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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人间烟火, ...

  •   第十二章人间烟火,剑影藏锋
      苍梧山的风裹着漫山的草木香气吹得人浑身发懒,三人站在妖界结界口清点要带的物件时,清漓简直恨不能把整个竹林都塞进灵魄里:他攒了三百年的晨露装了七八个水囊,阿刺送的桂花蜜罐堆得像小山,芝芜婆婆给的解毒丹塞了满满一荷包,连南瓜爷爷前几日刚蒸的南瓜糕都被他揣了十来块,灵魄空间塞得鼓鼓囊囊,走起路来都能听见叮铃哐啷的声响。

      “你带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羲曜皱着眉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动,把自己灵魄里多余的杂物清了大半,只留了御阳弓、允灵箭和半罐南瓜酿,清冷的声线里没什么情绪,“到了人界惹人注意。”

      “这怎么能是没用的!”清漓晃了晃腰上挂着的水囊,里面的晨露晃出清脆的声响,他眼睛亮得像含了两汪清泉,“人界的水哪有苍梧山的晨露好喝,还有这桂花蜜,小玫炼药不是正好用吗?你懂什么!”

      玫槐在旁边忍不住笑,她的灵魄里也塞了不少东西:半筐晒好的七彩花瓣、几瓶自己炼的玫瑰露,还有夜衍上次给的装着本命花蕊的玉盒,最贴身的地方还戴着串棕褐色的槐实手串——是之前在苍梧山时夜衍亲自给她的,颗颗槐实都泛着温润的玉色,表面刻着淡淡的槐叶纹路,握在手里像握着团暖光,当时棕褐色的槐实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自动缠了上去,暖融融的草木气息顺着经脉往骨子里钻,赶路攒下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据说能挡三次致命攻击。

      正收拾着,就看见南瓜爷爷拎着个竹筐慢悠悠走了过来,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野果,还有个用油纸包着的蜜饯罐:“就知道你们俩小崽子爱贪嘴,这些拿着路上吃。夜衍大人在殿里闭关呢,就不来送你们了,记住啊,在人界万事小心,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捏碎我给你的玉佩。”他说着又特意看向羲曜,南瓜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小子,照顾好他们俩。”

      羲曜微微点头,指尖的金光下意识凝了凝——他刚才感知到暗处有股极淡的妖力波动,不用想也知道是夜衍藏在云头看着。

      南瓜爷爷站在结界口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界的方向,才背着手慢悠悠往回走,云头的夜衍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里沉了沉,指尖微动,一道淡紫色的灵气悄无声息地往玫槐的方向送了过去,确认已经汇入槐实手串的纹路里,才转身回了妖祖殿。

      人界的京城比他们上次离开时热闹了不少,枯虚毒的阴影散去了大半,街上的行人都卸下了厚重的棉衣,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糕的甜香、糖葫芦的酸香混着酒楼里飘出来的菜香,闻得清漓眼睛都直了,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捏个面人、买串糖炒栗子,手里的东西拿得都快堆不下了。

      “咱们先去找闻人玥吧。”玫槐咬了一口刚买的海棠糕,甜丝丝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熟悉的皇宫朱墙,眼里带着点笑意,“也不知道陛下醒了没有,解药还等着给她呢。”

      三人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闻人玥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正站在台阶上翘首以盼,阮青禾拎着剑站在她身旁,看见他们的身影,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天天在宫门口等着呢!父皇已经醒了,就是身子还有点虚,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几人跟着闻人玥进了宫,刚走到御花园,阮青禾便开口道:“我刚收到师父的传信,说冥界边境最近怨气重得反常,等解了人界的毒,我跟你们一起去冥界找箭灵,多个人多份照应。”

      玫槐点了点头,从灵魄里取出装着解药的玉瓶递了过去:“夜衍大人炼了四份,这一份是人界的,只要融在水里,喝了就能解毒。”

      阮青禾接过玉瓶,指尖捏了个诀,淡蓝色的灵光裹着玉瓶飘到了半空中,他抬头看了看天,刚好天边聚起了厚厚的乌云,眼看就要下雨:“刚好天公作美,我把解药融在雨里,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能沾到,不用挨个送了。”

      他说着催动灵力,玉瓶的盖子自动打开,淡绿色的药液飘了出来,融进了乌云里。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雨丝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街上的百姓刚开始还慌着躲雨,后来发现淋了雨之后身上的乏力感都消了,一个个都站在雨里欢呼,不少人对着皇宫的方向叩拜,嘴里念叨着“仙人保佑”。

