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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吃醋 像个受了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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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哨兵僵在原地,默默坐回地毯上,一时手足无措。
他送江稚羽回来后,抱着一点私心在江家又多逗留了一会,上个厕所的功夫,发现她居然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眼看江稚羽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便在客厅守着,说服自己多陪她一会就离开,没想到这一待,就待到了天黑。
好像还给陆先生带来了一些误会。
小蛇哨兵识时务地不再久留,在陆祈镜前脚出去后,他后脚跟着离开了江稚羽家。
客厅。只剩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无精打采地亮着,抚摸着那张静谧的睡颜。
江稚羽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浓夜如墨。
肚子咕咕打起了鸣。
江稚羽下意识转眼寻找陆祈镜的身影,人不在客厅,探头朝他的房间看一眼,也不在。
难道他忘记带钥匙了?
江稚羽打开大门,目光向下,一束开得正茂盛的鲜花静静躺在那,无人问津,像是被什么人丢下的。
他回来过,把花丢门口,自己又走了?
江稚羽不解地挠挠头,打开腕表:
(江小鸟: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两分钟后,他的消息弹了回来:
(#:公园。
江小鸟:好饿,好想吃面。)
陆祈镜没回了,江稚羽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在公园干什么。
江稚羽简单把自己收拾好,出门找人去了。
昏黄的路灯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被一圈黑暗包裹在中央。
落寞又凄凉。
江稚羽靠近的同时,长椅上歪斜倾倒的酒瓶进入她的视线,垂头丧气的人敏锐觉察到她的到来,脑袋微动。
“小荆棘,你怎么在这里……”江稚羽打着哈哈上前,一撞入他的视线,顿时变成哑巴。
陆祈镜喝醉了,看起来醉得不轻,白皙的面颊泛着迷醉的绯霞,眼眶通红,眸光却亮得骇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刀刃般划着她的脸。
“……买醉?”江稚羽好半晌才把剩余的话接下,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喝醉的人应该是不太清醒的吧,能不能rua?但是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难道是今天又忙了一天没陪他?
嘶——很可能。
脑子里急速运转着哄人之法,空气静默了一段时间。
江稚羽绞尽脑汁间,猛地看见一颗豆大的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那张隐忍含怒的脸,缓缓流下,在下颌凝聚。
江稚羽:???
!!!
陆祈镜受尽了委屈,咬着颤抖的下唇,声音哽咽:“我讨厌你!”
他们一来,夺走她,夺走芽芽和丧彪,靠装可怜博取她的关心,她的注意力,夺走她的早餐、和陪她吃午饭的机会,还对她行礼献殷勤,说用人不顺手可以换他来干。让她精神疏导,整整一天赖在家,还占据了沙发旁边的地毯。
“那是我的位置。”
陆祈镜一整天都憋屈极了,委屈地说完,狠狠抹去那颗没骨气跳出来的眼泪,闷声不响,抬脚就朝家里走。
“什么?什么你的位置?哪里啊?”江稚羽第一次恨不得自己长出两颗脑袋共同思考他话里的涵义,匆匆忙忙追上去,跟在他屁股后好声好气地哄着。
陆祈镜根本不理她,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说的话。
她说她想吃面。
神经。
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吃面。
凭什么要听她的。
他在生气,她还敢吃面。
连气都不能好好生,还得给她煮面。
于是江稚羽一路从公园哄到大门口,穿过前院,从大门口哄到别墅正门,穿过餐厅,从正门哄到厨房。
陆祈镜闷声置气,一句话也不说,目标明确地跨进厨房,利落拍上厨房门,请江稚羽吃了个闭门羹。
江稚羽站在紧锁的厨房门前,叉着腰,抓抓头发,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是气昏头了还是醉得神志不清了?
也许都有。很棘手。
江稚羽在厨房外踱来踱去,思考着要不要给他做个精神疏导补偿一下。
今天确实答应在家中陪他的,没想到小蛇哨兵一来,计划全乱了,都没来得及跟他道歉。
不一会,门开了。
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餐桌,煮碗面的时间,陆祈镜收拾掉了所有情绪,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餐桌边,人机一样等她吃面。
江稚羽:“……”
江稚羽坐在餐桌前,不知是该哄还是该笑。
就注视着他红晕未消的皮肤,额边几缕碎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睫上还挂着碎珠。
眼中的情绪悉数掩埋,把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封死在紧抿的唇里,像个受了欺负还要硬撑着装没事的小寡夫。
拧巴又别扭。
这还吃什么面呀。
心里的挑逗欲早已熊熊燃烧,江稚羽好整以暇地舀了一口汤,喝完,皱起眉,遗憾地摇摇头。
陆祈镜低垂的脑袋动了动,眼睫紧张得乱抖。
江稚羽知道他的余光一直在关注她的表情,变本加厉地叹了一口气:“你放了多少醋啊,把我的牙都酸掉了。”
陆祈镜整个人被酒精裹挟着,脑子一片混沌,不确定自己刚刚在煮面时有没有下醋,听到江稚羽的“责备”,脑袋埋得更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见他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江稚羽憋着笑,清了清嗓,再度火上浇油:“今天小蛇说他煮面很有一手……”
话没说完,那颗低垂的脑袋倏地抬起,眼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愤怒随着这句煽风点火的措辞又翻涌上来,胸中更憋闷,死死咬着唇,克制着眼底快要溢出的委屈眼泪,瞪着她。
又是他,又提他。
她就这么喜欢他?张口闭口都是他。
心中恼火、委屈、憋闷糅杂成一团,化成这道蓄满水色的、敢怒不敢言的谴责目光。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眼刀已经把她千刀万剐,也就喝醉了能这么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江稚羽知道自己再气他,可能又要大半夜出门找人了。
她意犹未尽地收敛起顽性,好声好气地凑上前哄他:“我跟你开玩笑呢,面很好吃,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她伸手想拉着他坐下吃面,陆祈镜的气还没消,退后一步抽开手,撇过头,哽声道:“不要。”
江稚羽哭笑不得:“你陪我一起吃,下次我就不让他们来了,好不好?”
