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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人陷害的她   楚昭宁 ...

  •   楚昭宁看着满手的猩红,顿时头晕目眩。

      宋南星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到榻边坐下。又抽出自己袖中的帕子,垫在楚昭宁鼻子下。

      “别仰头,往前倾。”

      楚昭宁下意识照做。奈何根本不管用,血很快染红了素帕。

      宋南星皱了皱眉,又换了一条帕子,同时高喊门外的几人过来。

      房门应声而开,门外四人看见屋内的情形后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宋南星半蹲在榻前,一手扶着楚昭宁的肩,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死死捂着她的口鼻,那帕子还上全是血。而楚昭宁则双眼微阖,半靠在榻上,瞧着像是没了意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成翠和月半吓得面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

      “小姐,您说话啊,您别吓奴婢......”两人声音都在发抖。

      宋南星:“她流了鼻血,最好快去叫大夫。”

      奈何两个丫鬟被吓得六神无主,好像也没听进去他的话。

      还是翠萍最先反应过来,跑出去叫大夫。

      楚昭宁想说些什么,却被鼻间不断涌出的热流吓地不敢动弹。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意外搅得七零八落。

      大夫到得很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想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让楚昭宁闻了些药粉,那药粉很冲鼻子,吸到鼻子里眼泪都要出来了。但确实管用,血流的慢了些。趁此机会,那大夫将一团纱布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她的鼻孔里。

      虽然涨涨的有些难受,但好歹血是止住了。

      与此同时,前厅的三人在听到报信后匆匆赶来。

      报信的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只说“楚小姐闯进了宋小姐的闺房,还将丫鬟都关在门外。等几人听到传唤,进去一看才发现小姐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刚听到这消息,几人瞬间脸色大变。

      不过,她们是以为楚昭宁和宋南星起了冲突,动了手。而这受伤的一方,自然是身娇体弱的“宋小姐”。

      白氏一路上脸色惨白,脚步虚浮。林慧脸色也不好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等几人赶到听竹轩,才发现不是那回事。

      此刻,楚昭宁好端端地坐在那里,鼻子里还塞着一团纱布,模样瞧着异常滑稽。

      宋南星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袖口和手指上沾了些血迹。

      林慧愣了一瞬,随即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一把揪住楚昭宁的耳朵。

      “你这丫头,整日里毛毛躁躁!来道个歉都把人搅得不安宁,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疼疼疼—”

      可怜楚昭宁鼻子还没好全,耳朵又疼得直抽气:“娘!这只是个意外,意外啊!”

      林慧根本不信,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还敢狡辩,还不赶快向宋夫人和宋小姐赔不是?”

      楚昭宁心里委屈得要命,撅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白氏客客气气地上前劝道:“侯夫人息怒,孩子都说了只是个意外。都受伤了,您就别再责怪她了。”

      楚昭宁趁机挣脱林慧的手,躲在白氏身后,悄悄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林慧觉得自己这张脸今天算是丢尽了。她压着怒火,语气尽量平和地对白氏道:“小女莽撞,让夫人见笑了,改日再登门致歉。”

      说罢便要拉着楚昭宁离开。

      还来?白氏连忙拒绝:“侯夫人真不必如此客气,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楚昭宁被林慧拽着往外走,心里急得不行。她今日来是有正事的,可谁想到一句话都没问上。

      她急中生智,在即将被拉出门时突然转身,高声道:“方才宋小姐答应明日与我同去城外的慈恩寺上香,不知可还作数?”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林慧回头瞪了她一眼。

      楚昭宁拼命朝宋南星使眼色,鼻间的纱团随着她脸颊的动作也微微颤动。

      宋南星愣了片刻,目光与她对上,终是点了点头:“既然答应了楚小姐,自然作数。”

      楚昭宁心道还好她上道。

      “那明日下午未时,慈恩寺不见不散!”

      等把这一行人送出府,白氏屏退下人,忧心忡忡道:“星儿,你身子尚未痊愈,为何答应去什么慈恩寺?那楚小姐行事莽撞,若是......”

      “我身体已无大碍。”宋南星温声打断。

      白氏:“她前些日子才害得你落下水,你还要与她单独相处,我怎能不忧心?”

      说起这个,宋南星神色凝重:“娘,您误会了,楚小姐并非要害我。”

      白氏一愣:“此话何意?”

      宋南星并未直接言明,转而问道:“翠竹现下在哪里?”

      *

      回府的马车上,三人坐了同一辆马车。

      林慧端坐在正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嘴角足以说明她此刻的心情。

      楚昭宁捂着鼻子缩在角落里。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铁锈味,让她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她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想打喷嚏又不敢打,难受得坐不安生。

      林慧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看哪家闺秀像你一样不成体统?去人家府上道歉,道着道着把自己道出一脸血来。”

      楚昭宁揉了揉还在发酸的鼻子,小声辩解:“谁让宋南星走路都没声音的,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流了好多血。您不关心女儿便罢了,还一味要我道歉,况且这一切本来就不是女儿的错!”

      她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再加上她杏眼泛红,瞧着好不可怜。

      林慧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可气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意气用事。且不说这次是你无礼在先。单说那宋南星,身子还没养好非常虚弱,你还约她外出。万一你又被有心之人利用,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楚昭宁一时语噻。她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约宋南星出来把话说清楚,没想那么多。

      “昭宁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

      文雪澜微微一笑:“虽然行事确实欠妥了些,但既然宋小姐亲口应允,想必也是愿意的。况且......我看那宋小姐的面相,眉目清正,举止有度,不像是会算计人的。这其中说不定有更深的误会呢?”

