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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深度净化 哪有人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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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远处的篝火人声鼎沸的场景形成对比,城堡内空荡荡,冷清清,一片死寂。
她匆匆的脚步声踏在阶梯里,每一步都能发出极其清晰的声音。
田螺小弟左拐右拐,领着她停在一间偏僻的门板前,江稚羽毫不犹豫,一脚踹开门。
屋内很暗,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稀薄的光线从窗户里渗进来,反而衬得阴影的黑暗更加浓稠,沉沉漆黑。
地上一滩红黑色的血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道黑影蹲在角落,隐在墨色里,面容掩在阴影下,晦暗不清。
(他把刀藏起来了!在他身后的书柜里!对!他藏了刀!偷偷藏的!)
江稚羽:你们都出去。(好!走!走!gogogo!)
江稚羽的面色阴沉,几乎快滴出墨汁来,上前一步,冷声道:“你在这干什么?”
陆祈镜嗓音沙哑:“……没什么。”
“你又在割腕是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他似乎想挣扎着解释,沉默片刻,放弃了:“是。”
江稚羽猛地上前,抬手就要给他一掌。
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手臂停在半空,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无不显示着她此刻熊熊燃烧的怒火。
复杂的情绪乱七八糟地揉成一团,生气和愤怒占据多数,掺着不解和不满,终究是没舍得打下去。
身下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连话都不吭一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又是这百般顺服,任打任骂的死样。
江稚羽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不想出去?”
陆祈镜的声音很低,明明揉着无限的委屈,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蒋金硕拿我养母的命威胁,让我来杀你。”
他话语微顿,喉结滚动,仿佛把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咽下去了:“我做不到,我想死在这。”
死在污染区,是他最好的归宿。
死了就不再有利用价值,他只能这样赌,赌蒋金硕还有最后一点良心,看在他已经死了份上,放过穆娘。
他不想再过这种整天提心吊胆,刽子手一样的生活。
他本就该死的,他害死了那么多亲人,他本该早早就下地狱,是蒋金硕总拿着一点希望诱惑他,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他们,让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拯救他们。
可笑的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何必呢,还纠纠缠缠,恩怨不休,不如早早给自己一个痛快,不用回回任务都在焦虑中煎熬着,苟延残喘地过一天又一天。
被继父的精神力攻击的那一瞬间,他坠入了一个无底的幻境,幻境里,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死去,包括穆娘,包括周和颂,包括江稚羽。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可他又怎敢确保那一定不会发生?他只要活着离开污染区,江稚羽完好无损地站在蒋金硕面前,穆娘就会成为这场对局中无辜的牺牲者。
往后,蒋金硕会以更残酷的要求折磨他,迫他屈服,逼他就范。
周和颂和江稚羽不会坐视不理,但到了那时,他们能活吗?能安然无恙吗?
他才是这场对局中最应该死去的人。
“你怎么不和我说?”江稚羽冷声质问。
陆祈镜在心底苦笑,自嘲地说:“我不希望你参与。这是我的事情。”
“我以为你虽然不信我,但至少应该告诉我。”江稚羽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在保护我?你何尝不是在陷害我?如果我日后得知你和你养母的死都是因为我,你觉得我会好过?”
说话间,点开腕表上的电子屏,摘下腕表,扔到他身前的地板上。
电子屏弹出,播放着一个视频,画面上闪过熟悉的村落,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山清水秀,祥和安宁——那是停云渡。
陆祈镜微怔,倏然抬头:“你怎么……”
“我怎么会有停云渡的视频?我没告诉你。那里现在都是我的人,正是因为我把他的地盘抢了,把他的人打了,他才这么急着要你杀了我,懂了吗?”
江稚羽语调含怒,字字清晰:“我为什么跟他杠上?我费尽心思收集他的黑料,我派人大老远去停云渡是为了什么?是我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把一切撇干净,那停云渡呢?停云渡那群亲人你一概撒手不管了?我呢?我所做的这一切都算我自作多情吗?你在污染区里偷偷自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拉着蒋金硕一起死啊!”
陆祈镜脑袋低垂,十指深陷发隙,紧抓着头发,陷入痛苦的挣扎。
“现在你再说一遍,这是谁的事情?”
“……对不起。”
江稚羽神色未变,毫无波澜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那……”陆祈镜束手无策了,神色灰败,嗫嚅道,“你打我吧。”
只要她高兴,怎么发泄都无所谓。
“打你有什么用?我揍你多少回了你不还是这个死样?”
