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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将降大任于某人也 真正的外人 ...
冉安格不舒服的感觉还没过,车子在坎坷的路上摇摇晃晃,让他觉得肚子非常难受,脑子也隐隐针扎似的疼。
“去看太阳。”阿金浅浅笑着,“百分百真太阳。”
冉安格表情迷茫,声音变得很轻,仿佛要睡着,“你说没太阳的。”
“是没有,但下层并不全都在地下,哎,到了你就知道了。”阿金偏头,看见冉安格靠着车门,样子十分乖顺,他莫名笑了一下,脑袋转回来,但手却恶劣地,像摸狗似地揉了揉冉安格的头。
冉安格突然不耐烦地偏开头,皱眉瞪过来,眼神宛如两道利剑,嘴角平直,坐姿挺直,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竟然有点不怒自威的权威气势,他张了张嘴,仿佛是要呵斥什么,但很快恍惚了一下,又变成懵懵的模样了。
阿金什么也没看见,随口抚慰了一下,“真巧是这个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地方你可不能跟别人说,这地方连约里也不知道,也就看在你是个记性不好的漂亮小傻子的份上才勉强带你来,说了你就被小铁链锁起来,再也不能出门了知道吗?”
冉安格很难受地捂着肚子,艰难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好像才想明白了似的,抬起染了淡淡笑意的脸,真诚地看向阿金,“谢谢。”
真是个漂亮的小傻子啊。
毫无预兆的,阿金心中一阵强烈的暖意熨帖,好像刚刚那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从他手心钻进了心头上似的。
冉安格对于他而言刚开始是十分惹人厌恶的,那种厌恶仅仅来源于对方的身份,其实对方除了一些肢体惯性,其他时候基本上非常不像个上层人,有时候聊天聊多了阿金都会觉得对方是个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
除此之外,阿金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非常符合他的心意,脸上涌现的每种神情,他都像被击中似的,忍不住心绪起伏,难以移开目光。
阿金看着那点笑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擒住了他的心脏,占领了他的大脑,他不自觉跟着笑起来,脱口而出,“那你好好感谢——不如亲我一下?”
冉安格胸有成竹地点头,“好。”
阿金:“……啊?”
阿金其实那一瞬间连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冉安格从位置上站起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跨过中间汽车扶手压过来,伸出一条长腿似乎打算跨坐在阿金身上。
“我靠你干嘛!等会,开车呢,不是……要撞了!”阿金惊险地一边推开冉安格一边控制车辆。
在冉安格十分固执的动作中,阿金与他两相对抗,对方膝盖正好蹭过他,他腰一紧,手一抖,好悬没撞上一面山壁,车在路上颠簸成S形。
“你干嘛啊!”阿金后怕地训斥窝在副驾驶的冉安格,心虚和难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变得只会嘚吧嘚,“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遵守交通规则好不好,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懂不懂,万一我们撞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撞死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就这么如同翻炒似的来回倒腾了好几句,限制于能力,阿金很遗憾没有背诵出来近古代的交通法,但义正严词的废话们让他冷静了不少,终于可以理智回归地骂出重点,“你刚刚发什么疯呢!”
冉安格委屈,“是你让我亲你的。”
阿金憋了一会儿,“你,你的亲一定要这么劲爆吗?!你跟谁学的?”
“他们都这样,”冉安格回忆自己看见过的,“路上的时候,我看见两个人在车里抱在一起,然后一个人就啃……”
“好了闭嘴!”阿金头疼,“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算了,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许学!”
“是什么?”冉安格很抱歉,“你教教我。”
阿金喉咙一紧,咳嗽两声,他又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想起来冉安格是上层人了!
“那个,我的意思不是,我是说就是,”阿金双手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擦,努力回想自己脑子刚刚是不是被淹水里了,到底在想什么?以及应该怎么解释啊!
“我刚刚是想说……嘴唇碰一下脸就,就行……”
“啵!”冉安格退回到副驾驶座上,“是这样吗?”
阿金:“……”
脑抽了,为什么把刚刚想的说出来了。
阿金清了清嗓子,镇静地“嗯”了一声。
冉安格盯着阿金仿佛在思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白炽灯坏了,他看见阿金的耳根和后脖颈渐渐染上一片浅淡的红色。
冉安格在副驾驶上坐直,表情一直作沉思状,没再接话。
阿金松了一口气,一直沉默到到达目的地。
他方才莫名的紧张和心绪起伏都已经完全平静下去了,甚至把今天惊心动魄的事情和反转都在脑子里好好复盘了几遍,现在的脑子再斗智斗勇十个五爷也不再话下。
间隙间,他细想起来刚刚的事情还会莫名其妙想笑,但他压住这些情绪,慢慢刹车停靠,心情愉悦地想叫冉安格下车。
这是冉安格好像突然思考出了结果,“啊,想起来了,约里姐姐说你这样的叫‘纯情’。”
“……让她滚。”
阿金脸一黑,“愉悦”灰飞烟灭。
一座小山丘上,蜿蜒曲折的泥路上走着两个人。甚至都不算是路,只是能落脚的沿途的几个泥坑。
“时间刚刚好——慢点,都是泥,等会别拿这双鞋踩车里……”阿金伸手将冉安格拉上来,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语气粗鲁地说,“约里就是爱逗你知道吧,她都不一定比你大,你叫她姐?这是占你便宜呢!好人会占人便宜吗?占人便宜的能是好人吗?便宜会被好人占了吗?下贱!以后别人说的别什么都信知道吗?”