      清漓站在廊下,伸手接了一滴雨珠,看着雨珠在指尖滚来滚去,忍不住咋舌:“你们修仙的还能操控下雨呢?早知道上次苍梧山干旱,我就去昆仑找你师父了,省得我天天挑水浇花。”

      阮青禾被他逗得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过是借了天时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没过多久,皇帝闻人言希也坐着御辇过来了,他脸色还有点苍白,精神却很好,看见三人连连道谢,大手一挥就让太监端上来个托盘,上面摆着整整一百两黄金,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发花:“几位恩人救了整个人界的百姓,朕无以为报,这点薄礼还请收下。”

      清漓眼睛都看直了,刚要伸手去接,就被羲曜淡淡的眼神扫了一眼,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玫槐笑着摆了摆手:“陛下不用客气,我们也是为了六界安宁,这些黄金我们用不上,您还是拿来赈济灾民吧。”

      闻人言希拗不过他们,最后只得把黄金收了回去,又让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宴席。席间闻人玥忽然开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冥界!我父皇已经好了,我在宫里也没什么事,我手里还有人皇的龙纹佩,说不定能帮上忙!”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铜牌,眼睛亮得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呢,你们就带上我嘛!”

      几人对视一眼,见她态度坚决,便也应了下来。清漓最是高兴,闹着吃完晚饭要去逛夜市,说今晚正好有庙会,还有皮影戏看,热闹得很。

      夜色刚一降下来,整个京城就亮了起来,沿街的红灯笼一串接着一串,映得整条街都像浸在暖融融的红光里。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耍杂的锣鼓声、皮影戏的唱腔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煮开了的糖水。

      四个人挤在人群里,清漓拉着玫槐一会儿去看捏面人,一会儿去猜灯谜,手里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又盯上了旁边摊头上的绒花首饰。那摊主摆着满满一架子的绒花,颜色鲜亮,款式各异,其中一朵淡粉色的玫瑰绒花做得最是精巧,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缀着细碎的银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跟玫槐本体的玫瑰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羲曜的目光在那朵绒花上停了几秒,趁着清漓拉着玫槐去看皮影戏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付了钱,把绒花揣进了袖袋里,指尖碰到绒花柔软的花瓣,耳尖悄悄红了一点,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跟上几人的脚步时,连步伐都没乱半分。

      皮影戏摊前围了不少人,台上的白幕上正演着后羿射日的故事,后羿拿着弓箭站在云端,九只金乌在空中坠落,接着画面一转,演到嫦娥奔月,后羿站在广寒苑外望着月亮,皮影人动作活灵活现,配着艺人苍凉的唱腔,看得人入了神。

      “哎,你说初代人皇和嫦娥仙子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像野史里写的那样啊?”闻人玥看得眼睛都红了,戳了戳旁边的阮青禾,“要是当年嫦娥仙子没有走,他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阮青禾刚要说话,就被清漓抢了话头,他嘴里还叼着半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那有什么好可惜的,要是他们在一起了,哪还有后来的允灵箭啊,现在我们说不定还在跟枯虚毒较劲呢。”

      几人都被他逗笑了,玫槐笑得弯了腰,没注意到羲曜悄悄把袖袋里的绒花别在了她的发间,绒花的花瓣蹭过她的发梢,软乎乎的,她疑惑地摸了摸头发,摸到了柔软的绒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羲曜,他却已经转过了脸,假装去看旁边的糖画摊,只有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

      看完皮影戏,几人又往夜市最热闹的地方走,清漓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吃了桂花糕、糖炒栗子、冰糖葫芦,手里还举着个吹糖人,是个活灵活现的小金鱼,他时不时舔一口,糖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一栋灯火通明的楼阁,匾额上写着“云韶雅筑”四个鎏金大字,门口的小厮正殷勤地招呼着客人,里面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闻着还有淡淡的酒香。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歌舞是一绝,尤其是头牌苏怜的剑舞,整个京城没人不爱看。”闻人玥笑着解释,拉着几人走了进去,“今天刚好她有演出,咱们赶上了。”

      几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刚点了几样酒菜,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抬眼望去,就看见戏台中央站着个穿红色舞裙的女子,身段纤细,手里握着柄银白色的软剑,肌肤胜雪,眉目含情,眼尾点着一颗朱砂痣,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美得像团燃烧的火焰。