江稚羽没那么好糊弄,她已经摸透陆祈镜的性格了,不惜命不自爱,往日告诫那么多次,收拾那么多次都无济于事。
他的委屈他的痛苦从来不肯向她透露,把自己捂到崩溃,闷到死,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向她倾诉。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长记性?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在意他的命。
“我……随你发泄……”
“随我发泄?”
“嗯。”
一大群疯长的藤蔓倏然包围上来,把角落里的他团团捆住,扔到了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拽亮床头一盏暖黄的灯。
他没反抗,安静地等她。要么把自己抽一顿,打一顿,骂一顿,都没关系。
反正都挨她折腾那么多次了。只要她不生气。
即便她怒焰难熄,把他了结在这里,也没关系。
只要她不生气。
藤蔓缠上来,束缚他的手腕,一条卷着脖颈,把他的五感调了上来。耳畔的传来的动静变得清晰,身上游走的藤条,掠过腰腹,穿过大腿间,带来的摩挲也变得要命地清晰起来。
陆祈镜陡然心生一股不妙的恐惧。
这是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挣一下腕,缩起脚,身上的藤蔓便不同意,腕间缚得更紧,青绿的枝带着叶,腿腕里游走。
勾上柔韧的跟腱,缠上精致的足踝,而后收紧。
“江稚羽你……要干什么……”陆祈镜有一瞬间的慌神,咬牙切齿地低喝。
江稚羽勾勾嘴角,低笑一声:“你想试试更深层的净化吗?”
浅层的疏导是清理图景,深度净化则是在精神链接的状态下展开精神力的交互,深度净化中,哨兵的身心皆在她的掌控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喜怒哀乐,全凭她一念之间。
她的精神力像一双无形的手,可以轻柔爱抚,调高敏感度送他通往极乐,沉溺在灵魂震颤的欢愉里,也可以在霎时间将他拖入痛苦的谷底,打碎失控的悲鸣。
这笑声证实了心间那抹慌乱,陆祈镜对于最基本的精神疏导还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新手,听到什么深度净化,整个人都慌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嗓道:“别……别这样……”
“你自己说的。随我发泄。”江稚羽轻飘飘地说,把他的话全都堵了回来。
“你……”
更过分的是芽芽,似乎嫌他衣物碍事,把作战服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偏瘦的身材,紧实匀称的肌肉,胸肌发达,腹肌明显,蛰伏的力量都隐在微微隆起的线条里。背上深深浅浅几道疤,为他添上一些野性张扬的美。
性感至极。
宽肩细腰,腰线窄得像绷紧的弓弦,仿佛她两只手都能掐住。藤蔓在腰窝处短暂停留,抚过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瘦削却充满爆发力,每一寸线条都隐约绷着力量感。
而这柄利刃现在却温顺地被掌控在自己手里,任她欣赏,把玩。
羞愤和恼怒交织着涌上心头,陆祈镜咬着唇偏过脸,把自己的脸埋到更深的床单里。
【修文中……】
她俯下身,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驯服一条自尊又自傲的野犬,声音柔和舒缓:“从上次污染区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想跟你说。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可是你太不自爱了,遇到问题总是想着伤害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心疼。”
“会的。我会很难过,因为我们本可以共同面对,可是你却总是推开我,一个人承担。我是向导,不是花瓶,我们是最合拍的战友,是最有默契的搭档,心里有事,你要主动跟我说。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伤害自己,知道了吗?”
“笃笃。”
紧锁的门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江稚羽起身,走近,微微开了一道缝。
门外是发现队长长时间不在来找寻的队友:“诶?向导小姐,怎么是你?有看到陆队吗?”
陆祈镜涣散的眸光艰难回神,缓缓转眼,注视着门边的江稚羽,双唇微张,闪过少许慌乱。
不……不要……
通过紧贴的藤蔓,江稚羽分外清晰地读到他的想法,意识一动,将话语回传:
不想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是……让他……走……
好啊,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
……
记住了吗?
……
回答我。
……
……记住了。
真乖。
“向导小姐?向导小姐?”寻人的哨兵一脸疑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我刚刚看见他,他说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会,估计已经找了个房间睡了,你们不用找了。”
“噢噢行,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嗯,没事。”
合上门,回到床边,陆祈镜像被她欺负狠了,眼眶通红,耷拉着脸,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表情可怜又执拗,委屈极了。
江稚羽一坐回床上,他就凑了过来,把脑袋往她怀里一拱,闷声哼一口气,像只大型犬一样心里不爽还要哼哼唧唧的。
别扭又娇气。
哪有人这样撒娇的。
江稚羽心里好笑,搓了搓他埋进怀里的脑袋,搂住了。
“江稚羽。”他在她怀里闷闷地喊。
她积极回应:“诶。”
“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啦?那好吧,我还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