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好香》清日青

9、易感期 江枫林易感

　　第二天早上

　　许意照常踩着早读铃走进教室，刚拉开椅子坐下，就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对劲。
　　江枫林垂着头靠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按着太阳穴，平日里清隽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脸色泛着一层浅淡的苍白。那股一贯温和的雪松信息素乱了调子，不再平稳舒缓，翻涌着压抑的焦躁，细碎地向外散开。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许意压低声音凑近，下意识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额头。

　　指尖还没靠近，江枫林猛地侧过身避开，呼吸略微粗重，声音沙哑干涩：“别靠近我。”

　　许意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心里微微一沉。他想起ABO常识，迟疑问道：“是……Alpha易感期来了？”

　　江枫林沉默着轻轻点头。

　　Alpha易感期情绪躁动，信息素失控，需要安抚，可江枫林向来习惯独自扛下所有事情，从来不会将脆弱展露在外。他勉强挺直脊背，试图收拢外泄的信息素，只是收效甚微，雪松气息带着凛冽的压迫感，一点点笼罩住小小的课桌区域。

　　周围几个敏感的Omega已经察觉到异样，不安地频频往这边张望。

　　许意环顾一圈，果断起身，小声和当班早读委员打了声招呼，扶着江枫林的胳膊：“跟我走，去教学楼顶楼空教室，这里人太多。”

　　江枫林此刻理智正在慢慢流失，浑身发胀的不适感不断袭来，无力推开许意的搀扶，只能任由他半扶着自己，避开来往的同学，走上安静的顶楼。

　　空荡荡的自习室没有其他人，许意轻轻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动静。

　　江枫林撑着墙壁站着，胸腔不断起伏，紊乱的信息素几乎要凝成实质。易感期带来的烦闷、孤寂层层包裹住他，往日冷静自持彻底碎开。

　　许意站在不远处，不敢贸然上前，轻声安抚：“这里没人，你不用硬撑。我记得Alpha易感期需要舒缓信息素，你有没有带抑制剂？”

　　“落在家里了。”江枫林低声回应，语调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许意心头一紧。他不是Beta，会受Alpha信息素的强制影响，是眼下最不合适待在江枫林身边的人。他慢慢走近，放软语气：“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打扰你。”

　　江枫林抬眼看向许意，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薄雾。失控的信息素本能渴求亲近，他渴望有什么东西能够平复躁动，眼前的许意，恰好是唯一能让他心神安定下来的存在。

　　“许意……”他低声唤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我在。”许意应声。

　　江枫林克制着想要靠近的冲动，后背抵住冰冷墙面，艰难开口：“能不能……靠近一点。你的气息，让我舒服很多。”

　　许意没有犹豫，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汹涌躁动的松木信息素包裹住他，可奇怪的是，许意没有丝毫恐惧，心底只剩下心疼。

　　他犹豫许久，试探着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落在江枫林的后背，缓慢、轻柔地顺着脊背安抚。

　　“没事了，我陪着你。”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校服传过来，江枫林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翻涌不安的雪松信息素渐渐平缓下来，攻击性褪去，只剩下温顺柔软的气息，紧紧萦绕在许意周身。

　　他微微俯身，额头近乎抵在许意的肩头，声音闷闷的：“还好有你。”

　　许意浑身一僵，鼻尖全是浓郁的雪松香气，心跳不受控制飞速攀升。

　　他嘴上应着，指尖依旧轻轻拍打江枫林的后背，脑海乱糟糟的。

　　他们只是朋友。

　　可仅仅是朋友，江枫林为什么唯独依赖他？而自己，又为什么这般心甘情愿留在失控的Alpha身边？

　　顶楼安静无风，密闭的小房间里，两种气息无声纠缠。

　　密闭空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枫林的额头依旧虚虚抵在许意肩头，紊乱翻涌的雪松信息素一点点归于温顺，不再带着易感期狂躁的压迫感，轻柔地缠裹住许意。

　　许意保持着手掌贴在他后背的姿势，不敢随意动弹，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线。少年清冽的松木气息灌满鼻腔，搅得他心绪纷乱。

　　“好受一些了吗？”许意放轻声音询问。

　　半晌，江枫林缓缓点头，慢慢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他眼底还残留着易感期带来的泛红，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情绪已经平稳许多。

　　“好多了。”

　　分开的瞬间，许意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落空感。他慌忙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揣进校服口袋，掩饰指尖残存的温热触感。

　　江枫林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很认真：“刚才，谢谢你。换作其他人，我不会允许靠近。”

　　许意扯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打趣：“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就是危难时刻互相帮忙？”

　　话音落下，江枫林微微抿紧唇瓣，雪松信息素轻轻波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朋友吗？”

　　轻飘飘一句反问砸过来，许意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收缩。

　　风从顶楼狭小的窗口钻进来，吹动窗帘边角。许意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喉结滚动几下，只能避开江枫林深邃的视线，扭头看向窗外：“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不敢深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害怕自己脑补过多，最后落得自作多情。

　　江枫林没有逼迫他立刻回答，只是安静看着许意躲闪的侧脸，低声开口，吐露心底藏了许久的想法：
　　“从前易感期我都是独自待着，隔绝所有人，焦躁和空虚很难熬。但今天……靠近你的时候，所有烦躁都会平息。”

　　“我的信息素，好像只对你产生这样的反应。”

　　许意心口轰然一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耳尖，烧得滚烫。他死死攥紧口袋里的手指，脑子一片空白。

　　Beta按理来说，很难对Alpha信息素产生特殊吸引。但是我许意是伪装的Beta，是会有反应，江枫林的反常，是正常的。

　　“会不会只是巧合……”许意小声挣扎。

　　江枫林向前微踏一步，两人距离再度拉近，清浅的松木香气将他完整笼罩。
　　“我不相信是巧合。许意，你感受不到吗？每次我们靠近，一切都不一样。”

　　许意抬眼撞进他漆黑沉静的眼眸，里面盛满认真，找不到半分开玩笑的痕迹。他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先、先不想这个了。”许意慌忙转移话题，“马上要下课了，我们待在这里太久容易被老师发现。你现在状态，能走回教室吗？”

　　江枫林看出他暂时不愿直面这个话题，没有继续追问，顺从地收回脚步。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可以。”

　　两人并肩走下顶楼阶梯，一路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回到教室时正好赶上下课铃响起。
　　刚落座，周围同学立刻察觉到江枫林状态不太对劲，脸色苍白，纷纷好奇打量。面对旁人的询问，江枫林只是淡淡敷衍几句，低头趴在桌上闭目休息。

　　许意坐在一旁，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江枫林那句“仅仅只是朋友吗”不断在脑海循环回放。

　　他悄悄侧过头望向身侧闭着眼的少年，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心底有个声音清晰浮现——

　　其实他早就不满足只做朋友了。

　　只是跨出那一步，需要太多勇气。

　　课间，许意悄悄拿出手机，犹豫很久，给江枫林发去微信消息：
　　【中午食堂我继续帮你带牛肉饭，多给你加牛肉，好好补一补。】

　　趴在桌上的江枫林感受到手机震动，抬手点亮屏幕。看见消息内容，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