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即使是最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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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庭盯着碎片上那微不可查的红色星点沉吟半晌，实在没想出可以怎么追查。
脑子开起小差，他慢慢转向炉渣开口，“人类果然都很脆弱，你以后不可以欺负千泊。”
炉渣死亡凝视后，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尾巴甩过去——
没多疼其实。
“嗷呜！”
伏庭捂着脚跳起来，飞快伸进围栏里捞起玻璃渣，眼泪汪汪地捧在手心里，随后躲进千泊身后，告状道，“邪恶炉渣欺负没有魔法的柔弱巫师！”
说着，伏庭邀功似的把东西呈过去，在炉渣看不到的地方对它做了个鬼脸。
千泊无奈地笑，揉了两把伏庭乱蓬蓬的毛发，又蹲下来把炉渣接到自己头上，索性温声哄完他俩，“这么快就找到了？真厉害！”
炉渣钻进柔软蓬松的金发里打滚。
伏庭也被摸得很舒服，不知不觉把脑袋搭他肩膀上蹭蹭，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时间成了人形爬架，千泊不由觉得好笑，刚想再开口调侃两句魔法森林里养出的巫师和动物都这般直率……
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招得伏庭和炉渣同时抬头望去。
千泊五感不似那般敏锐，但身上少了个沉重的包袱，便也知晓了什么立马顺势抬头——
铁围栏后面的灌木丛在动！
夜深人静，也没有风的搅动，那就是……有人。
“谁在哪里？！”
伏庭不及细想就脱口而出一声吼。
树叶顿时停止摇曳，没过多久从里面缓缓升起颗脑袋。
那是位穿戴滑稽围裙袖套的少年，此时正满脸惊恐地看过来，竖起食指胡乱放在唇边疯狂示意安静。
也不等他们回应，少年就又快速猫着腰躲进去，不一会没了踪影，应当是借着遮挡从后面走了。
伏庭不知所措呆愣着，总觉得是自己把人吓跑了，郁闷地低头戳手指。
“看。”
千泊按住后脖颈把他压得蹲下去，凑到过去小声提醒，“又有人过来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追过来，粗暴地扒拉开周围的掩体翻找起来。
许久过后仍然一无所获，只得骂骂咧咧离开到去别处。
“他们是在找刚才那个少年吗？”
伏庭问出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绝对不是个正经工厂。”
千泊起身后顺势把伏庭也拉起来，还帮忙拍拍他身上蹭到的灰，“离午夜还有段时间，我们再巡逻一圈摸底，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点头表示认同，随后蹦哒着跟上去。
伏庭顺着严丝合缝的铁网走，暗中留意四周，随时防备着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伤害到他的宝贝新宠物。
工业区灯光很暗，又实在人迹罕至。
他不由哆嗦着半个身子靠到千泊，紧紧抱住那只胳膊。
千泊察觉到重量，把他的手攥进掌心，十指交替相扣安慰道，“别怕。”
倒也不至于害怕，伏庭作为一个活泼的巫师，只是习惯性拽着些旁边的什么，先前是小精灵小动物，现在自然成了美妙千泊。
本想解释几句，可手心交换的温度却又实在令他难以割舍。
伏庭发现千泊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喜欢肢体接触，心中难免惊喜万分，牵着那只手前前后后地荡起来。
氛围恰到好处，就是太暗了。
伏庭虽想不出缘由只觉美好，却下意识用空着的那只手捧起一团幽幽的粉色火焰举到自己和千泊中间。
透过隐隐烧成爱心形跳起的火星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千泊张了张嘴。
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想劝别用魔法，还是想提醒换个样式，他欲言又止地合上了，并回了个鼓励的微笑——如果忽略唇角抽动的话。
等等，工厂？火焰？
某段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明天我们去个地方！”
千泊再顾不上其他，一把薅住眼前的手腕，见对面赶紧把火熄了，意识到吓到对方，语气软下来，“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伏庭还有些懵，乱糟糟地甩了甩脑袋，重新箍紧千泊的手腕，被拽着晕头转向继续迈腿，可还没走几步……
