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茶小狗盯上了[快穿]》姜小四

36、第6章 真实为本 “离这么近

　　圆圆把文件夹摊开在阿龙面前时，阿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橘子皮扔得茶几上到处都是，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圆圆下意识递了张纸巾过去。阿龙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目光落在文件夹第一页的加粗标题上。

　　“《疯人日记》？”阿龙念出声，眉头挑起来，“这名字起得挺有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拍什么精神病人纪录片。”

　　圆圆坐在茶几对面的小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他今天穿了件领口洗得发皱的白T恤，头发大概是自己剪的，后脑勺有一撮翘起来没压下去。

　　“龙哥你先看数据。”圆圆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表格，左边是常规视频播放量，右边是“发疯”类视频播放量，对比柱状图做得整整齐齐，“你所有视频里，发疯类的平均播放量是常规内容的8.3倍，评论互动率差将近十倍。”

　　阿龙盯着那个8.3，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所以你想让我一直发疯？”

　　“不是发疯，是真实。”圆圆又翻了一页，用户画像分析密密麻麻，“不立人设，不装完美，不端着。用户喜欢的不是你发疯这件事，而是你不掩饰、不在乎、不迎合的态度。现在的市场缺这个。”

　　阿龙靠在沙发上，目光从表格移到圆圆脸上。少年的表情认真极了，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阿龙注意到他的指尖有墨水渍，大概是昨晚写方案时蹭上的。

　　“你几点睡的？”阿龙忽然问。

　　圆圆愣了一下，“十二点。”眼神飘了一下。

　　“骗鬼呢。”阿龙嗤了一声，把文件夹翻回第一页，“这方案少说做了三天，你跟我说昨晚十二点？”

　　圆圆低下头不说话了，耳朵尖开始泛红，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左肩。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肌肉僵硬时的习惯性反应。阿龙瞥了一眼，没追问，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

　　“户外街拍？”阿龙翻到拍摄方案那页，圆圆列了三个备选地点，每个都附了踩点照片、光线分析、人流密度，甚至连附近哪里有厕所都标了。

　　“嗯。”圆圆点头，“棚拍太假了，布景、灯光、化妆，全是工业流水线出来的东西，跟你想要的风格不搭。户外更自然，光线变化也能增加真实感。”

　　阿龙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所以你打算让我在大街上发疯，让路人围观？”

　　“不是发疯，是真实。”圆圆第三次强调。

　　阿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圆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开始抠手指。门铃响了，圆圆从板凳上弹起来跑去开门，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大摄影包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留着小胡子，穿着黑色摄影马甲。

　　“龙哥，这是林哥，我之前在电视台实习时认识的摄影师。”圆圆侧身让林哥进来，语气乖巧，“林哥，这是阿龙。”

　　“久仰久仰。”林哥放下摄影包，跟阿龙握了握手，打量了一圈屋里略显寒酸的陈设，“圆圆跟我说了你这个项目，疯感赛道现在确实是蓝海。咱们今天先聊聊拍摄方案？”

　　阿龙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圆圆去厨房倒水，阿龙余光瞥见他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手指一直在默默数秒。

　　林哥从摄影包里掏出平板，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之前拍的样片。大部分是棚拍，模特妆容精致，灯光讲究，每一张都像杂志封面。

　　“我建议第一组片子还是走棚拍，可控性高。”林哥划拉着屏幕，“后期修图我可以帮你把轮廓修得更锋利一点，现在网上吃这种颜。”

　　阿龙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些精修图上。模特的皮肤被磨得像陶瓷，眼神空洞，像橱窗里的人偶。

　　圆圆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放在林哥面前，又递给阿龙一杯。阿龙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林哥，棚拍的话，后期修图大概要修到什么程度？”圆圆坐在小板凳上，语气随意，但阿龙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开始抠膝盖。

　　“正常流程，皮肤质感、脸型轮廓、身材比例都会调。”林哥划到一张前后对比图，“修完之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会不会太假了？”圆圆歪了歪头，表情无辜，“龙哥之前说过，他不喜欢修得太过的照片。”

　　林哥笑了笑，“行业都这么做的，不修图根本发不出去。”

　　“可是……”圆圆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阿龙身上，“龙哥想做的是‘真实’这个标签，照片修太多就冲突了。而且龙哥本身条件就很好，不用修也够用。”

　　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阿龙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茬。

