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走神 有那么像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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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第几次走神后，夏让干脆把笔一扔，走出房间倒了杯水。
他猛灌了几口水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头依旧乱糟糟的，他又往杯子续了点水，然后大步走向了电视柜。
那里放着几摞相册。
客厅已经一片漆黑，他借着自己房间透出来的光亮，抽出了其中一本。
小心翼翼地抱回卧室，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心虚。
他翻开第一页，是他刚满月时候的照片。
相册里的相片是按年龄顺序排列的，他一页页往后翻，视线定格在了一张幼儿园的集体大合照上。
手指划过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最后落在那个扎着双丸子头的小女孩脸上。
是周雨蔚。
夏让忍不住笑了，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很傻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鼓着一团软软的婴儿肥。
他伸出手，在照片上面摸了摸。
一想到几小时前，自己被她问话时慌到落荒而逃的模样，夏让几乎没有犹豫，把这张照片抽了出来。
他想要给自己脱敏。
究竟要脱什么敏，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强迫自己习惯这份汹涌翻涌的心意，又或许，是试着坦然看待那些如今回想起来有些窘迫的童年过往。
他合上相册，不知何来的兴致，对着照片下方印的名字，一个一个辨认过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撞进眼里。
小时候无论是幼儿园还是和院里的孩子一起，大家总会玩过家家的游戏，这个男生当时吵着闹着要周雨蔚当他的老婆。
只不过结局，是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
想到这里，夏让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额前的碎发也跟着晃了两下。
他忽然又想起她写的春风，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心底仿佛莫名接收到一道无声的讯号，下意识便将自己与这个词紧紧联系在一起。
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会不会也怀着和自己相同的情绪？
相册被合上放在一旁，桌面上摊开的照片里，小小的女孩依旧对着他傻傻地笑。
“……笑得好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夏让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往练习册底下一压，头也不抬地应：“进。”
姚女士推门走了进来：“作业还没写完？”
“还……没有。”夏让手肘不自然地挡了挡练习册，“今天作业有点多。”
姚女士一眼就捕捉到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藏什么东西呢？搞得跟做贼似的。”
夏让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又伸手把练习册往自己跟前拢了拢：“没什么，就是用过的草稿纸。”
姚女士全然不理会他的说辞，伸手轻轻挪开他挡着的手，一把抽走压在练习册下面的照片。
“幼儿园毕业照？”
“怎么，大半夜不写作业，搁这儿追忆往昔呢？”
夏让耳尖瞬间烧得发烫，浑身绷得紧紧的：“没有……我就随便翻翻看。”
姚女士捏着照片，目光慢悠悠扫过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带了几分玩味的调侃：“怎么，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周雨蔚这张照片太好笑了而已！”
“哎？我可没说是雨蔚哦。”
夏让猛地一噎，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完全全掉进了圈套。可他依旧硬撑着，眼神到处乱飘，刻意躲开母亲的目光。
“我才没有！我才不……”
他顿了两秒，还是决定犟到底：“就单纯觉得这张照片好笑，看着挺可爱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真的。”
姚女士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里早已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也没打算戳破，叮嘱他早点睡之后便带上门出去了。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夏让浑身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开。
他抬起手掌捂住半张脸，掌心感受到皮肤传来的灼热。
……大晚上翻相册，还被抓了个正着，简直蠢得离谱。
指缝间透出一点闷闷的呼吸，他坐了片刻，才伸手又悄悄把照片放了回去。
一天后，周雨蔚站在考场教室门口，复习资料上的字迹看得她眼睛阵阵发花。
她悄悄扫过四周，周遭的同学大多在说笑打闹，像她这样抱着资料埋头苦看的，反倒没有几个。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越不在意结果越好？
她抖了抖手里的复习材料，一摞被码得整整齐齐。
前一天晚自习布置考场前，她去政治办公室取材料，原本打算回来之后，趁着课间慢慢整理桌面。可等她回到教室，自己的课桌早已按考场要求收拾妥当，桌面干干净净，只余下文具袋，还有分出来的几本课本与复习资料。
……那我剩下的书去哪了？
周雨蔚一脸震惊，难不成就去一趟办公室的功夫，班里还来了偷书贼？
她连忙转头去问夏让：“你看见我的书了吗？”
“那不在你桌面上吗。”
夏让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点笑意。
“我说的是另外那一摞！”周雨蔚有点急了。
夏让没有答话，只抬眼，朝教室侧边储物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周雨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自己那一大摞书，安安稳稳堆放在那里。
“奇怪……我明明全都放在桌上的，怎么凭空跑到那边去了？”
她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夏让。但对方已经低下头假装翻看习题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悄悄泛着一点淡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周雨蔚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刚自己跑去办公室，教室里就只有他和同桌离自己座位最近。