      林慧重重叹了口气,别过脸不再言语。

      小人会把“阴险狡诈”写在自己脸上吗?楚昭宁虽然不赞同文雪澜的话,但还是向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

      *

      宋府的柴房里,光线昏暗。地上堆着些枯草和破旧的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翠竹靠坐在草堆上,模样瞧着憔悴了不少。听见开门声,她猛地从草堆直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跪好。

      “小姐,夫人!”她朝着走进来的两个人连连叩头,“夫人,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夫人开恩!”

      当初白氏见到宋南星落水后的惨状,心疼得几乎要发疯。一时迁怒于那日照看他的所有丫鬟和小厮,更是将翠竹这个贴身丫鬟关进了柴房。如今再看,这丫鬟不畏惧侯府的权势,敢于指认楚昭宁,一心护主,倒是个忠仆。

      白氏温声道:“起来吧。你护主有功,该赏。”

      翠竹怔了一下,磕头磕得更用力了:“谢夫人!谢小姐!”

      她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南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不用急着道谢。”

      他没有让翠竹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光线从侧面落在他的脸上,那双清清冷冷的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翠竹上。

      “那日画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要听实话。”

      翠竹愣住:“小姐,您说什么呢?当日就是楚小姐推您下水的......”

      “是吗?”

      “是的小姐。”

      翠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目光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奴婢亲眼见到的。”

      “来人,”宋南星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掌嘴。”

      翠竹僵在原地。

      白氏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南星:“星儿......”

      宋南星没有说话,可周身的气息却很冰冷。

      奴仆得了命令不敢违逆,架起翠竹便动了手。

      一时间,清脆的巴掌声在柴房里响了起来。

      白氏心有疑惑,但见到宋南星冷淡的侧颜还是没问出口。

      翠竹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沁出了血丝。

      “小姐饶命!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只能一边挨着耳光一边哭喊,声音越来越含糊。

      宋南星摆了摆手,掌嘴的奴仆退到一旁。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凉意。

      翠竹脱力地跪趴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泣声道:“奴婢......奴婢当真不知做错了何事。”

      “那我便告诉你,你做了何事。”

      宋南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为何要推我下水?受何人指使?”

      翠竹浑身一僵,连哭泣都忘了。

      白氏神情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宋南星,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翠竹,声音发紧:“星儿,你说什么?是她推你下水的?”

      宋南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翠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日,你在我的茶中下了迷药。你很聪明,知道我懂茶,便选了无色无味的迷药,剂量也放得轻。可你不知道的是,迷药在清水中确实无色无味,遇了茶水,便会显色。”

      他顿了顿,目光更冷了几分:“我假装不适,走到船头,本想引出那人。却没想到,你趁我不注意推我下水。我被人救起之后,你为逃避罪责,一口咬定是楚小姐所为,害她白白担了这不白之冤。”

      柴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翠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剧烈颤抖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听说你有个好赌的弟弟,你娘每次都将你的月钱搜刮干净替他还债,甚至还逼你盗取府中财物。我念你被逼迫可怜,盗取的也都是些不是贵重的首饰,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南星没有理会她的哭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前段时日,你那弟弟又欠下了巨额赌债。你娘打算将你卖给一个富商做小妾。你自保无用,走投无路之际,有人许诺你重金,要你取我性命,是不是?”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谋害主子!”

      白氏听完宋南星的话后,由震惊转为愤怒,气得浑身发抖,“说!究竟是谁指使你下此毒手?”

      翠竹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白氏厉声道:“再不说,便拖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便是经常习武的汉子也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小丫鬟。

      可翠竹依然是紧闭双唇。

      见威胁无用,白氏放缓语气,循循善诱:“你若道出幕后主使,我不但饶你一命,还会还清你弟弟的赌债,再给你十倍于那人许诺的银钱。”

      翠竹怔怔抬头,望向一旁面无波澜的宋南星。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对着宋南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小姐,翠竹自知死罪,不求小姐原谅。小姐的恩德,翠竹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您。”

      话音刚落,她猛地起身,拼尽全力朝门柱撞去。

      “夫人、小姐小心!”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听一声闷响,翠竹额前撞开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身子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在场的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几个丫鬟吓得尖叫出声,纷纷惊恐地后退。

      相比之下,宋南星镇定许多。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翠竹在他身边伺候多年,她家里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偏心的娘,不成器的弟弟,拿女儿当摇钱树,从不顾她的死活。偏偏她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被家里人吸了这么多年的血,竟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心甘情愿地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照她这性子,想来,那人不仅拿了钱收买她,也拿她的家人做了要挟。倘若她说了,她的娘和弟弟也活不成。

      可若她肯在受到威胁后第一时间告知他,他不是没有办法救下她。

      可惜......她选择背叛他。

      白氏看着地上的尸体,一阵阵后怕,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一把抓住宋南星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星儿,都是为娘的错,我竟然将这个隐患埋在你身边十年,幸好你察觉到了异样,幸好你没事。”

      宋南星:“这不是娘的错,无需自责。”

      “不,是为娘的疏忽,明知你......却还疏于防范。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那丫鬟死前没说出来幕后主使,说不定你还会有危险。”白氏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急促,

      “不行不行......今后你出行必须多带几个侍卫,不,你还是不要出府了,就留在府中,我让你爹多给你找几个教书先生......”

      宋南星掩去眼底的倦意,轻叹道:“娘,你冷静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人陷害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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