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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好孩子 【玩家 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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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月声的后背靠在门上。
陈悦筠的惨叫在她耳畔余音未消,她的眼前多出一双脚尖。顺着脚尖往上,宿舍内幽暗的光线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双小腿,小腿往上,长袍的颜色被黑夜浸染分辨不清,但从长袍袖子中露出的手腕,向月声看到一只小小的飞鸟挂坠闪出一点银光。
“竹简。”向月声压着音量。
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问:“你怎么还没有睡?”
“你去见谁了?”竹简不回答她的问题。在夜色里,同样轻声说话的竹简听起来比白天要冷漠许多,也有些急切,“外面危险吗?”
“没别人,不危险。”向月声简短回答后,示意竹简和她一起到浴室去说话。
浴室里的水汽已经消散,只是瓷砖地板还稍有些没有干透的潮气,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拥挤地待在狭小的浴室内。
她们没有开灯。竹简关上门后反锁,她一手握着门把手,侧身靠在门边问向月声:“你到底去见谁了?”
向月声同样侧身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我出去前你听到的三声短响是我之前和苏越然定的暗号。我以为他有什么大事,结果他大半夜跑来找我问怎么和前女友复合。”
“和前女友复合?”
“嗯。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中了幻觉才想到这个事情。”说到这儿,向月声冷冷笑了笑,“这个副本的速度还不算太慢。现在只剩下你、梁穗浓和那个燕纾还没中幻觉吧?”
“我应该不会那么快的。”竹简说,“我的被动技能应该会帮我延出一点时间来。”
“那最好不过了。我可不想这个副本里有这么多疯子玩家。尤其那个燕纾,疯的越晚越好。”
竹简的手在圆形门把上轻轻蹭了蹭:“你是认为等级越高的人疯起来越可怕吗?”
“我是觉得她很可怕。”尽管这么说,向月声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很难让竹简认为她在害怕,“我记得她是和苏越然、孙景湛同时来的新人玩家。不说苏越然的怂样,孙景湛是很大胆的,但也是新人的表现,容易中招,容易茫然。可是从进副本到现在,你看燕纾什么时候流露过这样的情绪?”
“不说害怕迷茫,燕纾连被评定为S级都没有任何新人玩家会有的兴奋或者志在必得。而且我不认为燕纾是情绪内敛的人,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她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也一定能从副本里活下来。谁给她的自信?你不觉得可怕吗?”
竹简抿住嘴巴。
燕纾的古怪早在她们认识的第一个副本里,竹简就体会过。
当时在天上的圆头钳不断随机杀人,很多新玩家被它吓得瑟瑟发抖不会逃跑。而燕纾全程只是体力很难跟上,从来没有一刻害怕的神情。
副本之后竹简问过梁穗浓,梁穗浓的回答是“当时燕纾认为她在做梦”。
可这已经是第二个副本了,燕纾总不会认为自己还在做梦吧?
“或许她天生就特别胆大呢?”竹简知道自己在说傻话。
向月声毫不留情地翻白眼:“天生胆大的人我见过很多。我自己就是一个。可是她不一样。她过分冷静,不像正常人。”
竹简又抿了抿嘴唇,放在门把上的手拧着门把转了一点。反锁的门没有被她打开,只发出一点“喀哒”轻响。
向月声余光瞥见竹简的动作,说:“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如果她有什么问题你最好告诉我,否则你知道的,我会杀了她。”
“我也认为她是有点问题。”竹简瞬间松口,“不过不会影响我们过副本。上一个大逃杀的副本她有很多次机会杀了我们,可是我和穗姐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而且……”
竹简说到这里,嘴唇几度张合,没能说下去。
向月声替她说:“而且你们穗姐信任她。”
看见竹简的眼神,向月声了然地戏谑笑说:“哦,我知道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穗姐很喜欢她。”
竹简的手指和掌心完全贴在圆形门把。她把它捂热了,从喉咙里发出很低一声:“嗯。”
“懂了。”向月声直起身,“不构成威胁的可怕无所谓。但还是希望她能尽量晚一点疯吧。这个副本我们刚来一天,要搜集的线索多着呢。竹简,我们先去睡觉吧。”
“好。”竹简顺势解开反锁的门,转动门把。
向月声先离开浴室,竹简随后。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向月声忽然怔了一下。紧接着她呆呆地转过头:“竹简你现在晚上睡觉前还会……”
【系统提示】
【玩家竹简 技能开启:听话的“好孩子”会免于责罚哦。】
“技能……”
“好孩子……”
竹简和向月声四目相对,两张嘴喃喃出不同的话,但显然她们都听到了刚刚的系统消息。
“也就是说,你躲开了第一次传染。”向月声回神后很笃定地说。
竹简点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这或许是触发你中幻觉的关键词,不过我明天会告诉其他人让她们避开。”说完这句话,向月声不再多说,她做了个手势后回到床上,示意竹简也先休息。
苏越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一会儿看见汪译心出现在眼前,一会儿听到汪译心在他耳边说话。他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干脆坐直身体。
然而有人比他早一步行动。
与苏越然一条走廊之隔,同在上铺的孙景湛也已经坐起来。
他听见苏越然的动静,对用眼神询问的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门。
苏越然侧耳,门外有些窸窸窣窣地响动。紧接着,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宿舍的门把手被一点点往下压。
苏越然用眼神问孙景湛:谁?
