
一般来说，工厂的分组意味着等级的划分。
甲组是技术岗负责工艺优化和新品开发；乙组多为管理岗位，亲临车间现场指挥；而丙组就是普通的流水线工人。
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这里的管理者。
千泊想着，刚要把工牌打包先收好，手都揣进口袋了，却突觉不对劲，没有犹豫重新掏出，反复在边缘摸来摸去。
“怎么了？”
伏庭瞧见那人若有所思状，凑过去后视线落在来回游走的手指上，随后心猿意马地挪开，“天要黑了。”
“你还记得二柱子吗？”
千泊没有抬头，只放低音量道。
“嗯嗯……嗯？”
伏庭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着，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险些飞出去，才猛然抬头，“那个忽悠阿良去打工的邻居？！”
“记性不错。”
千泊有些意外，肯定地望过来，直言自己的发现，“这块工牌的左下角刻了他的名字。”
伏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虽然千泊没明说，但从现场部分残骸变深变脆可以看出，火灾距离现在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而不久之前二柱子还能出现在南郊城镇，那就说明——
他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
伏庭倏地抬头，对上千泊幽深难测的目光，未出口的话就卡进喉咙里。
原因无他，那人眼里实在是盛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伏庭出神望着，一时也形容不上来，大抵是参杂着恍惚、痛苦、隐忍、挣扎……等各种来不及捕捉的情绪，就见他稍一敛眸，尽数收了回去。
“看来我没有猜错，此处就是酱菜厂的旧址。”
仿佛刚刚都是错觉，千泊淡然地别开脸，视线垂在布满细密抓痕的墙壁表面上，放低声音不徐不疾分析道：
“酒厂改生产酱菜本身就不合理，其他方面同样疑点重重，酱菜工坊是非进不可了。”
语毕，他背过身往外走，许是略有分神，路过门框处才意识到伏庭没有跟上来。
“千泊！”
清冽的嗓音乍响在耳侧，他脚步一滞，却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身后的巫师没有催促，只安静等待。
许久，他终于缓缓转身。
地上残留的两具残骸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开了，前方视野无阻。
心型洞口圈出悄然溢满的夜色，圆月高悬，银白的雨仿佛缀满碎银洒向远方沉睡的城镇。
巫师发丝闪着微光立在正中，身影被月光勾勒出修长的雏形，偶有雨滴洒落在肩膀上，随后如光珠般滚落。
见他回头，伏庭在满天星雨中绽放出绚烂的笑靥，“补上了哦。”
“祝你快乐，不止此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