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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审判 蒋金硕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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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411污染区的清理,是一件极其鼓舞人心的事情。
若干年来,一批又一批的哨兵进入这个污染区,却因为离奇古怪的规则,最终葬身于此,了无音讯。
而现在,这个如同野兽般吃人无数的污染区,此刻塌缩成一枚小小的裤子污染核,静静躺在江稚羽的手心里。
塌缩后的污染区,露出了原本的地域面貌,一座古老的城堡顶天立地,破旧的小镇已经看不出人们生活过的痕迹。这块新开辟的地界里蕴藏的无数资源,在等待人们挖掘。
这是一个莫大的功绩。
面对即将到来的嘉奖和荣誉,哨兵们无不欢欣鼓舞,精神振奋。回程的路上,一路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这下不得给我安排一个十天的假期,我已经很久没和我的亲亲老婆卿卿我我了。”
“哈哈哈老邱,你的亲亲老婆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我看你还是别给她添堵了吧!”
“我回去了要放肆吃一顿大餐,诶!有没有人约饭的,我们出去搓一顿。”
“我我我,我听说东A区有一家海鲜自助餐,我们去吃大鱼大虾吧?”
“嘿!那家自助餐我蹲了很久的优惠,感觉好贵啊。”
“等我们回去大家都有点小钱了,犒劳一下自己怎么了?”
“哪一家啊?”周和颂侧耳聆听着他们唠嗑,想着自己也很久没外出基地吃过饭了,正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带兄弟出去搓一顿。”
“叫什么‘捞一顿小海鲜’?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周队你也要去吃吗?”
“周队!请客啊周队!您这次回去肯定飞黄腾达了,犒劳一下兄弟们,请客吧!”
“我没钱。”周和颂可不想给他们宰一顿的机会,立刻把话题甩到陆祈镜身上,“你们找陆队长请啊,他奖赏比我多着呢。”
哨兵们被他引了话题,纷纷移了目光,投向坐在机舱最前方位置上的陆祈镜,叽喳道:“陆队!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们这次用这么点人就把一个大污染区清理了,回去了上级肯定高兴,你可一定要记住兄弟们啊。”
陆祈镜从战术平板中抬眸,扫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该污染区的报告,不咸不淡地应道:“回去再说。”
“老大,你可千万别忘记我常桐啊!”常桐在人群中探出上半身努力喊道。
陆祈镜头也不抬,点点头表示知道。
“陆队长,你脖子上好像……”庄云眼尖,发现陆祈镜低着头时脖子下方漏出一点深红,下意识以为是没注意的伤口,脱口而出后立刻意识到什么,却来不及了。
哨兵们一个个都把脖子伸得老长,眼里满是新奇:“哇!这是……哇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露出一抹了然而意味深长的笑容,嘴角疯狂上扬。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陆队长,私下里居然偷偷谈了?这么会玩。此次随行的异性只有两个女向导,会是谁呢?好难猜呀。
无数道探寻中带着八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饶是陆祈镜再冷静也看不下去了,下意识拉高衣领,耳根泛红,竭力欲盖弥彰,掩饰心间的慌乱。
这动作更加证实了队友们心中的猜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打趣队长的机会,更何况是这位平时沉闷内敛的队长,他们简直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没事的陆哥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对了嫂子牙口真好。”
“没事陆队我们会替你保密的。能认识一下嫂子吗?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妈呀,简直铁树开花啊,要不是庄云看见了我们都一致认为你要孤寡终生呢,了不得啊陆队长!”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们都懂,我随二百蓝苍币。”“我随三百!”“切,他到时候邀不邀请你还另说呢。不管了我也随二百。”
“嘿嘿嘿哈哈哈老大嫁出去了哈哈哈哈老大嫁了。”
陆祈镜忍无可忍,红着脸抬头,怒瞪全场:“都闭嘴。”
队友们安静一瞬,嘴角仍压不住,声音是小了,心情却更加激动,不一会便响起了窃窃私语,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诶嘿嘿瞧见没有,他耳朵好红。”“害羞了哈哈哈。”
“你说是哪个向导呢?我觉得是江向导。”“我也觉得,她一直跟着陆队的。”
“那天他们两个人在篝火旁边睡了一整晚,呜呼,好甜蜜。”“磕到了磕到了。”
陆祈镜坐在机舱最前方,却怎么也觉得这位置像是处刑架,如坐针毡。
强自镇定却无济于事,心中窘迫又羞恼,不肯再干坐着任由众人取笑,趁红霞还没攀上整个脸,站起身,快步迈到舱尾,找到江稚羽所在的角落,就挤到她身边。
江稚羽低头盯着腕表电子屏正刷得起劲,余光一道黑影闪过,陆祈镜在身边落座,疑惑抬眼,对上一双满是幽怨的、憋屈的眼神
——都怪你。
??
江稚羽一转眼,一整个机舱两排脸齐刷刷地看过来,眼里都装着偷笑和揶揄,不时还伴随着几道低声调笑。
于是江稚羽明白了,清了清嗓,板起脸呵斥一声:“看什么看,都转过去!”
