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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陪我 你当然是正 ...

  •   晨间的露珠尚未滚落,浇花的细水淅淅沥沥地流入根系。

      江稚羽昨晚虽然是在沙发上将就着入眠,但每回熟睡都会被陆祈镜送回房间,第二天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床上醒来。

      她今天推掉了所有事情,难得有一天属于自己的时间,心情极佳,美滋滋地拉开厨房门,日行一搭讪:“嗨,小~荆~棘,今天吃什么?”

      陆祈镜一身休闲衬衫,围着围裙,正目不转睛地观察锅里煎烤的早餐饼,闻言瞥了她一眼,答道:“鸡蛋饼。”

      “我要加一根火腿儿。”

      “好。”

      “小荆棘~我跟你说,”江稚羽忽然凑上前,笑嘻嘻道,“我昨天被人表白了。”

      表白?

      陆祈镜回想起昨天,江稚羽好像一整天都和那名小青蛇哨兵在一起,莫非是他?

      “我答应了。”江稚羽说。

      陆祈镜飘飞的思绪忽然凝滞一瞬,愣了愣,抬眼望她。

      她答应了?

      为什么?

      她喜欢那个哨兵?

      陆祈镜旋即垂下眼,压下心中的惊愕和波涛汹涌,故作平静地问:“你喜欢他?”

      江稚羽面不改色,就看着他眼中暗淡下来的光,笑得玩味:“当然,不喜欢干嘛答应他?”

      陆祈镜盯着锅里那张鸡蛋饼,轻声回了一句:“哦……”

      没来由地想起江稚羽曾经随口一提的话——他是我的厨师兼小三。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强调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莫非这才是她对自己的真正想法?难道她心里早有了其他的正宫人选?

      “但是他喝醉了,喝醉的表白不算数。”江稚羽还臂悠悠然,刻意提醒他。

      陆祈镜还没领会她的意思,低头切着那根新加的火腿,眉头紧蹙,透着不愉,又被强行压在了沉默里,自顾自地忍着不爽。

      还没反应过来?

      江稚羽偷偷观察着他的小表情,忍着笑意,又说了一句:“所以我等他什么时候给我再表白一次。”

      陆祈镜还是没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倏地红了一圈。

      锅里的煎蛋都快烧糊了,他还在埋头切着手里那根火腿肠,恨不得把那一整条全剁碎成渣。

      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唯唯诺诺,气场全无,让人怜爱之余,又忍不住逗一逗他。江稚羽笑呵呵道:“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陆祈镜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

      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给别的哨兵送祝福。

      他是谁?他也配?

      江稚羽晃着他的胳膊:“小荆棘,你快说呀。”

      陆祈镜不露声色地收回手,幽幽地说:“他配不上你。”

      那个哨兵,既没有过人的能力,又没有显赫的功勋,他凭什么能站在她身边?

      江稚羽笑得花枝乱颤,靠近了,跳到他另一边,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你以为我在说别人吗?我说的就是你啊,你昨晚喝醉了说的话,忘了吗?”

      陆祈镜明显一愣,回过神,记忆荡回昨晚喝醉时,整个人迷迷糊糊,只隐隐约约有几个片段闪过,记不太真切。

      只记得要回家给她煮面。

      “我说了什么?”陆祈镜问。

      “你说得可多了,”江稚羽使出那一贯添油加醋的手段,津津乐道地说,“你昨天喝醉了对我死缠烂打,非要表白我,非要给我煮面,还非要说什么‘江稚羽,我需要你’之类的,我看你心诚,答应你了。”

      说完,她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某人腾地红了半张脸,难得地陷入尴尬和窘迫。

      陆祈镜从未想过这些肉麻的字眼能从自己的嘴里蹦出来,只记得喝醉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说那样肉麻的话!?