　　就在这时，阿龙余光瞥见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闪了一下，一行灰色小字快速掠过：「NPC行为模式分析中……」随即消失。阿龙皱了皱眉，没理会。

　　林哥愣了一下，看了看平板里的样片，又看了看阿龙，“那你的意思是？”

　　“户外街拍。”圆圆抽出那份拍摄方案递给林哥，“不用布景，不用打光，就用自然光。龙哥穿自己的衣服，不做妆造，直接拍。”

　　林哥翻了翻方案，眉头皱起来，“不做妆造？不布光？那拍出来跟路人拍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龙哥是龙哥。”圆圆说这话时没笑，语气认真，“路人拍不出龙哥身上那种劲儿。林哥技术那么好，肯定能抓到。”

　　林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翻了翻方案。圆圆连林哥的设备清单都列了，标注了哪些镜头适合户外、哪些时间段光线最好。

　　“那修图呢？”林哥问。

　　“只调色，不修脸。”圆圆说，“顶多把痘印稍微压一压，但轮廓、皮肤质感不动。要让人看出来是龙哥本人，不是流水线出来的假人。”

　　林哥沉默了十几秒，把方案合上，看向阿龙。“阿龙，你怎么看？”

　　阿龙靠在沙发上，把手里那杯水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听圆圆的。”他说。

　　圆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林哥也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艺人把决策权全权交给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你确定？”林哥确认。

　　“嗯。”阿龙点头，“他比我懂这个。我就负责出镜，别的他管。”

　　林哥看了看阿龙，又看了看圆圆，忽然笑了，“行吧，那就按户外街拍来。圆圆，你把方案发我一份，我回去准备设备，下周找个好天气拍。”

　　“谢谢林哥！”圆圆眼睛弯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备份递给林哥，连U盘都备好了。

　　林哥走后，屋里安静下来。圆圆蹲在地上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把每一页按顺序叠好，边角对齐，动作很轻很慢。

　　阿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林哥的车尾灯闪了两下，驶出小区。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反正你比我懂。”阿龙忽然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圆圆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阿龙侧脸上，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

　　“什么？”圆圆问，声音有点抖。

　　“我说，反正你比我懂。”阿龙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策划、数据、拍摄、商务，你都比我懂。所以我听你的，有问题吗？”

　　圆圆张了张嘴，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阿龙挑眉。

　　“点头是因为……我觉得龙哥说得对。”圆圆低下头，手指抠着文件夹边缘，“摇头是因为……我觉得龙哥比我厉害多了，我不懂的东西更多。”

　　“比如呢？”

　　“比如……”圆圆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怎么像龙哥一样站在镜头前被那么多人看还不紧张。我不知道怎么在颁奖礼上拿着斧头说那些话。”

　　阿龙没接话。圆圆忽然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阿龙面前，踮了踮脚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到不足一臂，阿龙闻到了圆圆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龙哥最懂我。”圆圆说，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刻意的讨好和撒娇，“对吧？”

　　阿龙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推开他的脸，掌根抵着圆圆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半步。

　　“离这么近干嘛，热不热。”阿龙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但语气里听不出真的恼怒。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红，“少来这套。”

　　圆圆被推开也不恼，反而弯着眼睛笑了一下，退回到小板凳上坐下，重新把文件夹翻到拍摄方案那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阿龙余光扫过去，看见圆圆写了“龙哥最懂我”五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他假装没看见，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随便换了个台。

　　“下周三天气不错，就那天拍。”阿龙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平淡，“地点你定，我只管到。”

　　“好。”圆圆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开始记。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写到一半时，他又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左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龙瞥见那个动作，手里的遥控器按了两下，换了个频道。“肩膀又疼了？”

　　圆圆一愣，手放下来，“没有，就是有点酸。”

　　“酸就少熬夜。”阿龙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年纪轻轻一身毛病，到时候别说是我累的。”

　　圆圆抿着嘴笑了，没反驳，在小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字：龙哥注意到我揉肩了。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龙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购物节目，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龙哥。”圆圆喊了一声。

　　“嗯？”

　　“下周三我一定会拍好的。”

　　“拍不好我找你算账。”阿龙头也没回。

　　圆圆笑着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西红柿和鸡蛋安静地躺在第二层。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这次他没有手忙脚乱，而是认真回忆阿龙上次说过的步骤。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阿龙靠在沙发上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这个出租屋忽然有了点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