队员们“唰”地把脸转走,装作若无其事地东看西看,嘴角还在疯狂上扬。
切~多说两句还要找对象告状,没本事。
正好陆祈镜来了,江稚羽调开江邢夜给她发来的调查蒋金硕违法罪行的最新进展,小声道:“我哥已经把蒋金硕起诉了,明天在帝都军事法庭开庭,你可能需要去当证人,提供一些补充材料。”
陆祈镜低下头,面上绯红未散,垂眸注视着地板,轻声道:“我会全力配合。”
对蒋金硕的审判来得很快。
帝都最大的军事法庭上,穹顶高悬,气氛庄严而压抑。由于此次案件涉及广泛,旁听席上坐满了军方高层和记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三名法官步入法庭,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案件开庭:“现在开庭审理蒋金硕涉嫌谋杀、绑架、受贿以及滥用职权一案,请公诉人陈述起诉理由。”
公诉人站起身,军装笔挺:“尊敬的审判长、各位法官,我将揭露的是蒋上校犯下的多项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逐一列举指控,内容包括长期接受下属贿赂,绑架两名孩童以及劫持张银雪,枪杀向导少女,私自驻军北境边境谋杀村民,以及对下属长期实施精神控制。
关于受贿指控和劫持孩童,公诉人出示了营内钱财流向记录和幸存孩童的指认,对于这些指控,蒋金硕轻描淡写地否认,声称是“军事募捐”和“下属擅自行动”。
“传唤证人林小钰。”审判长宣布。
法庭侧门打开,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搀扶着走进来,脸色苍白,嘴唇红肿。
“请说出你的姓名和年龄。”公诉人温和道。
男孩身体颤抖,声音细弱蚊蝇:“我叫林小钰,12岁。”
“你的姐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3月12日。她说有一个人邀请她去帝都做精神疏导,就……呜呜呜……就再也没回来了……”
蒋金硕面不改色地听着,手指轻敲桌面,仿佛置身事外。他身边的辩护人立即反对:“审判长,证人情绪不稳,证词可信度存疑。”
审判长否决了他的反对,下令道:“传唤目击证人陆祈镜。”
蒋金硕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他整了整衣领,靠后一坐,注视着走上来的那抹熟悉身影。
陆祈镜不紧不慢地找到了自己的座席,神情平静。
往日,他有无数个和蒋金硕对视的瞬间,但在曾经的目光接触里,无论是慈祥温和,还是阴鸷狠厉,他所接受到的无不是上位者的隐形凝视。
那抹无形的威严如蛇蝎一样冰冰冷冷,在明处,在暗处,盯着他,窥视了五年。
从最初的恐惧,逃离,挣扎,到绝望,认命,麻木。这道目光早已化成了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的足腕,折断翅膀,抹杀了他所有的希望。
这道目光早已化作了无形的线,控制着他的喜怒哀乐,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掌控精神,操控□□,为他每一个反抗的念想施加最残酷的折磨,最无情的惩罚。
即使如今蒋金硕坐在被告席上,即将面临审判,这道目光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一如往日,那股冰冷的逼视,令人心生恶寒。
“陆中校,你跟随蒋金硕多久了?”
“五年。”
“过去五年间,对于蒋金硕长期监控通讯设备,对你实施精神控制和监视一事,是否属实?”
“完全属实。”
“他是否威胁过你,如果背叛他就会像处理那名向导一样处理你?”
陆祈镜眸光微冷:“不止。”
“请你说明。”
“那名向导,蒋金硕是当着我的面杀的。3月13日下午,利刃营D2栋一楼疏导室,子弹穿过右耳上方,当场毙命。”
他话音刚落,公诉人便提交了相应证据:“审判长,营区调取的监控显示,13日下午16点21分,该向导跟随蒋金硕进入利刃营。其次,营区里有数名哨兵证实亲眼目睹过该向导进入。尸体最后被处理到污染区内,无从取证。”
辩护人冷笑:“陆中校,你当时未阻止,是否意味着默许?”
陆祈镜抬眼淡声:“我无权违抗,违抗即死。”
辩护人起身辩驳:“审判长,既然无法从尸体上取证,不能证明被害人是我的当事人杀的。”
“案发当天,该向导给弟弟林小钰发送的聊天消息里,证明她只和蒋金硕有过交流和联系。”公诉人接着说,“关于第四项指控——蒋金硕长期驻扎私兵在北境边境,长期控制人质。我们请求提交证据。”
有关停云渡的照片和视频被投放出来,画面上显示的是私兵的驻扎地,于此同时,法庭内被带进来一名证人,正是江稚羽派去的那批保镖之一,证明了该画面的真实性。
公诉人有条不紊地举证:“蒋金硕长期以村民的生命安全威胁,控制陆中校效忠于他,如有违逆,就杀害村民。”
旁听席炸开了锅,围绕蒋金硕的恶行展开窃窃私语。
蒋金硕靠着椅背,仿佛一名看戏的观众,冷冷地笑着:“陆祈镜,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嗯,拜你所赐。”陆祈镜说。
“在五年内,蒋金硕总计杀害村民51人,分别伪造成溺水、坠崖、失踪以及被野兽袭击,虽然没有引起村民恐慌,但手段狠毒,影响恶劣。”
蒋金硕嗤笑一声:“证据呢?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也要栽赃给我?”
陆祈镜举手示意。
法官转头:“陆中校有什么关键证据补充?”
陆祈镜拿出那张画满红叉的死亡名单,提交给法官。
“一张纸能证明什么?”辩护人维护说。
陆祈镜补充道:“蒋金硕给我送来过3具被害人遗骸,21件遗物,遗骸被我埋在西E区墓园,遗物都在我的房间里。”
他看向蒋金硕,声音平静:“如果需要更多证据,我的精神体……长期生活在停云渡里,知道每一名被害人的遇害地点,也可以指认杀人的私兵。”
蒋金硕的眼底的阴鸷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嘴角阴冷地勾起。
好啊。这个畜生,骗自己说精神体死了,原来一直潜伏在村子里,盯着自己的驻军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