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好朋友 “为什么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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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蔚的脸颊瞬间烧起一片浅热。
被这样随口一问，一股说不清的羞赧瞬间裹住全身。她慌忙扯下挂在颈间的奖牌，飞快一把塞进书包最深处。
“不是我的。”她语速飞快，“是我别的班朋友的，借我戴一会儿而已。”
旁边女生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狐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周雨蔚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阵窘迫，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夏让，把这块搅得她心绪纷乱的奖牌还回去。
她抬眼环顾操场，视线扫过一张张擦肩而过的侧脸，却始终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夏让发来的消息，字句简洁：【今天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明天放假，今晚和纪扬去打球。】
周雨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敲出三个字：【知道啦。】
退出聊天界面，置顶许女士的消息跳了出来，还附带一个餐馆地址：
【运动会结束跟妈妈说一声，你爸今天出差回来，晚上我们在外边吃。】
书包里的奖牌还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周雨蔚深吸一口气，同柳星几人挥手道别，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许女士订的是一家川菜馆。
一推开门，滚烫烟火混着浓烈的辣椒香气扑面而来，方才萦绕心头的那点情绪，一瞬间消散大半。找到位置，周雨蔚眼睛一亮，亲昵地凑到许女士身边。
“妈妈，你们点了什么菜呀！”
许女士无奈笑着，伸手把她按回对面座椅：“给你点了水煮牛肉。”
“我就知道我妈最疼我！”
周雨蔚弯起眼睛笑，把书包随手搁在桌边，转头看向父亲：“出差还顺利吗？”
“现在想起我了？”周先生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装出不悦，“刚才都不过来抱你爸。”
“哎呀，那不是因为你坐得太靠里面了嘛，不好过去抱你。”周雨蔚给他倒了杯温水，模样乖巧。
周先生接过水杯，眉眼悄悄舒展，却没有再接话。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水煮牛肉端上桌。
通红的辣椒铺叠在鲜嫩的牛肉上，热油泼烫过的香气肆意散开，暖黄的灯光落在红油上，泛着光泽，诱人至极。
父母正在对面聊天，周雨蔚插不上话，扒拉了两口米饭，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菜品拍了张照。
先是发给柳星存心馋一下她，然后手指下意识一动，又原样转发给了夏让。
城市的暮色缓缓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朦胧温柔的光影。
夏让根本没有去打球。
他和纪扬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将窗外流动的车灯，行人和晚风，都揉成了模糊温柔的色块。店内的灯光落下来，浅浅覆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纪扬忽然放下筷子，微微侧过头，平日里开朗的神色淡了下去，神情带上了几分迟疑，声音低沉，裹着点茫然：
“那个…..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夏让抬眼望过去，眉梢轻轻一挑：“难得见你这般吞吞吐吐。”
纪扬垂眸望着面前的碗，避开他的目光，安静停顿几秒，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柳星。”
“最近，我总是会下意识留意她。”
他说得很慢，像是一边诉说，一边在慢慢厘清自己纷乱的情绪。
“一开始只是放学路上偶然遇上，后来会一起走，聊天也渐渐变多。手机跳出她消息的时候，心里会没来由紧张，还会偷偷觉得开心。不管是那次去滑冰，还是现在的课间，放学路上，只要她在，我就很难忽略她。”
“她一出现，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往她那边靠。”
纪扬浅浅笑了笑。
操场上人声喧闹，他远远看见柳星站在跑道边上，紧张得不停原地蹦跳。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走下看台，快步朝她走去。看见她跌坐在地上，他几乎下意识就蹲下身，想要望进她的眼睛。
可她没有半分异样。
只是如同对待普通朋友那样，从容笑着，神色干净坦荡，没有局促，也没有躲闪回避。
“但我知道她不是迟钝类型。”纪扬轻轻叹气，“别人对她好，对她温柔，她看得出来，也能感受的到，但她根本不会随便多想。”
夏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嘴角微微往下一撇：“还能怎么样。多半是怕自作多情，平白给自己找难堪。”
纪扬听完轻轻叹了口气：“那这岂不是很难办。”说完他冲着夏让抬了抬下巴，眼神满是促狭：
“说起来，你真把周雨蔚当认识多年的'好朋友'看？”
“认识多年的好朋友”这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些。
话题甩到自己身上来了。
夏让下颌瞬间绷紧，飞快垂下眼皮，刻意避开他探究的视线，语气裹着一丝恼羞：“你先多操心你自己吧。”
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拿起水杯低头抿了一口。
纪扬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桌面上手机忽然亮起，周雨蔚发来水煮牛肉的照片躺在聊天框里，红油鲜亮，配菜堆得满满当当，紧跟着一行简短消息：
【这家的水煮牛肉味道巨好。】
