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失眠》又见棠

17、师生（1） “纪不繁，

　　“纪不繁，醒醒，醒醒。”
　　谁？谁在推我？
　　“纪不繁，老师来了。”
　　纪不繁猛地坐直，下一刻被透进教室里的灿烂阳光刺痛眼睛。

　　她的同桌陈子薇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压低音量提醒：“不能再睡了，已经数学课了，老孙等下来看到你在睡觉要骂人的。”
　　数学课……纪不繁捂着左眼，右手稀里糊涂地从课桌里掏出数学书和笔记本。她把它们放到桌上，在刺耳的上课铃声中，她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人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男人拿着一沓卷子，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被上课铃声催着陆续坐下的同学们。他的神情莫名有些茫然。等到大家都坐下后，他迈开腿走到讲台上。
　　男人把手中的卷子放到讲台上。他将全班人扫视过一遍，脸上的茫然渐渐被从容镇定取代。双手撑到讲台上，他咳嗽两声：“啊，你们昨天考的这个卷子我批出来了。至于考得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现在我喊到名字你们过来拿卷子。”
　　男人叫了几个名字，被点到名的同学一个个走上去领走自己的试卷。他们喜怒形于色，纪不繁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猜到谁这次考得好。
　　发着发着，男人突然停下来。他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卷子，嘴唇嗫嚅着动了动，无声地念出一个名字来。他没有发出声音，把这张试卷拿起来凑近看。然而凑近看好像还不够，他又把卷子举起来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教室外的阳光越来越灿烂耀眼，它照在男人拿着的卷子上，将卷子照成透明刺眼的白。

　　——

　　燕纾睁开眼睛，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下回要是还玩纯色局，我说什么都不来了。”燕纾用力地闭眼后再睁开。
　　她的视力渐渐恢复，乐不知浅褐的瞳仁和水红的嘴唇一点点融化雪白。她穿着紧身的白色训练服，一动不动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燕纾。

　　这是燕纾来到新星训练基地的第一天，评级测试后的下午。
　　现在是大家集中训练的时间。每个级别的预备队员会在各自的训练室训练。燕纾和乐不知因为是舍友的关系，所以在格斗训练中也自然地被分到一组。

　　换好白色训练服的燕纾站到白色的擂台上。她没有格斗经验，平时运动很少，校园跑也几乎都是请人代为完成的。当乐不知出第一拳的时候燕纾本能地侧身，可是她的速度太慢，下一秒就被击中。
　　燕纾踉跄着往后退几步。等到她站稳，乐不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再出一拳。
　　这一拳被燕纾躲开，燕纾很快开始反击。
　　她的拳脚毫无章法，不过也胜在毫无章法。乐不知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进入擂台的角落。
　　燕纾气喘吁吁，费力地吞下一口唾沫的同时希望下一次的副本不要再有那么多体力活儿了。

　　“最后一分钟。”擂台边的格斗老师发出提示。
　　角落里乐不知出拳的速度已经放慢很多，可是体力耗尽的燕纾依然没有躲过。她被乐不知击倒，短暂地合上眼睛几秒。

　　再度睁开眼睛，燕纾看见乐不知浅褐色的瞳仁带着关心询问。燕纾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时间是不是到了？”
　　“到了。”回答燕纾问题的是格斗老师。他宣布这次乐不知胜，而后示意二人下场。
　　燕纾迫不及待离开，和下一场上场的两个S级队员在擦肩而过时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但是另外两个队员都没有回应。
　　燕纾不以为意，满脑子都是快点休息。她在格斗训练场外的长椅坐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小腿。

　　还好还好，只是小腿青了一块。

　　正庆幸伤得不重时，燕纾眼前多出一双雪白的鞋。
　　顺着鞋子往上是一截小腿，白色长袍的裙摆遮住了小腿肚。长袍轻轻晃一晃，乐不知放大的寡淡的脸出现在燕纾面前。
　　燕纾睁大眼睛看着乐不知，乐不知也看着燕纾。她的双手搭在燕纾的膝盖，这是超出燕纾可以接受的肢体亲密距离。
　　燕纾一动不动，乐不知也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是在关心我吗？”
　　燕纾在乐不知浅褐色的瞳仁里没有找到一点关心的意思。“还是觉得刚刚打我打轻了？不是吧……”燕纾当然也没有在乐不知仿佛无机质的眼睛里找到为刚才发挥失常而产生的懊悔。

