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32、投资人见面会（2） “但我依然

　　“我为什么要证明这不是我啊？”纪不繁咬了咬嘴唇，继续指着监控视频上的人，“你怎么证明这是我啊？”
　　训练师不答，转而笑着看向站在纪不繁后两排的孙景湛和苏越然：“你们说，昨天晚上和你们一起出去的人是不是纪不繁？”
　　苏越然的双手垂在身前，眼神闪躲着看向孙景湛。
　　孙景湛面不改色，学纪不繁：“纪不繁说得对啊，你怎么证明这是我呢？”
　　听到朋友的答案，苏越然立刻照搬，用力点头：“没错！”

　　“不承认是吗？”
　　向月声听到训练师皮笑肉不笑的问话忽远忽近。她看着训练师，感受到坐在前面一排的竹简逐渐坐立难安。
　　“我没做过的事儿为啥要承认啊？”纪不繁莫名其妙，频频眨眼，“我昨晚在宿舍睡觉呢，你有这个监控，难道宿舍里没有监控？我可看见宿舍角落里的监控一直在工作呢！”
　　“那是出于你们安全考虑才装的监控。平时是不会工作的。”训练师面不改色，“我们非常尊重孩子们的隐私。”
　　“是吗。”纪不繁冷冷笑一声，“没看出来。”
　　“无论如何，证据摆在这里，你们——”
　　“老师！”梁穗浓响亮的声音打断训练师的话。
　　燕纾循声回头，一身粉色长袍的梁穗浓举手起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后，梁穗浓放下手：“昨天晚上的人是我，不是那个女生。”
　　她的话音一落，身边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燕纾看见竹简几度想要站起来，而坐在竹简后排的向月声却伸手按住了竹简的肩。
　　“竹简。”燕纾轻声喊她。身边的乐不知听到声音，长长的睫毛颤抖几下，却没有回头。
　　竹简转过脸看向燕纾，脸上的焦虑不安溢于言表。
　　燕纾不好说什么，只好学梁穗浓刚刚的样子对竹简摇摇头：“别动。”
　　然而竹简对于燕纾的信任不如对梁穗浓那么强。在燕纾这句话后，竹简依旧不安。
　　燕纾也随她去了。反正眼下场景足够混乱，不在乎多添一个竹简。

　　舞台上的训练师笑起来，问梁穗浓：“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梁穗浓笃定回答的同时对准备叫嚷起来的纪不繁施以一个警告的眼神，“昨天夜里我不在宿舍，老师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查一查出门的监控。”
　　训练师的笑意更浓，看向孙景湛和苏越然确认：“是这位预备队员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吗？”
　　在看见梁穗浓的反应，接收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后，孙景湛立刻意识到自己和苏越然绝对没有办法安稳地抽身。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开始装傻：“我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背叛我的朋友。”
　　“欸，可是……”苏越然把后话咽了回去。
　　训练师说：“我明白了。可你已经背叛了你的朋友。”
　　在孙景湛表演出的极其刻板的震惊：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张开的嘴巴之后，从礼堂门口走进来三个保镖。
　　这三个保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对着梁穗浓、孙景湛和苏越然他们，看起来恭敬且客气。
　　“穗……”纪不繁刚想喊，又被梁穗浓一个飞来的眼刀制止。

　　他们三个跟着保镖离开礼堂。去了哪里，暂时没有人知道。
　　燕纾回头的时候看见竹简抿成一条线的嘴。她和她的视线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舞台上的训练师在这段插曲后向大家说：“接下来我们先宣布这个月升级和降级的名单。”
　　训练师一连串念出几个名字。燕纾在其中听到自从初评级后就仿佛消失的肖洋。
　　他从B级升到A级，而纪不繁则从B级降到F级。除此之外变动的人，燕纾因为不认识，所以没怎么记住。

　　升级和降级的名单宣读完毕，有几个F级的预备队员要被送回家。他们唉声叹气的，有的人神情中透露着绝望。
　　燕纾默不作声，心想如果今晚再去那个房间，一定会看到这几个人报废的躯体。

　　人造人啊。燕纾叹息，死的时候也会痛吗？

　　她回神时，舞台上的训练师已经念起这个月被投资人选中的预备队员。
　　燕纾没有听到F级和B级任何人的名字，只听到：“……A级乌雀、李一琳、向月声，S级张清、燕纾。”
　　“请被点到名字的预备队员走到舞台前，准备去见各自的父母。”
　　燕纾干脆利落地起身，隔了她两个座位远，一个清秀干净的少年同样站起来。少年张清没有看她，自顾自地朝舞台边走。燕纾跟在他身后，和其他A级的预备队员到舞台下边集合。
　　训练师让其他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预备队员离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而后他便转身离开。

　　其他级别的预备队员在各自训练师的带领下排出稀稀拉拉的队伍，燕纾看见队伍里的竹简频频回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
　　不过竹简要说什么燕纾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管了。
　　训练师带着她们几个人从礼堂侧门离开，燕纾跟在队伍最后，身边是特意落到最后的向月声。

　　“梁穗浓不会有事的。”这是向月声小声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训练基地有问题，之前所有S级的人都死了。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小心。”向月声语速飞快地交代，“接下来的见面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燕纾很轻的“嗯”一声，对向月声的话没有惊讶。毕竟经过昨晚，她再愚钝也知道这里有问题。
　　“这里的人可能都是人造人，包括我们。”燕纾趁着这时候也交换自己得到的消息，“你也要小心。”
　　“好。”向月声点点头。

　　她们拐过一个弯，训练师打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片空空的地，雪白的墙上有许多扇门。每扇门前都有一个保镖驻守。
　　训练师挨个点出大家的名字，分配她们进入不同的房间。
　　向月声从容地朝着右边第二个房间去，燕纾则走进左边第三个房间。

　　燕纾打开门。她没有看见墙，而是看见一片漆黑。燕纾关门走进房间，再转身时，原本黑漆漆的墙浮现出星光。
　　星光起先是很淡，很小的一颗。紧接着一颗接一颗的星星浮现在墙面上，连出一条灿烂的星河。
　　燕纾对星座的了解只有广泛流传的十二星座，对于天上真正的星座几乎是一无所知。她面无表情地欣赏完这条星河，想到的只有这条星河看起来和自己手环内侧的那条差不多。
　　之后燕纾借着这条星河的光找到靠着墙的沙发。她在沙发坐下，对面的墙上出现一个投影。

　　投影中是一个人形剪影。燕纾从全黑的人形中分辨出长发和平直的肩膀，这应该是一个女人。
　　“你好，燕纾。”为了印证燕纾的观点似的，燕纾的投资人开口，非常清冷的女声。
　　“你好。”
　　“我是你的投资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母亲’。”
　　燕纾挑眉：“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好。”燕纾点头，“但我依然拒绝。我有我自己的母亲。”
　　投资人轻笑出声：“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我就是你的母亲。燕纾，作为你的投资人，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绝对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