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34、准备 “是吗老师

　　燕纾一个人走在长廊上，时不时摸一摸脖颈上的choker。她的耳朵里，投资人刚刚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回荡。

　　“你不是为了我杀乐不知，是为你自己。”
　　“你没有发现你中毒了吗？”
　　“你脖子上的choker有一股苦味，那是阿特的味道，你闻不出来吗？”

　　燕纾的手指勾住choker。
　　那个叫做“阿特”的药品，过量服用会致人死亡。少量慢性接触也会达到同样的效果。现在，燕纾脖颈这条乐不知给她的choker上涂满了这种药品。
　　它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的苦味时不时钻入燕纾的鼻腔。燕纾强压越跳越快的心脏，平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现在的时间，S级预备队员正在进行体能训练。她需要在抵达训练场之前想到解决办法。

　　燕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幻觉中挣脱，证明自己没有杀人。现在听了投资人的话去杀乐不知——别的不说，她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哪怕乐不知是一个人造人也不行。
　　可是不杀乐不知，显然违背了燕纾答应好要给予投资人的服从。

　　训练场的大门渐渐出现在燕纾眼前，燕纾脚步朝左一拐，走向不同的方向。

　　——

　　苏越然诚惶诚恐地跟在孙景湛和梁穗浓身后。
　　他缩着脖子，时不时看一眼三人身前的训练师和两个保镖，再悄悄用余光瞟一眼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

　　现在要怎么办呢？梁穗浓刚刚信誓旦旦地说她可以带训练师找到昨晚丢武器的地方。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跟着的人根本就不是梁穗浓啊。训练师为什么要指着监控里的向月声说是纪不繁？梁穗浓又为什么要为纪不繁顶罪？
　　苏越然从看到监控的那一刻就开始疑惑。然而问题越来越多，在心里绕成一个巨大的毛线团，让他无从下手。
　　可是不管怎么说，梁穗浓是不会害他的。经过第一个副本之后，苏越然很清楚梁穗浓的为人。

　　他跟着梁穗浓右转，迎面遇见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燕纾。
　　燕纾脖颈上戴一条白色choker，见到她们时，她的手指正勾着这条choker不断往外扯，看起来不大舒服。
　　“燕纾，你怎么在这里？”训练师停下脚步。
　　燕纾扯一扯choker说：“我有些不太舒服，正准备去医务室。”
　　“是脖子受伤了吗？”
　　苏越然顺着训练师的问话隐隐约约看到燕纾脖子上有一条红色的印记。
　　燕纾有些懒洋洋的回答：“嗯，勒得疼。”
　　训练师没有多说什么，让燕纾自己去医务室。燕纾应一声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苏越然看见路过梁穗浓时，燕纾的手捏了捏梁穗浓的手。

　　这是传了啥信号？
　　苏越然的毛线团问题再添一条。他的身体跟着梁穗浓前行，脑子动个不停：难道这件事是梁穗浓和燕纾早就商量好的？她们早就预料到会有现在的场面？那是啥时候预测的呢？这么料事如神吗？
　　他毫无意识的跟随梁穗浓走到一条崭新的走廊。脚步停下时，苏越然醒神。他站在一扇贴有红底黄色感叹号的三角形警示贴的门前。

　　“老师。”梁穗浓说，“我把东西扔进了这个房间。”
　　“你确定是这个房间吗？”训练师看了看警示贴，又看了看梁穗浓。
　　梁穗浓非常肯定：“是的。”
　　“你们都进了这个房间吗？”
　　“只有我进去了。他们没有去。”
　　训练师冷笑：“梁穗浓，你想偏袒他们的意思是不是太明显了？在训练基地里，我们培训的可是诚实守信的孩子。”
　　梁穗浓也冷笑：“是吗老师。那我现在可以推开门，让身后两位孩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探头探脑的苏越然冷不丁对上训练师看过来的凌厉眼神。他后背一凉，脖子一缩，收回视线。身边的孙景湛也用同样茫然无助的眼神回望向训练师。
　　“老师。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只有我知道。”梁穗浓的手搭上房间门把，“不如我和您一起进去将东西拿回来，让他们在外面等吧。”
　　训练师收回视线。他让保镖检查过梁穗浓身上没有携带其他物品，而后打开了门。

　　——

　　“唰啦。”
　　用来遮挡视线的帘子被燕纾一把扯开。她按照医疗室护士的意思躺到床上。
　　护士摘掉choker，看到她脖子上的伤，问：“你是说你今天一睡醒脖子就受伤了吗？”
　　“是的。”
　　“你昨天晚上没有做什么吗？”
　　“没有。”
　　护士凑近她的脖子，仔细端详着脖子上的红痕：“这像是被人掐出来的伤。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燕纾干巴巴的咳嗽一声，“应该没有吧。”
　　护士笑了笑：“你这人，怎么连有没有人掐你都不知道？好了，起来吧。”
　　燕纾坐起来。那条被护士摘下的choker放在她的左手边。她顺势拿起问：“有没有可能是被这条choker勒的？”
　　护士正准备去给燕纾拿膏药，听到这个问题后转身重新走到燕纾身边：“你是什么时候戴的这条choker？”
　　“昨天晚上。”
　　“哦，那还真有可能。”护士从燕纾手中拿走choker，“你这条choker是从哪里来的？通常预备队员不会佩戴首饰。”
　　燕纾这回没有撒谎：“我室友给我的。”
　　拿着choker走到护士台边准备研究的护士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睛：“你室友是谁？”
　　“乐不知。”

　　护士听到这个名字后没有再说话。她重新低下头去研究choker时，燕纾悄无声息地穿上鞋，屏住呼吸走到护士身边。
　　“……你这个……啊！你吓我一跳。”护士拍着胸脯，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燕纾说，“你怎么走路没个声音？”
　　燕纾站在护士身边，高高的影子遮住护士。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护士身后琳琅满目的玻璃药柜，问：“这个choker有问题吗？”
　　“我用眼睛看也看不出来啊。”护士翻了个白眼，“它只是有股味道，应该是消毒水。”
　　“消毒水？我们宿舍没有消毒水啊。”燕纾把双手放到身后，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成一个拳头。
　　“你们宿舍没有，但是洗衣房有。可能是乐不知在洗衣房用的。”护士把choker拿起来要还给燕纾，“这东西没问题。”
　　“不需要化验一下吗？”燕纾咬文嚼字，背在身后的拳头握得更紧，“你用眼睛不是看不出来吗？”
　　“不会有问题的。乐不知都有三个投资人了，没事儿害你干嘛？”护士挥动着手上的choker不耐烦地说，“拿走拿走。”
　　“哦。”
　　燕纾非常轻巧地答应下来。然后她伸出拳头，用力打向护士的脖颈。
　　随着一声闷响，护士应声倒在护士台上。
　　燕纾趁此机会把choker放回口袋，在护士白大褂的口袋里找到药柜钥匙。

　　她不会去杀乐不知。但是她被投资人提醒，她需要一些东西来保护自身的安危。
　　燕纾一眼看到药柜中贴有“阿特”名字的绿色药瓶。她把阿特装进系统背包，又从药柜里拿了一点膏药，然后锁上药柜门，将钥匙物归原主，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