　　“她是人吗？她怎么不眨眼啊？”
　　从见到乐不知的第一眼燕纾就有这个念头。现在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到燕纾忍不住想用手去戳一下乐不知的脸。

　　柔软、温热。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燕纾飞速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我……”燕纾无话可说了，毕竟确实是她自己没忍住真的上手戳了戳乐不知的脸，也确实有些故意。
　　乐不知慢慢地眨眼。这好像是燕纾第一次看见她眨眼。浅褐色的眼睛在燕纾的眼里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乐不知搭在燕纾膝盖的右手顺着膝盖下滑。燕纾本能瑟缩，想要躲开，但下一刻，乐不知轻轻摸了摸她小腿上的淤青。

　　燕纾没有从乐不知的动作里察觉出敌意。她震惊的想：啊？真是在关心我？
　　“你……谢谢。”燕纾眨巴眨巴眼，干巴巴地说，“我没事，这只是一点小伤，而且你当时也根本没用力吧。”
　　乐不知也眨巴眨巴眼。她盯着燕纾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

　　什么——燕纾看着乐不知离开的幽灵般的白色背影——什么人啊？！

　　——

　　“纪不繁，醒醒，醒醒。”
　　谁？谁在推我？
　　“纪不繁，老师来了。”
　　纪不繁猛地坐直。

　　她的同桌陈子薇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压低音量提醒：“不能再睡了，已经数学课了，老孙等下来看到你在睡觉要骂人的。”
　　数学课……纪不繁的头格外昏沉，她一手捂着脑袋，另一手从课桌里掏出数学书和笔记本。她把它们放到桌上，在刺耳的上课铃声中，她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人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男人拿着一沓卷子，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被上课铃声催着陆续坐下的同学们。他的神情有些茫然，没有拿着卷子的左手按了按太阳穴。等到大家都坐下后，他迈开腿走到讲台上。
　　男人把手中的卷子放到讲台上。他将全班人扫视过一遍，脸上的茫然渐渐被从容镇定取代。双手撑到讲台上，他咳嗽两声：“啊，你们昨天考的这个卷子我批出来了。至于考得怎么样，你们自己看。现在我喊到名字你们过来拿卷子。”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男人口中被念出来，坐在位置上的纪不繁从其他同学的表情中猜测他们这回的考试结果。
　　“纪不繁。”男人喊。
　　纪不繁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许多。她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伸手拿过卷子时与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睛在镜片后，茫然中带着不满：“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一元二次方程还在错。我真不知道你中考要……怎么……考……”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男人的语速渐渐放慢，原本的茫然在眼中更浓，像是雾气笼罩。
　　纪不繁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她张口时，上牙磕到下牙，痛得说话结巴：“中中中考？”
　　男人孙景湛的嘴张开，望着纪不繁说：“不对，你不是应该……”

　　——

　　燕纾跟在乐不知身后。
　　她们在专属于S级别的食堂吃晚饭。食堂不大，正好能容纳下S级一共十二名队员。食堂里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摆放着每个人的餐盘，大家按照餐盘前的名字对应领取即可。
　　燕纾领了自己的晚饭：西兰花、烤牛肉和烤土豆。膳食纤维、蛋白质和碳水一应俱全，非常健康，非常营养。
　　她扭头看看身边乐不知的餐盘。乐不知的晚餐成分和她差不多，只是分量更多，做的也更为精细。
　　燕纾和乐不知在两人桌边坐下，她顺便看了一眼其他人的餐盘。大家吃的几乎都不一样。

　　“为什么我们吃的不一样？”燕纾小声地问乐不知。
　　乐不知把手上的刀叉放到餐盘边，指向取餐的长条桌。
　　燕纾在长条桌边角落的墙上看到一张贴着的纸条。字很小，她不得不走过去看。

　　“请按照名字对应领取自己的食物。食物按投资人需求分配，不可挑食，不可剩饭，不可将自己的食物给别人，也不可在食物中投毒。”

　　不可在食物中投毒？
　　燕纾刚被纸条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紧接着又因为纸条冒出第二和第三个问题：谁在别人的食物里下过毒吗？不对啊，哪儿来的毒？
　　她坐回桌边看着正在吃饭的乐不知。心想她不会说话，应该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