“咚！”
伏庭撞上前面突然停住的脊背，被那人凸起的肩胛骨硌得微痛。
他轻揉衣服底下泛红的皮肤，随后绕到千泊前面，睁圆眼睛疑惑道，“怎么啦？”
“这里刚刚有人在。”
只见千泊蹲下来，不顾脏污拾起地上的烟蒂，凑近仔细瞧完后丢回去，抖落灰尘起身解释道，“焦油和烟草味都很重，还冒着热气。”
伏庭心不在焉地点头如捣蒜，余光始终落在那只手上。
看不出有浮灰，但还是不放心地偷偷施了个清洁咒。
做完后脑子才开始缓缓转动，他思考起接收到的信息。
眼睛滴溜溜扫了圈周围，荒芜萧索，连个鬼影都没有。
见伏庭不由一哆嗦，千泊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略微思忖后准备护着他去周围探查……
“吱吱！”
炉渣缓缓从千泊头上升起，脑袋向侧边微微歪斜，定格几秒后一溜烟窜往某个方向。
快步追上炉渣，没多久就被带到片黑咕隆咚的空地。
“那你想办法让他死亡……这样才能……”
含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勉强听清部分后身体瞬间紧绷，伏庭循着声源摸过去。
靠着巫师远超人类的绝佳视力，才看清前面似乎是间逼仄的黑屋子，刚想再靠近些……
“咕噜噜——汪！”
伏庭被突如其来一串狗吠吓得险些原地起飞，身体全靠千泊按住肩膀才勉强立着，灵魂早已出窍。
半天才缓过劲，他定睛一看，却又差点没控制住弹射起步。
那是只头大如牛的黑狗，眼神阴地小幅度晃动身体，獠牙外翻，口水从嘴角垂下来，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警告声。
伏庭望向旁边的小隔间，深知不能惊动里面的人，轻轻吹了个口哨召唤炉渣出战。
都是四条腿的，肯定能说到一块去！
炉渣嫌弃地冲着瑟瑟发抖地主人吐了吐舌头，无所畏惧地爬过去和恶犬交涉。
“嘶——嘶。”
“呜——呜——”
“啧，嘶。”
“汪汪汪汪！”
“……”
语言不通，无法选中。
一号战士炉渣任务失败并让敌狗进入暴走状态。
伏庭向来胆大，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奇丑无比的狗，才格外咋呼。
做完心理建设后，他很快接受了人类聚集地动物的多样性，反手扯回炉渣自己上场。
二号勇士伏庭决意发扬职业优势，施加定身咒击退疯狂的恶犬。
这可是为数不多伏庭掌握良好的魔法，毕竟有过先例，之前用在千泊身上就效果极佳。
愧疚之下，难免有些走神。
在脑子里拼命翻找咒语，等伏庭反应过来的时候，恶犬正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来不及了！
伏庭顾及身后的脆皮人类，压根没想躲，眼一闭就要冲上去肉搏——
“走！”
千泊动作飞快地拉住他侧身躲过，平静注视着扑空后瞬间调整准备再次进攻的恶犬，操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又重复了遍，“回去。”
大黑狗无视他的命令，反而鼓着腮帮子越靠越近。
千泊没有跑开，只蹲下来平视狗的眼睛，语速平缓道，“坐下。”
从伏庭的角度俯视过去，那只狗都和团着身体的千泊差不多大了，此时还在步步紧逼。
心里火烧火燎就要扛起千泊跑路，不想刚躬身搂住对方的腰，抬眼却当场愣住——
大狗奔到千泊面前猛然刹住，接着坐下，甚至摇起尾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留下满地哈喇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讨所有动物喜欢极品宠物吗？！
伏庭想着，全然不觉自己什么时候也压低身体开始拿脑袋蹭千泊的后脖颈。
三号选手千泊凭借超高的人气……动物气优势获得碾压式胜利。
好歹把麻烦解决了，总算可以不动声色走向那间藏着人的昏暗屋子。
只稍微靠近，就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里头的人已经睡下了。
或许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伏庭仍打定主意去探查。
门用生锈的铁链栓住，破旧的窗子也闭得严丝合缝，许久才找到一条漏着光的罅隙，于是……
三颗脑袋叠罗汉般挤满缝隙。
伏庭把下巴悬在千泊又软又蓬的毛发上，头上趴着不知何时窜回来的好奇炉渣。
伏庭努力斜着眼睛找角度，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才勉强看清。
从构造上来看，这是间简陋的门卫室。
昏暗光线里，木桌上伏着模糊的男人身影，却再无异样可发现。
正失落间，余光瞥见某处，伏庭猝然愣住——