      鼓点响了起来,她手腕一转,软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红色的裙摆随着动作飘了起来,像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她的剑舞刚柔并济,时而像春风拂柳,时而像惊雷乍起,剑尖点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火花,整个人像团烧得正旺的火,看得人移不开眼。

      清漓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吹糖人都忘了吃,戳了戳旁边的玫槐:“这姐姐长得真好看,舞也跳得好,比苍梧山的孔雀妖跳得还好看。”

      玫槐也看得入了神,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看见那舞女的剑尖突然一转,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刺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光,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魔气腥气,哪里是什么软剑,分明是魔兵的弯刀!

      “小心!”羲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起身,就看见玫槐指尖一动,腰间忽然窜出一条碧绿色的长藤,藤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还缀着几片七彩的玫瑰花瓣,正是南瓜爷爷教她用本命藤幻化的武器。她催动灵魄,五彩的灵气顺着藤身蔓延开来,迎着弯刀就抽了过去,藤刃与弯刀相撞的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火花,那舞女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人皮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与此同时,玫槐腕上的槐实手串也亮起一道暖棕色的光,刻着槐叶纹的珠子缓缓转动,形成一道带着草木香气的屏障挡在她身前。那舞女见状又是一刀刺来,刚好撞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她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脸上的人皮面具彻底裂开,露出了赤烬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左眼下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羲曜,把御阳弓、允灵箭还有暖阳之心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赤烬舔了舔刀尖上的血,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暖阳之心?”玫槐握着本命藤的动作猛地顿住,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四个字她清清楚楚记得,人皇陵幻境里那个满身戾气的金乌少年也曾朝着她伸手要过这件东西,当时她只当是幻境里的虚妄片段,此刻从赤烬嘴里听到,竟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她愣在原地,指尖的五彩灵气都晃了晃,满心的疑问翻涌上来。

      她攥着本命藤的指节微微泛白,藤上的倒刺差点刺破她的指尖,那些原本零散的细节忽然在脑子里串了起来:羲曜刚到苍梧山时总若有若无地盯着她心口看、夜衍上次在妖祖殿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味道……原来这些反常都不是巧合,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楼下的客人早就吓得四散奔逃,整个酒楼里只剩他们几个人。清漓最先反应过来,指尖凝出无数水箭朝着赤烬射了过去,水箭带着寒气,擦着赤烬的衣角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小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魔界的手下败将,上次在广寒苑被我们打跑了,这次还敢来?”

      他说着双手结印,整个酒楼里的水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纷纷飘了起来,凝成一道道冰棱,密密麻麻朝着赤烬射了过去。阮青禾也抽出了斩妖剑,淡蓝色的灵光裹着剑身,闻人玥握着腰间的龙纹佩,淡紫色的宸紫之气漫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朝着赤烬攻了过去。

      赤烬冷笑一声,手里的弯刀挽出个刀花,魔气裹着刀刃,把冰棱全都挡了回去,他刚要朝着玫槐的方向冲,就被羲曜拦在了前面。羲曜手里握着御阳弓,金色的神力顺着弓身蔓延开来,黑金色的眸子冷得像冰,灵魄彻底复原的力量让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甚至都没拿出箭,只是指尖凝出一道金光,朝着赤烬射了过去。

      金光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赤烬连忙举刀去挡,却还是被金光擦过了肩膀,黑色的魔血瞬间渗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羲曜:“你的灵魄居然复原了?!”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羲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又是一道金光射了出去,他现在的力量远胜从前,对付赤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十几个回合,赤烬就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赤烬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咬了咬牙,扔出个烟雾弹,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烟雾里,只留下一句放狠话的声音:“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暖阳之心早晚是我的!”