可同桌的课桌当时需要先行挪走，根本没有条件做这件事。
“是你搬过去的？”
夏让笔尖在习题本上顿了半秒，头都没抬：“谁有空管你的东西，它自己飞过去的。”
周雨蔚眨眨眼，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吧，那我的书可真聪明，还会自己跑。”
这话堵得夏让写不下去题，他终于抬眼，闷哼一声，笔尖重重戳在练习册纸面上：“下次我要是再多管闲事帮你，我就是狗。”
想到这里，周雨蔚没忍住弯起嘴角，举起手里的复习资料挡住整张脸，妄想用这样的办法，将知识点一股脑塞进脑子里。
她闷在纸页之间轻轻叹气，忽然，上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把资料和脸颊之间的缝隙扒开一道口子。
“搁这儿给自己行刑呢？贴加官？”
默读被硬生生打断，周雨蔚心底窜起一丝烦躁。看清来人，她直接把资料卷成筒，朝着人就砸过去：“你有病是不是。”
夏让伸手一把摁住飞来的资料，没让它打到自己：“昨天是谁帮你收拾的资料，转头就恩将仇报？”
“昨天还有人放话，谁再帮我收拾东西谁是狗呢。”
话音落地，夏让整个人猛地顿住，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淡红，视线骤然飘开，干脆闭了嘴。只伸手夺过那卷复习资料，硬塞回周雨蔚怀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任凭周雨蔚站在一旁怎么看他笑话，他就是缄口不语，装聋到底。
周雨蔚把复习材料往怀里紧了紧，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往口袋里摸去。
里面空空如也。
她瘪了瘪嘴，糖果居然被她全部吃完了。
夏让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手有意无意地往校服内兜探去。
细碎的包装纸摩擦声传入耳中，周雨蔚被勾得嘴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上。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夏让索性借着动作，微微拉开校服外套，把内兜全部给她展露出来。
周雨蔚干脆伸手去扯他的衣兜，夏让被拽得身形一晃，踉跄两步，周雨蔚后背抵在墙上，夏让就立在她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兜里塞了不少吃的，周雨蔚低头，竟一时挑花了眼，夏让眼神飘忽，脑袋别向一边，不敢看她。
周雨蔚琢磨半晌，才猛地回过神——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走廊，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那我要话梅糖……”
话音还没落地，余光瞥见教导主任顶着锃亮的脑门，正从一旁走过来。周雨蔚心头一紧，飞快把糖揣进自己兜里，伸手就将夏让往外推。
可这一推，反倒更加吸引了主任的注意。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你们两个！马上就要考试了，在这儿窃窃私语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周雨蔚吓得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半个身子躲到了夏让身后。
夏让察觉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半步：“老师，我们在讨论知识点。”
他神色淡定，伸手抽过周雨蔚怀里的复习资料，摊开递过去：“只是因为走廊太吵，离远了听不清楚。”
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听得周雨蔚都愣了神，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出人意料的是，这番话居然蒙混过关。或许是好学生的滤镜，又或许他真的认为合理，只皱着眉叮嘱一句下次注意影响，便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去。
“注意影响……我们俩哪有什么不良影响啊。”周雨蔚小声嘟囔，拆开手里的话梅糖，丢进嘴里。
夏让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侧过身靠到走廊墙壁上：“就是，那他倒是讲讲，我们哪点影响不好了？”
周雨蔚对他的附和还算满意，深吸一口气，甩着马尾便往考场走去。见他没跟上，她又回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走了，准备考试。”
夏让望着她的背影，唇角浅浅弯了弯，快步跟了上去。
期中成绩出来那天，全校在操场上开大会。
夏让半挽着袖口，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周雨蔚那边。
女孩正跟身边人说说笑笑，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眼睛猛地睁大，攥起拳头，还抬手往同伴身上捶了两下，一副又气又好笑的模样。
可当她转回头，又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自从先前集会晕倒之后，每到这种场合，她都隐隐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台上的扩音喇叭滋滋响了两声，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沉沉地铺满整片操场。先是老生常谈的期中成绩分析，挨个级部点评，絮絮叨叨讲了许久。
周雨蔚百无聊赖地扯着衣角走神，突然，台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严肃了些：
“另外，最近学校发现部分同学存在早恋苗头。校园之内，男女同学接触切忌过于亲密，若是查实，是要给予记过处分的。”
“尤其是高三的同学，你们已经高三了，这个处分在校期间一年才能消掉，你们已经没这个时间了，难道想处分跟着你们去大学档案吗？”
“不要以为私下的举动没人看见，你们的一举一动老师都一清二楚。”
这句话钻进耳朵的一瞬间，周雨蔚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天走廊的画面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当初她和夏让在考场门口，可不就是被教导主任当成早恋抓了个正着？
想到这儿，周雨蔚莫名有些烦躁，或许是觉得教导主任真的是没事做，不抓紧时间让大家回教室学习，偏要揪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复念叨。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直直对上了夏让的目光。
四目相撞。
被她撞破视线的刹那，夏让肩线微不可察地一僵，眼神慌乱，立刻偏头躲闪开来，心底一片发虚。
但周雨蔚却没多想，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发尾。
亲密接触……
她和夏让，有那么像早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