冉安格跟在阿金身后,看起来状态比刚刚好很多,还能知道点头,“嗯嗯嗯。”
他走在不知名的野路上,一点都不担心阿金给自己带沟里,还很真诚地说,“你是好人。”
阿金愣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他站立到一个地方,转过身微微弯腰,看着艰辛攀爬的冉安格伸出手,又坏又绅士,他笑着说,“行,有朝一日你要是还能回去上层,可得记着我是好人。”
冉安格不置可否,紧紧握住伸来的那只手,一使劲,他站在了阿金身边。
他仿佛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一抹黄色吸引了目光。
仔细一看,那并不像黄色,像发光的金色,但目光一闪,冉安格才看清了。
是一缕阳光。
只有很狭长很狭长的一条。
洒在土黄的山壁和深绿、浅绿、翠绿的杂草上,被洒过的地方,一切仿佛都被渡了一层金色的余晖,柔和而富有光泽,温暖而耀眼。空气中浮尘晃晃悠悠飘出来,在阳光中游曳,又毫无预兆地隐入黑夜。
旁边没照到的地方的野草轻轻摇曳,偶尔蹭过一抹光影,都像是活了。
冉安格愣住,“太阳。”
失去记忆,冉安格已经忘了什么是太阳,只是太久待在房间里,他感觉到无尽的窒息和憋闷,但他无法联想到身边的环境,他从不觉得那惨白的白炽光有多乏味,不觉得火把燃起的红光有多诡谲,直到看到太阳光,才明白那些有多不自然。
“对啊,来晒太阳。”阿金像炫耀自己宝藏一样拉着冉安格过来,熟练地找一个地方坐下,阳光刚好照在他脖子上,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照出暖色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金觉得被照到的地方会热,好像是很温暖但不灼人的火舌在舔他。
颜色,温度,甚至呼吸,嗅觉味觉,都不一样了。
阿金坐在这,像小孩依偎母亲一样依偎阳光,他笑一下,跟以往的任何一个笑都不太一样,好像有点笑不太出来,但又只能用笑容来表达此时有点雀跃的心情,“好看吧。”
冉安格点点头,坐在了阿金前方,身子一松,向后靠在阿金怀里,狭长的一道阳光一半照在阿金身上,一半照在冉安格身上。
他一偏头,还能看见远处耀眼的,骤然亮起的白光,直直照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他根本睁不开眼。
视觉上与阿金房间里的白炽灯几乎一样,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阿金没有介意冉安格的动作,反而撤开了双臂,将自己的胸膛敞开,紧密地贴合着对方的后背。
之后沉默占据了这一方天地,但留在这里的两个人但平分了这一缕阳光,直到它消弭在两分钟之后。
-
要不是终端震了一下,阿金就要抱着冉安格在山上睡着了。
两个人匆忙下山,鞋底沾了一层厚重的泥沙,裹着杂草和石子,冉安格居然很嫌弃,他嫌弃地恨不得光脚,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
阿金在路边蹭了两下,勉强凑合,好言相劝又威逼利诱,最终背着不愿意凑合的冉安格走回到车旁,把人请进车里。
等到了地方,阿金刚安顿好冉安格,自己在房间里等来一个人。
“老大,”进来的是一个十分个高的女人,她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茶棕色的头发走到白炽灯下,缕缕发丝中浅金一闪而过,她轻轻掩上门,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冉安格,似乎有点忌惮,但还是走上前递了一包东西,“这是这批的货?”
她语气有些紧,仿佛压抑着什么,不像是个对老大该有的语气和态度。
阿金仿佛没听见后半句,伸手拿起来捏了捏,“还剩下多少?”
“三十三包。”宋桦紧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回答,仿佛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按住那包东西,“你要卖这个?”
阿金好整以暇地看她,“我有病?”
宋桦愣住,“啊?”
“约里怎么没来。”阿金没解释,他问完甚至看了一眼冉安格,发现这回不知道谁准备的饭,好像还挺合冉安格胃口。
“她被绊住了,等回去,她会向你汇报。”好像知道了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宋桦稍微冷静了一点,“你不是要卖这个?那你哪里弄的,为什么要买?”
阿金饶有兴趣问,“要不你猜猜?”
宋桦顿了顿,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来,“三年前,我父母因为这个鬼东西去世后,我追查到大疆石附近就没消息了,大地震之后我才知道源头是申城的组织卡斯帕,我现在只知道他们现在跑到了别的地方——一个也叫做卡斯帕的地方。”
“知道得不少,没少查吧。”阿金点头,表示她查到的都没错,“这批货确实是卡斯帕出来的,不过跟我对接的是谁,我也不知道。”
他望着宋桦的眼睛,轻声而坚定地说,“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别跟外人说。”
宋桦仿佛天降大任,表情严肃,慎重点头。
真正的外人冉安格还在唏哩呼噜干饭。
其实想写点连话也忘了怎么说,只会着急阿巴阿巴的小冉,但是有点太降智了,怕你们对上层人有误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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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将降大任于某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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