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27、警告 “好像是不

　　办公室抽屉里的东西都被燕纾和梁穗浓挪出来。
　　她们在成堆的文件里想要寻找一个答案。可看到的只是越来越多已经销毁的预备队员的档案。
　　从档案的照片来看，这些预备队员年纪都不太大，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照片上的她还抱着布娃娃对镜头灿烂地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纾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对面梁穗浓那边传来很用力地摔上文件的声响。她循声去看，手电筒光照出梁穗浓紧绷的下颌，仅从抿嘴的用力程度来看，梁穗浓非常生气。
　　“你看到什么了？”燕纾问。
　　梁穗浓翻开下一份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说：“好多小孩。”
　　“嗯。是死了很多小孩。”燕纾用手电筒照亮自己面前摊开的文件，“我还是很在意为什么要用‘销毁’这个词。”
　　梁穗浓的嘴唇抿了又抿，一股气自心口至喉咙口：“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这回轮到燕纾顿了一下：“嗯，我生气。”
　　“你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生气的样子。”
　　梁穗浓这句话后，燕纾低下眼合上文件，重新打开另一份。
　　“为什么。”梁穗浓抿了抿嘴，她握起放在地上的手电筒照向燕纾，“你为什么会不受幻觉的影响？为什么我觉得你比上一个副本还要冷静？”
　　“你为什么。”燕纾再度抬眼，有一刹那她的眼神冰冷的让梁穗浓分不清她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你这么冲动是怎么在这个游戏里活到现在的？”
　　“你没有感觉吗？你没有感情吗？你看不到死了这么多孩子吗？”梁穗浓的语气愈发激动。
　　“我看得到。”燕纾放下手上的文件。她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脚撑着地面。看向梁穗浓时，她冷漠的连自己都觉察出异样：“这个副本本来就充斥着大量能够迷惑我们心神的东西，我们现在都不够冷静。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了，你说呢？”
　　梁穗浓用力咬住嘴唇，让疼痛找回她的理智。
　　“我去看别的文件。”梁穗浓把剩下的文件交给燕纾，站起来走向办公室墙边的柜子。

　　柜子被向月声用力拉开，排布整齐的器械在她们面前一览无余。
　　向月声选了两把最顺手的小手枪装进系统背包里，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你们不会用枪就不要拿了，我去边上的库里再找两把刀。”
　　“好嘞谢谢姐。”先应声的是孙景湛。
　　向月声翻个白眼：“首先我比你小，其次我没有给你们找的意思。”
　　孙景湛毫不在意，双手一合：“明白，是我们托你的福。”
　　向月声冷笑，合上柜门，走向另一边放刀具的柜子。这柜子上有锁，向月声从系统背包里找出□□打开：“你们选两把顺手的吧，别拿太大的，省得你们用不好，回头被自个儿的武器伤到。”
　　孙景湛和苏越然听向月声的话，一人选了一把小匕首装进系统背包。
　　向月声再次合上柜门，准备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不出两步路，向月声突然停下：“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越然回头：“怎么啦？哪里不对？”
　　孙景湛也停下脚步：“好像是不太对。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太顺利了？”

　　他的话音刚落，射击训练场红光大作，系统警报在空中响起：“警告！警告！射击训练场有武器丢失！警告！警告！”
　　“孙景湛你这个乌鸦嘴——”向月声咬牙切齿，大声怒骂。
　　“门口是不是来人了？”孙景湛眼睛一眯，顿感不妙。
　　在一片整齐的脚步声中，苏越然大喊：“啊啊快跑啊！”
　　“别叫那么大声！”向月声压低音量，随手拽住离她最近的孙景湛，“跟我跑，快！”

　　红光大作，照亮整间办公室。
　　站在柜子前的梁穗浓和蹲在地上的燕纾同时抬头屏气，听巨大的系统音发出射击训练场有武器丢失的警告。燕纾听清消息后低下头把面前摊开的文件都合起来。
　　梁穗浓自言自语地问：“不会是我们的人吧？”
　　“大概率是。”燕纾把文件归拢放进抽屉，“去看看？”
　　“哟。”梁穗浓扯着嘴角笑，“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在这里找线索呢。”
　　燕纾合上抽屉，瞟了她一眼：“我是想继续。但你不会愿意吧。柜子能打开吗？”
　　“英文密码。”
　　“这个办公室里都是预备队员的文件，目前看不出有什么能作为密码的英文。”燕纾走到梁穗浓身边，用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漠语气说，“我们走吧，去看看是谁闯祸了。”
　　梁穗浓的大眼睛在她身上看了一圈，最终落向门口：“走吧。”

　　然而她们刚到门口，办公室外就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办公室的灯骤然大开，白色的光照亮整间办公室。
　　燕纾还来不及反应，梁穗浓已经拉着她钻进最近的办公桌下，用椅子勉强挡住两个人的身体。

　　门嘭地打开，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离燕纾和梁穗浓有一段距离时停下。
　　一个说：“目前可以确定是B级预备队员。”
　　另一个说：“三个人？”
　　“是的。他们拿走了枪和刀。我们的柜子都有锁，他们怎么打开的目前还不知道。”
　　“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
　　“一队去抓三个人抓不到吗？”
　　“他们开了枪。”
　　燕纾还在听，胳膊被梁穗浓捅了捅。她扭头，眼前出现一个玻璃瓶。两颊鼓鼓的梁穗浓把玻璃瓶往燕纾那晃了晃，示意她喝。
　　“这里的东西被动过。”
　　“什么？”
　　“这里有其他人。”
　　燕纾接过玻璃瓶，飞快喝下瓶子里的东西。
　　没有味道。她看着梁穗浓和自己一起吞咽。紧接着，她们身边的椅子被挪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训练师弯下腰来看着她们说：“这里没人。”
　　另一个人说：“去监控室看监控。”

　　监控里，向月声拽着孙景湛跑出蛇形走位，苏越然一个人跟在他们两个身边张牙舞爪连滚带爬，发出“啊啊”无意义的尖叫。
　　向月声没有扎起的长发随着跑动在她扭头时抽到脸上，她一把抓住它，警告一边乱叫的苏越然：“再叫我把你舌头剪了。”
　　苏越然的双手马上转到嘴巴牢牢捂住，一声不吭。
　　他们身后，一小队大约六人的保镖人手一枪。子弹擦过向月声的脸颊、孙景湛的胳膊和苏越然的侧腰。向月声带着两人一起奔离射击训练场，推开闪着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牌子下面的铁门。

　　“嘭！”

　　办公室的椅子无人推动，却猛地撞到桌子上，发出不轻一声响动。
　　这声响动吸引来正在办公室内检查的保镖，他们抬起枪朝着椅子的方向不断射击。椅子很快千疮百孔，然而无人受伤。
　　保镖的对讲机里传出在监控室里看监控的训练师的声音：“人跑出去了！”
　　保镖立刻看向门口。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没有人也没有风，它正轻轻晃动。保镖们立刻朝着门口冲出去，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盖住梁穗浓和燕纾的脚步。

　　“前面有安全通道，我们进去。”走廊里只听得到一个女人压低音量的话，但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这道声音后，很快响起另一道声音：“好。”
　　紧接着，监控画面显示安全通道的大门自动打开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