      他才不要像小蛇哨兵,或者其他哨兵那样索求她无微不至的疏导和照顾,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陆祈镜被江稚羽那饶有兴致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转过脸去,给锅里煎得微焦的鸡蛋饼翻了个面,缄默半晌,嗫嚅道:“我才不需要你。”

      又不需要我?

      江稚羽哼了一声,还臂摆起大小姐的架子,目中无人地说:“啧啧,你不需要我是吧,那我今天就不陪你咯?正好今天小蛇约我出去……”

      说着说着,又收到一道极其幽怨的视线,陆祈镜像被她当场宣布放生的家宠,失落中带着敢怒不敢言的埋怨,只敢哼哼唧唧的:“……随你便。”

      江稚羽“噗”地笑了起来,再也装不下去了,见好就收,连忙换了一副嘴脸上前哄人:“哎呀,哎呀,好了好了,我逗你的,我今天特地请了一整天的长假哦~”

      陆祈镜不领情,躲开她的拉拉扯扯,冷漠地打断她:“特地为你的情人请的?”

      “我哪有什么情人?我只有你这一个正宫,小荆棘,么么么,亲一个。”江稚羽仰着脸,撅起嘴贴近。

      陆祈镜抿着唇,别开脸避开她的索吻,还是醋:“走开。”

      “亲亲,亲一个。”左边不行,她就跳到右边,不依不饶地黏上去。坚信这世界上就没有她哄不好的男人。

      藤蔓挨挨挤挤地涌上前,推搡着陆祈镜,一个用力,猛地把他按在厨房角落里,不给人回避,脑袋贴了上去,温柔而强势地展开侵略。

      “锅里……”锅里还煎着鸡蛋饼。

      陆祈镜生怕把食物烧了,铺天盖地的藤蔓缠上来,目光却还紧紧盯着灶上的鸡蛋饼,直到一条绿藤攀着灶边拧掉了火,心底才松一口气,半推半就地没入江稚羽的阴影里。

      漫长的旖旎,潮湿的气味一阵盖过一阵,夹杂着故意挑逗的恶趣,肆意攻城略地。

      他自知身为哨兵,玩不过能够掌控哨兵五感和情欲的向导,江稚羽的技术早已炉火纯青,明明有时他早已缴械投降,她还是要玩够了才肯放开他。

      时间过了好久,几次呼吸不畅,大脑像里充了氧,意识迷迷糊糊,眸光都有些失神。

      新鲜空气鱼贯涌入,陆祈镜喘着粗气,喉头难耐地咽了咽,眼尾暗红一片,目光灼灼,盯着江稚羽,哑嗓问:“我是正宫?”

      江稚羽捧着他的脸,灿烂扬笑:“你当然是正宫!”

      墨眸闪着莹冷幽光,得到肯定的答复,陆祈镜终于硬气地命令她:“那你陪我。”

      “陪你。只陪你。”

      江稚羽说到做到。

      趁着后院的花开得争奇斗艳,两个人沐浴着清晨的日光,将杂草和枯枝清理干净,给房间里的旧花全部换了新。

      一束粉芍药带着几支红玫瑰,水珠晶莹,娇艳欲滴,搭配着玻璃花瓶,摆在江稚羽的主卧。

      几朵向日葵配着橙玫瑰,满目呼之欲出的色彩,为陆祈镜一贯冷淡色调的卧室添了一抹惹眼的盎然生命力。

      墙壁悬着粉铃兰,茶几摆着牡丹与百合,餐厅盛开着月季和风铃,过眼之处,皆能看见五彩缤纷的美丽。

      淡淡的花香在空气里氤氲,笼罩在清甜的香气里,似乎做什么事心情都充斥着愉悦和宁静。

      江稚羽窝在沙发上看书时,陆祈镜便靠在沙发旁安静地打游戏,可轮到陆祈镜健身,江稚羽就没那么老实了,趁人做俯卧撑时上下其手,直到把人摸成一只煮熟的虾,羞赧地蜷缩成一团,她才肯罢休。