纪扬余光瞥见屏幕，心中已经猜到后续，压下嘴角的笑意，假装低头喝水。
夏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给她打字：【看着还行，我正好最近有约人吃饭的打算。】
消息发送出去。
另一边餐桌，周雨蔚正舀起一勺布丁送进嘴里，看见这条消息，勺子顿在唇边。
心底莫名漫上来一团闷闷的情绪，她咬着塑料勺，飞快敲过去一行：【约谁吃饭？】
夏让盯着屏幕上的问句，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回复漫不经心：【纪扬啊。】
看到回复，周雨蔚眉头骤然皱起。她咬了咬塑料小勺，几乎是下意识敲出一句：【为什么请他吃饭不请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心道糟糕。
隔了片刻，夏让的消息才回过来，简简单单一句话，还附带一个欠揍的狗头表情：【因为我们是病友呀。】
周雨蔚一股火气涌上来，把勺子往盘子边一搁：【哦哦，神经病！】
夏让看见这条消息，低低笑出声，但好像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明显，又飞快收住。
纪扬抬眼看向他，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样。
夏让立刻端起水杯挡住半张脸，耳尖又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浅红。
周雨蔚指尖还停留在聊天界面，盯着屏幕上那个狗头表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心里明明还在吐槽这人总爱没事找事，脸颊却悄悄泛起一层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干脆倒扣手机放到一旁。
这一幕恰好落入对面父母的眼里。
许女士端起茶杯，目光轻轻扫过女儿，又看向身旁的丈夫，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周先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两人飞快对视一眼，无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谁都没有当场开口发问。
周雨蔚完全没有察觉，伸手又舀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
夜色彻底漫满街道，晚风褪去白日残留的燥热。
周雨蔚手上还拎着打包盒，路过街边亮着暖灯的小店，隔着玻璃一眼就望见满满当当的瓷器，脚步一下子挪不开。
她晃了晃许女士的胳膊：“等一会再回家好不好？我想进去逛逛！”
许女士没拒绝，顺着她去了。
高高的货架层层叠叠一直堆到屋顶，大大小小的碗盘、马克杯挨挨挤挤摆满每一处台面，货架夹缝之间甚至摆着一把梯子，老板安安稳稳坐在梯子下方的小小空位，守着这满满一屋子零碎好物。
五颜六色的瓷碗摆满眼前，童话手绘图案、碎花浮雕，各式各样看得周雨蔚眼花缭乱。
她两只手各拿起一只彩绘大碗，碗身上画着色彩鲜艳的卡通图案，一边是小精灵与小矮人，另一边是神态滑稽的小人，两只碗摆在掌心，翻来覆去反复比对。
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第一反应点开和柳星的对话框，拍下两张碗的照片发送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过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回复，想来是在忙。
周雨蔚蹲在货架边，看着面前陈列的瓷碗，又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夏让。
本来没有指望对方很快回复，她低下头继续扒拉面前成堆的盘子，还看见了一只造型像小房子一样的粉色摆件，没忍住拿在手里掂了掂。
手机“嗡”的一声，几乎是消息刚发送出去就立刻震动。
秒回。
周雨蔚一顿，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左边。】简简单单两个字。
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睛，指尖敲击屏幕：
【为什么选左边？理由？】
没过片刻消息再次弹过来，字里行间都带着他一贯欠揍的腔调：
【右边那个小人笑得太傻，摆在你桌上，每天吃饭盯着看，不怕影响食欲。】
周雨蔚看见这句话，当场皱起眉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手指飞快戳屏幕：
【什么歪理，这个明明很可爱！】
不远处，许女士悄悄侧过头，正好看见女儿蹲在一堆盘碗中间，低着头对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根本藏不住笑意的模样，轻轻碰了碰身旁周先生的胳膊，这次的眼神里带了些问询的意味。
周先生微微皱了下眉，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出声喊她。
她盯着屏幕，腮帮子鼓得更高，可目光落回那两只瓷碗上，来回比对几番，心里竟不得不承认，自己本来就更偏向他选的那只。
她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总不能顺着他的话说，显得自己完全被他说动。
她把另外那只碗轻轻放回堆叠的货堆，将左边那只瓷碗抱在怀里，又恋恋不舍看了两眼那只摆件，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放回原处。
手指在键盘敲出一行字发送过去：
【我买了左边这只，但是因为我本来就更喜欢它，才不是听你的。】
等结完账坐上车，周雨蔚靠在后座，确认父母都没有注意后排，才偷偷把手机又掏出来。
夏让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依旧是熟悉的语气：【知道，是你眼光好，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周雨蔚看见文字，耳尖悄悄发热，手指使劲戳了两下屏幕，憋出来一句：
【少阴阳怪气。】
回完直接锁屏，把手机死死按在腿上，假装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好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