孙景湛已经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抽空回了苏越然一个眼神,意思是:不知道。
门把被按压到最下方,苏越然也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像孙景湛那样躲到门后,宿舍门已经被打开。
长袍被黑夜染成黑色,齐肩发乱糟糟的在脑后,还有一根头发很可笑地翘起来。可笑的头发之下,纪不繁的脸和这黑夜一样沉。苏越然站在宿舍正中,原本想要打得招呼在看到纪不繁手中泛着冰冷银光的水果刀后卡在嗓子里。
纪不繁大步走进来。
她离苏越然近了,苏越然才发现她的眼睛一片漆黑,连本该有的瞳孔都消失不见。而不等她说任何话或者做任何事,躲在宿舍门后的孙景湛猛地推门。大门顺着他的力度一下子打到纪不繁的身上。
纪不繁踉跄着往后倒。
“纪不繁!你要干嘛?!”苏越然低叫出声。
他当然意识到纪不繁的不正常——没有人在看到纪不繁全黑的双眼后还能认为她正常。苏越然又连忙去看孙景湛。躲在门后的孙景湛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告他不要看过来。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半步。
已经稳住身形的纪不繁跟着苏越然的视线找到了孙景湛的藏身之所。她大步朝门后跑来,嘴角扬出一丝冷笑:“你在这儿啊,孙老师。”
她“嘭”地关上宿舍门,苏越然感觉到整间宿舍都被她关门的动静震动。这一声震动自然惊醒宿舍里其他的舍友。有人在迷糊间开了灯,孙景湛无处可藏,纪不繁的水果刀也划过他的长袍。
“别跑!”纪不繁的大喊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是来杀人的,她是来杀孙景湛的。
苏越然被这份清晰的认知吓到糊涂,身体比大脑先动。孙景湛已经在往外跑,苏越然就去抓落在后面的纪不繁。
不幸的是苏越然和当代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相同,他们都没有运动的习惯,他体力太差,跑不了几百米就要气喘吁吁。
幸运的是宿舍窄小,走廊也不算太长。纪不繁虽然仗着年轻和冲劲儿能比他们多支撑一段,但高中的学生能够运动的时间也不多。
苏越然的手拽住纪不繁的长袍后背,长袍圆领勒住纪不繁的脖子,痛得她发出一声低呼,动作被迫慢下来。
“纪不繁!醒醒!”苏越然大喊。
他不敢松手,松手纪不繁就会去杀孙景湛。可是他也不敢继续拉着纪不繁的长袍,他已经听到布料撕裂声。
两难之间,逃在前面的孙景湛回头,一巴掌打落纪不繁手里的水果刀。
苏越然终于可以放手。在他捡起刀藏好的同时,纪不繁已经朝着孙景湛扑过去。
两人再度如晚上活动时间那样扭打在一起。只是这回有所不同,孙景湛不再抱着头一味防守,他趁纪不繁落拳时找准机会,一手掐上纪不繁的脖颈。
“纪不繁,你醒醒!”孙景湛掐着她的脖子怒喊,“纪不繁!”
苏越然从纪不繁身后冲过去。他环抱住纪不繁的腰把她使劲往后拽。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会这么重。苏越然不像抱着人,更像抱着一块石头。
然而石头不会发出呼吸被阻断的呜咽,苏越然拉着的纪不繁却会。
她在呼吸快要完全被孙景湛掐断之前爆发出两声响亮但艰难的咳嗽,而后孙景湛松开手,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身体软下来,摇摇欲坠地倒向孙景湛怀里。
只是她没有能成功倒下,因为环住她的苏越然用了力气,避免她在清醒后发现自己在孙景湛怀里的尴尬。
“呃——怎么了?”纪不繁的瞳孔回归眼睛,她茫然疲惫地看着孙景湛,又转头去看苏越然。
她摸了摸脖子,嗓音嘶哑:“好疼,谁掐我了?”
苏越然立刻松开纪不繁,指向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孙景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