      一到中午,二人又合伙研究起了新菜品,厨房里不时传来水声,剁菜声,菜入油锅时的“滋啦”声,说话声伴着嬉笑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浓郁的饭菜鲜香盖过了清淡的花香,充斥着独属于两人的世界,用过午饭后,江稚羽把展示柜上自己攒了很久的污染核全都装进了袋子里。

      随后拉着陆祈镜离开家,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疫战区墓园。

      山风轻抚着石碑上的每一个姓名,毒辣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没下雨,空气里却浸着雨过天晴的潮湿味。

      陆祈镜似乎猜到了江稚羽要去祭拜谁,一路都很安静,认真地听她絮絮叨叨着曾经与父母在一起生活的时光:

      “我家以前都在市中心,在东A区,小的时候,他们一直以为我哥哥会分化成向导,本来是打算让他去向导学院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他分化成了哨兵,我居然成了向导。”

      陆祈镜问:“你想成为一名哨兵?”

      “以前想。”江稚羽想了想,如是说,“以前我觉得成为哨兵才好,跑得快,跳得高,随随便便都能砍死异形,要是我是哨兵,我势必要杀穿地心,把污染区全都铲平!……后来我就不敢想了,我之前偷偷进过哨兵基地训练过,结果跑两步就喘,跑十步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最后被教官发现了铲出了基地。”

      “噢。”这体质,很难不被发现吧。

      “然后我就老实了。”江稚羽耸了耸肩,“那时候我爸爸妈妈还在,我妈妈就是一名向导,她和我说,并非只有哨兵才能进入污染区,因为污染区的很多生物都是靠着精神力交流的,只有向导们才能破解迷局。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合作。

      唉,不过可惜了,现在向导们太少了,都被圈养起来当工具人了。要是我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估计很支持我进污染区里给哨兵小队提供帮助的,不像我哥,天天都骂我……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陆祈镜笑了笑:“江少爷是……”

      “——是担心我。”江稚羽慢悠悠接话,摆摆手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很常去了嘛,小荆棘,要是你有个妹妹,你也会像我哥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着她不?”

      陆祈镜被她迫切得到回答的目光盯着,眨了眨眼,诚恳地说:“会。”

      “为啥?”

      “因为我确实有个妹妹。”陆祈镜捻了捻手里的菊花,扯下茎秆上的一片枯叶,淡淡地说,“可惜死了。”

      “啊?啊这……”江稚羽摸着下巴,又挠了挠头:“这么说我突然有点理解我哥了。”

      “嗯。”陆祈镜顺着她说,“所以不必和你哥哥赌气或吵架,叔叔阿姨在天之灵,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才会更欣慰。”

      “好!”

      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都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巨树,生机勃勃的绿意铺满山路。不时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

      他们边走边聊,走到路的尽头,在两块庄严的石碑前停下脚步。

      山风吹拂,掠过头顶上的枝叶,几片绿叶打着旋儿,悠悠然地从树上落下,飘飘荡荡地停在石碑上。

      江稚羽扫开落叶,拿出帕子把两块墓碑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把手里的两支菊花敬献于碑前,坐到了旁边。

      仿佛父母还像曾经一样陪伴在她身边,江稚羽还是他们眼中长不大的孩子,离家归来,和他们分享着所见所谓,将新鲜的事情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从进入向导学院,聊到平时上课,跟着哨兵队伍进入污染区清理。从江邢夜平日如何凶她,抖落出一系列罪证,又改口说哥哥一直在关心着她,让他们不用担心。

      从向导学院聊到白塔,说这一路走来结识了很多好朋友,好伙伴,又向他们介绍身边这位哨兵,是她一直以来的好战友,好搭档。

      两块墓碑静静地聆听着,像历经风霜,饱经沧桑却慈祥的长者,空中那揉着潮湿的风,像两双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卷起发丝,在风中轻飘飘地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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