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震惊！某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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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吹走的瞬间，伏庭注意到女人脸上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从愤怒转向恐惧。
她战栗着手捡起面纱，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戴上，几乎是摔回坐板，捂住胸口平复粗重的呼吸。
一时间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车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孩子们，饿了吧？来，吃个自家做的馒头垫垫肚子。”
那位新客人总算费劲地挪上车厢，是位双鬓斑白的阿婆，手里挽个竹篮，里头团放的布包垫在报纸上。
阿婆并没有察觉到诡异的安静，只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白面馒头就要发给大家，自顾自念叨着自己孙子就爱吃这个。
千泊最先反应过来，思绪从方才的事情中抽离，表达感谢后接过两个分给伏庭。
随后是对面身着旧军裤，腰板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伏庭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说话，也是道谢，拿过馒头不扭捏地直接啃起来。
至于那个女人……
“不用，我不饿。”
语气不改，却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可惜阿婆大概听力不行，还一个劲地递。
女人无奈接过，却只拿在手里没有吃，目光恰到好处落在上面，警觉却有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重而缓慢的辘辘声再次响起，车厢有节奏地颠簸起来。
阿婆的加入总算打消了空气中尴尬的味道，她全然不似克鲁克那般功利，只是热乎乎地拉着人聊天……主要是伏庭。
其他人偶尔被问及就答上几句，期间伏庭逐渐对车上另外两个人有了初步了解。
女人只知道叫洛恩，其他的她都不愿多说，但这个名字也不知是真是假。
男人名叫塞维里安，是位退伍后自愿驻扎边陲的老兵，身上一直盖着军大衣，伏庭方才察觉到他只有一条手臂。
阿婆此时正讲到她孙子小时候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掉进泥潭里，逗得伏庭捧腹大笑。
阿婆也跟着呵呵笑起来，随后笑容渐渐泛起苦涩。
伏庭正高兴呢，被看出不对劲的千泊悄悄捂着嘴巴，疑惑地眨巴起眼睛。
“我孙子不见了。”
阿婆抹抹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自从去打工，就再没他消息，一封信也没有，我是专门找他去的。”
千泊闻言拧起眉，追问起细节来。
原来，阿婆一直和孙子阿良相依为命，阿良今年刚满十六岁，平日里特别孝顺。
后来有次隔壁二栓子偶然说起在北郊工业区的酱菜厂做工能包吃住酬劳还高，被阿良听了去，之后就着了魔似的总念叨。
阿婆本来没当回事，只觉着没必要跑那么远，不料一天早晨阿良直接留下纸条跟着二栓子走了，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
阿婆言毕，全车人都不约而同陷入沉思，车里再次静下来。
出乎意料地，这次率先打破沉寂的是神秘的洛恩——
“怕不是被拐走了？”
这话虽不好听，确是实打实的忧心。
饶是本就有过此等猜测，阿婆仍是被吓得不轻，眼泪止不住地掉，嘴里只重复着不可能。
见状大家心里也都不好受，洛恩把手搭上那双苍老的手，摩挲着传递无声的安慰。
“去报官吧，您可与我同行。”
塞维里安也开口提议，拿自己的例子打比方，“边陲私排污水，肇事者不明，急需王廷派人整治，我就是要去北郊报官。”
“污水？要告状？笑话。你以为会有用？”
洛恩的声音重新冷下来。
塞维里安闻言也不由火气上涌。
他结合着皇家的恩泽和士兵的担当据理力争，全然不似先前沉默寡言的模样。
洛恩却只是嗤笑过后偏过头不肯再理会。
见他们因自己起争执，阿婆想劝和，又哭得说不出来话，一着急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我帮您找。”
伏庭本来想偷摸施法帮忙，就被千泊看破意图拦下，抢先开口道。
伏庭有些郁闷，赶忙举手——
“我也要去！”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伏庭一怔，来不及反应就又听吱得一声，炉渣从他口袋里爬出，也跟着凑起热闹。
“你虐待它？！”
洛恩似乎又被触到底线，瞬间起立欲再次揪住伏庭的衣领，被有经验地躲开，刚要发作……
炉渣爬到了她抡起胳膊外的袖子上。
洛恩一时哑然，神情温柔得和之前判若两人，怕惊动什么般缓缓摊开手掌。
炉渣顺从地趴过去蹭蹭脚下的手套，随后冲伏庭隔空拱下脑袋表达亲热。
危机在炉渣的高情商下被成功化解。
可伏庭一口气还没松彻底——
“你把它卖给我。”
洛恩把炉渣抱进怀里，很认真地提议，甚至还从荷包里掏出铜板。