斑驳的桌板上立着个似曾相识的小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定睛再看，地上搁着未拆封的整整两大箱，全都灌满淡粉色液体！
“这不是那个……那个……”
赶紧在千泊肩膀上戳个不停，脑子却突然卡壳，伏庭只觉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可就是叫不出来。
“月华药剂。”
千泊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接上话头，随后略带迟疑道，“怎么这么多？我印象里这药剂贵的离谱，要用金币堆出来。”
伏庭一怔，也品出不对劲来。
如果连千泊都说贵，价格就可想而知了，但那男人如果真的有钱，又何必窝在这里看门？
伏庭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反倒觉得脑袋越来越重，在快砸上千泊前赶紧托住下巴。
他强笑掩饰尴尬，退出扭曲的观察姿势后规矩站好。
“困了？”
千泊察觉到头上的热源消失后也立即拔出来，抬头望了眼不知不觉爬高的月亮，没忍住也拿手掌托住伏庭的下巴，“今夜先找个旅店歇息。”
和大黑狗打完招呼后，启程返回。
于是伏庭努力撑起眼皮，把头颅搭在千泊手上，一路端着诡异的造型再次进城。
还是在安置阿婆的那家客栈。
看对面随时可能栽倒在地的样子，千泊试探性抽手，就被不满地大力扯回去。
越想越觉得伏庭可能睡死过去然后被拐走，千泊决意守护，在店主心领神会的注视下揽过肩膀把他带入同间房。
不大不小的一张床很快被塞满，伏庭毛茸茸蜷缩在千泊旁边，睡梦中还不忘呢喃，“以后一定拿最昂贵的药剂喂你……把你养得圆滚滚的……”
千泊不禁失笑，心软地想揉搓巫师看上去就软乎乎的脸蛋，刚要伸手……
却触及干燥的鳞片。
炉渣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被子里直挺挺钻出来，毫无眼力见地杵在他俩中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千泊：“……”
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扭过头把炉渣重新按进被子里。
“晚安，伏庭。”
半晌声音才轻飘飘响起，还带着难掩的温柔，“炉渣你也是，好梦。”
说完就摸索着床头把灯给熄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脑海中下意识回放起白天的见闻，千泊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愣愣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侧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了无音讯的阿良、拦网边的痕迹、被追逐的少年、门卫室隐约传来的对话……
眼下的线索已经很明确了，无非就是酱菜厂虚假招聘虐待工人之类的。
思及此，千泊又不由想起多年前那桩蹊跷邪门的报道和被中途喊停的调查。
如果真的有关就麻烦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终究难抵上涌的困倦和疲惫沉沉睡去。
没想到，这一觉睡到了临近黄昏。
伏庭睡相是真的极差，但介于先前从来都是独享魔法森林里的豪华城堡始终未被发现。
此时，四肢都压上面无意识地蹬动，他还不停拿脑袋把人往床边上拱，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巫师语。
千泊半夜热醒，发现被某巫师八爪鱼般死死抱住，身上也汗津津的。
无奈扶额，最后靠着拿被子把自己包裹成臃肿的长条才勉强摆脱那个过分温暖的怀抱，结果睡过了头。
至于伏庭……
他所谓的天性使然强制入睡其实也不过就是月亮高悬那一下，昨晚是出于不明原因才昏睡不醒……比如拥有了某个手感极佳的软乎乎抱枕。
思及此，他心虚地瞄了眼起床后顶着乱蓬蓬金发拒绝触碰的千泊。
最后靠着招牌式撒娇，就差在地上打滚了，才获得原谅。
伏庭大喜，拦腰抱过千泊转圈圈，眼里闪烁着小星星，直到被笑着喊停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来。
呼～还好魔法森林团宠巫师还是有点招数在身上的。
半小时后，一片废墟前多了两道身影。
“这就是你说可能藏线索的新地方？”
伏庭勉强从断壁残垣里看出楼房的骨架，转向千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很可惜，并没有。
千泊耸耸肩，略显无辜地点点头，甚至微微欠身道，“请吧，我最出色的巫师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