陆祈镜的眼神转回来,似想看清她说这句时眼里到底有多少真诚,蓦然和她晶晶亮扑闪的眼睛对视上,呼吸停滞了一瞬,脑子里更乱,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江稚羽故意把脑袋凑得很近很近,如愿以偿地听到他惊愕后逐渐急促的喘息,她笑容狡黠,歪了歪头:“和我一起吃面吧?”
陆祈镜眉头紧蹙,还是不松口。
这回却不是在置气,他想起煮面时只给她煮了一个人的份量,自己吃的多了,她就吃得少了。
江稚羽可没想这么多,自顾从厨房里拿来一个碗,把碗里的面分了一半给他,把他按到餐桌前,他就陪着她乖乖吃面。
“小荆棘,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小蛇?”
陆祈镜低着头,轻轻地点了点,又怕她嫌自己小气,连一名需要帮助的哨兵客人都容不下,迟钝的脑袋转了几秒,又摇头。
人是喝醉了,态度却很诚实,少了平日口是心非的掩饰,江稚羽托腮笑得灿烂:“那你喜欢我吗?”
陆祈镜一团混乱的脑子转得慢,下意识点头,又烦她平时动不动就戏弄自己,纠结半晌,弱弱地摇了摇头。
江稚羽从不吝啬自己的坏心眼,一看他摇头,故作生气地沉下脸,还臂不爽道:“好啊,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把你换掉,换成别人。”
陆祈镜咬着牙,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眼前一片水雾蒙蒙,抬手抹去泪,瘪着嘴,闷声不响地吃着面。
好像恨不得把她家的面全都吃进肚子里,让她后悔自己的决定。
江稚羽第一次知道这人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一个人哼哼唧唧地生窝囊气,令人好笑,吃完面,捧着他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自告奋勇地去把碗洗干净。
等她哄陆祈镜去洗澡,自己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角落地毯上的陆祈镜,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出神还是醒酒。
江稚羽总算明白他说的“位置”是哪里了,敢情他已经把那小角落认成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怪不得今天这么吃醋。
江稚羽躺倒在沙发上,把他的脑袋勾过来,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低低地轻笑一声:“现在还喜欢我吗?”
陆祈镜离她很近,那声浅浅淡淡的轻笑羽毛般抚着他的脸颊,刺激得他身体紧绷,动作僵硬,艰难地吞咽了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要……”他从纷乱繁杂的脑子里揪出一点清醒,努力拼凑出当下最想表达的心情,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有的脆弱和卑微,“不要换掉我。”
江稚羽眨巴双眼,反问道:“你会乖乖听话吗?”
陆祈镜正色说:“我听话。”
“那你说,‘江稚羽,我需要你’。”江稚羽眉眼弯弯,看他涨红着脸,落入窘迫。
对于他而言,最难说的并不是什么“爱”和“喜欢”,这些能哄她高兴的情话他应得干脆,不管是真是假,他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他最难的是让他表达自己的需要。
他孑然一身生活了太久,早已在潜意识里把独立深深刻入骨髓,他在孤立无援的处境下挣扎了太久,以至于常常忽略了自己的需求,忘记自己也是可以向她寻求帮助、表达情绪、甚至是倾诉不满的。
他总担心自己的情绪会给她带来额外的负担,压抑着情感,隐忍着欲望,克制着需求。
他总怕自己对她索求太多,会引来她的不满和厌弃。
果不其然,陆祈镜陷入了沉默,脑袋埋进她颈窝里,对此闭口不提。
江稚羽摸摸他的脑袋,连哄带骗道:“你说出来,明天我就陪你一整天,哪儿也不去。”
“江稚羽,我需要你。”陆祈镜声音轻轻的,不情不愿,像在应付一件差事,但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
江稚羽勾起嘴角,奖励似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夸赞道:“真棒!我喜欢听,以后要多说。”
意识稍微清醒一点后,陆祈镜把今天去军情处,被聘请为区外指挥官的事情告知了江稚羽,江稚羽对此很高兴,这区外指挥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他的能力能被指挥部认可,当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而且陆祈镜在闲暇之余有自己的事情干,便不用天天惦记着她等她回家了。
“可惜,我以后没机会吃你的饭了。”江稚羽调侃道。
陆祈镜抬起头,语气认真:“我会做好三餐,再去忙其他事情。”
江稚羽满意地笑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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