被惊得合不拢嘴，伏庭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向炉渣投去求助的眼神。
炉渣也是成了香饽饽，目光在千泊和洛恩身上交替停留，犹豫到最后看了眼紧张的伏庭，立刻毫不犹豫缩回洛恩臂弯里。
洛恩大怒，“你就是在虐待它吧！”
伏庭百口莫辩，突然很想把炉渣丢回锅炉里炼成魔药。
好在炉渣只是开个玩笑，还是愿意认主人的，一溜烟又爬进伏庭口袋里。
这下是真怕了洛恩，伏庭正准备坐到另一边去，思虑再三还是顾念着千泊的安危咬牙忍着没调换。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北郊驿站，刚下地伏庭就逃也似的远离洛恩，生怕再触她霉头。
千泊去交涉前往农场的行程要先推迟，车夫不太情愿但还是应下先去拉别的客人。
而同行的计划也同样未能达成。
千泊温言劝退其余几人，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做高强度工作，况且洛恩和塞维里安也像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当然，还有个原因……
“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魔法了？”
憋屈许久，伏庭凑到正在讲道理的千泊耳边小声提问。
被对方保持着微笑轻轻推开，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蹲地上和炉渣一起玩泥巴。
千泊说话不徐不疾，条理清晰，没多费口舌就说服众人把事情放心交给他。
此时正帮着独臂不方便的塞维里安搬箱子，伏庭托起脸崇拜地盯着千泊，就又听到了那道令他恐惧不已的声音——
“带上你这个拖油瓶最好能办成。”
洛恩冷哼一声，蹲下来轻柔摸摸炉渣的脊背，也顾不上伏庭是什么反应就扬长而去，“有缘再见，小家伙！”
事实上，麻木且窝囊的伏庭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敢冲着洛恩离开的方向学着炉渣吐舌头……
然后就看见洛恩进了家黑诊所。
伏庭不由想起她脸上的抓伤，以及被厚重衣物包裹下的皮肤上是否又有着更加惨烈的伤痕呢？
思及此，伏庭默默收回了舌头，低头发现炉渣已经刨出个大坑，就心不在焉地往里面填土搞破坏……
熟悉的篮子出现在面前。
伏庭抬头看，阿婆笑眯眯地站着，热络地大嗓门招待着，“辛苦辛苦，馒头不多了，别嫌弃，路上填填肚子。”
笑着接过，伏庭和结束后赶来的千泊找到家旅店安置完阿婆，共同踏上寻找阿良的旅途。
“大海捞针啊！”
伏庭一个接一个地吃馒头，又开启复读机模式，大有死缠烂打的架势，“真的不考虑我的魔法吗？只要一个咒语……”
再一摸，篮子已经空了，正要随手丢掉，却瞅见了什么。
伏庭三两下掏出里头垫着的报纸，头条新闻上赫然写着“酱菜厂招工”几个大字。
顺着往下看，仔细辨认，才发现底部还有行极不起眼的字，若不是特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近期收到匿名镇民提醒，请外乡人警惕黑心工坊！”
两人目光相接，心领神会，目的地即刻锁定在可疑的酱菜厂。
路程不远，但步行过去要到天黑了。
千泊想着有夜色遮掩更方便探查，同时也能边走边理清头绪。
他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件事，一方面是想帮阿婆找回孙子，但另一方面……
也是隐隐觉得此事和想要调查的农作物枯萎有关。
但目前尚且缺少指向性的线索，千泊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放空大脑养精蓄锐。
……
当两人进入工业区的时候，果然已经是天蒙蒙黑的傍晚了。
顶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机器轰鸣声，费了番功夫摸到酱菜厂，伏庭一看就觉着奇怪。
“人类工作的地方，都跟牢房似的？”
他指着铁丝网和碎破璃组装的围栏，大惑不解。
毕竟巫师工作都是自由自在的，他之前可都是满森林找小精灵借果子和花朵炼制魔药，再顺带贪污掉一部分进肚子。
这看着也太压抑了，伏庭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疑惑千泊怎么不回答自己，转头就见到他紧蹙的眉心，便也有了答案。
他绕着这座铁笼子绕了一圈也没见着门，不免心生失落。
不过原本也没想着要晚上进去。
毕竟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况且万一等下伏庭再在上演追逐战的时候强制入睡，那岂不是找死吗？
这么想着，伏庭反倒放下脚步透过铁网孔隙仔细观察起里面来：
院子的水泥地坪上陈列着几十口大缸，缸口盖着竹篾，上面压着石头。酱香味扑鼻而来——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正常的酱菜厂。
但显然不是。
伏庭找到了好几处并不完整的铁网，凑近去看，就像是被指甲扣到微微变形。
一时间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厂商粗制滥造，不过他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印证。
“嘶嘶！”
顺着炉渣的提示蹲下来，可以清晰地看到此处土壤颜色相较于其他地方更深，他眯起眼睛，聚焦视线——
散落地面的细小玻璃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