      烟雾散去,酒楼里一片狼藉,几人站在廊下确认彼此都没受伤,才往皇宫的方向走。一路上玫槐都没怎么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羲曜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终究没说什么。

      回到皇宫安排的住处时,月色已经铺满了庭院。羲曜叫住正要回房的闻人玥和阮青禾,从袖袋里取出两枚淡紫色的玉牌递了过去,玉牌上泛着淡淡的松香,是夜衍临走前给他的妖族通行令:“拿着这个,去冥界能少很多麻烦。玫槐有槐实手串保护,不需要这个。”

      闻人玥接过玉牌,触手温热,连忙点点头:“谢谢!”阮青禾也收了玉牌,抱了抱拳:“多谢。”

      两人道了别便回了房,清漓打了个哈欠,晃着手里的半袋蜜饯也回了自己房间,走廊里只剩下羲曜和玫槐两个人。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粉色绒花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她抬头看向羲曜,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开了口:“羲曜,我有话问你。”

      “进来说吧。”羲曜推开自己的房门,月光跟着涌了进去,映得屋内的物件都泛着冷白的光。他倒了杯温茶水放在她面前,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疑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赤烬说的暖阳之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要冲着我来?”玫槐攥着衣角坐在桌边,声音有点轻,“人皇陵幻境里,也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问我要过这个东西。还有你刚到苍梧山的时候,总盯着我心口看,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羲曜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想到夜衍叮嘱过“她心思太纯,没必要承担这些恩怨”的话,到了嘴边的真相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没什么,你不用多想,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他语气里的回避太明显,玫槐愣了一下,知道他不愿意说,也没再多问。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的疑问像藤蔓似的越缠越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着,和羲曜身上的金乌气息隐隐共鸣,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去冥界。”羲曜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声音不自觉软了一点,“冥界怨气重,到时候跟紧我,别乱跑。”

      玫槐点点头,起身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羲曜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捏了捏眉心,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坠到苍梧山那些日子,他脑子里只有复仇和取暖阳之心两个念头,为了剥离暖阳之心,他甚至动过杀心,三次暗中探她灵魄,好几次指尖的灵魄之力都已经凝到了她心口,只差一点就能硬生生把东西挖出来。若不是夜衍盯着紧,加上阳烬石的反噬一次次将他弹开,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护着她”的念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情况慢慢变了:是她在自己受伤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知道要折损灵魄也要拔出自己的的花蕊救自己,是她看见他灵魄破碎时痛得冒汗时,毫不犹豫渡来带着玫瑰香气的灵气,是她明明怕得要命,刚才遇袭时还是挡在了清漓前面……那些细碎的暖意像温水煮青蛙似的,把他当初那点冰冷的执念泡得软了下去。
      方才看着她眼底蒙着的那点委屈和困惑,他忽然觉得,当初夜衍说“别让她知道这些”,好像也不全是为了护着她。他私心里也不想让她知道,曾经的自己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第二天天刚亮,几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动身去冥界。城门口,皇帝派来的侍卫拎着满满的食盒和干粮递了过来,闻人玥挥了挥手,看着京城的方向笑:“等我们灭了恶念本源,再回来吃遍整个京城的好吃的!”

      几人朝着冥界的方向走,走了约莫两日,终于到了冥界的入口,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冥水,水面泛着淡淡的青光,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岸边连个摆渡的人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的石碑,上面刻着“断魂渡”三个大字,字迹已经被风雨腐蚀得模糊不清了。

      清漓蹲在岸边,伸手碰了碰冥水,指尖瞬间被冻得通红,他连忙缩回手,甩了甩:“这水也太凉了,比苍梧山冬天的冰泉还冷,我们怎么过去啊?总不能游过去吧?我这晨露本体下去,非得冻成冰块不可。”

      正说着,就看见远处的水面上飘来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个穿灰衣的摆渡人,手里握着个船桨,脸藏在斗笠下面,看不清面目,船慢慢划到岸边,摆渡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要过河?一人三文钱,少一个子都不行。”

      几人对视一眼,清漓摸了摸口袋,摸出几个铜板递了过去,四人跳上了船,摆渡人一撑船桨,乌篷船慢慢朝着冥水中央划去,水面上的风越来越冷,远处的冥界边界已经隐约能看见成片的血色彼岸花,开得妖异又浓烈。

      清漓趴在船边,看着水里飘着的亡魂影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玫槐身边凑了凑:“这冥界也太阴森了,比我想象的还吓人,等我们拿到箭灵,可得快点走,我可不想在这儿多待。”

      羲曜坐在船头,指尖摩挲着袖袋里剩下的半块糖糕,抬眼望向远处的冥界雾气,金色的眸子里沉了沉。他能感觉到,冥界的怨气比往常重了不少,想来是恶念本源的力量日渐强盛,才引得阴界气息紊乱。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船桨划在水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载着四人朝着雾气深处的冥界驶去,新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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