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金牌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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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有周雨蔚的一百米决赛，说心里一点都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上午她在广播站帮忙念稿的时候，偶然瞥见单人项目冠军的奖牌，金灿灿的一块，她不禁有些心动。
女子赛事安排在男生组前面，动身去检录处之前，柳星上前抱她，给她打气：“放宽心跑哈！不用强求名次，安安稳稳跑完就超厉害！”
“我就在跑道外侧守着你，大胆跑就行啦！”
周雨蔚嘴上应着没问题，顺着看台台阶走向操场时，双腿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她抬眼，将整片看台扫视一圈，视野里寻不到夏让的身影。
这人又不知道去哪了。
周雨蔚分到的跑道离着发令枪最近，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声音，双腿来回挪了好几次，怎么调整都找不到舒服的起跑姿势。
她抬头朝终点望去，柳星正站在跑道围栏外头，对上她的视线后，立马高举双手用力挥舞着加油。
发令枪猛地一响，刚才还发软打颤的双腿不知从哪迸发出来力气，她咬牙全速冲刺，最后稳住成绩拿下第三名，可以领到一枚铜牌。
刚跨过终点线，柳星立刻张开双臂迎上来，周雨蔚紧绷了一路，这下彻底放松，毫无顾忌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方才紧张的情绪骤然散去，浑身脱力的酸胀感涌上来，她靠在柳星肩头小声哼哼：“腿软得站不住了，我要坐会儿。”
柳星连忙稳稳扶住她：“走走走，咱们去那边人少的地方歇一歇。”
她盘腿坐在塑胶草坪上，正和柳星闲聊方才的感受，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周雨蔚下意识仰头，直直撞进夏让垂落的目光，两人一高一低静静对视。
阳光落在他身后，晕开一层浅淡光晕。即便逆光看不清完整神情，利落清晰的五官轮廓依旧分明。
周雨蔚侧过身，抬手搭在额前遮挡刺眼日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夏让没有直接答复她的问话，伸手从身后递过来她的水杯。
周雨蔚眨了眨眼，疑惑问道：“这水杯是你去拿的？”
“没有，别人给你拿的，我顺路给你捎过来而已。”
周雨蔚轻轻应了声，转念想起接下来就是他的比赛，路过这也不奇怪。
夏让没说实话，水杯明明是他特意拿过来的，只不过那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压根没人注意到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雨蔚指尖无意识揪着脚边的青草，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生硬扯开话题：“那个……单人项目的金牌好像挺好看的。”
夏让闻言，干脆在她跟前单膝蹲下，目光直直锁着她，语气认真：“你想要？”
“嗯。”周雨蔚坦然点头，也没打算藏心思，“金灿灿的，在太阳底下特别好看。”
夏让微微垂眸，不知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这时广播响起通知，让男子百米决赛选手尽快前往检录处。周雨蔚见状急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目送夏让快步离开后，她转过身，对上一旁环着胳膊、表情玩味十足的柳星。
周雨蔚尴尬地干笑两声，局促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知道你俩刚刚那样像什么吗？”柳星挑眉打趣。
“像什么。”
“求婚。”
“你别乱讲！”周雨蔚抬手就要往她身上拍，动作顿住的瞬间，脑海猛地闪过先前在主席台撞见的画面，话锋一转，“我还没问你呢！当时接力赛结束你跟纪扬，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一僵，四目相对，又默契窘迫地一同转头看向操场前方，不约而同搁置了这个话题。
周遭陷入沉默。
安静的间隙里，周雨蔚忽然察觉，主席台上撞见的那一幕，熟悉得过分。
好像就在刚刚，完整重演了一遍。
心底暗自疑惑，两件事的动作，为何会重合得这般相像。
这时志愿者过来提醒不要在操场上逗留，两人连忙起身，结伴往班级队伍的方向走。
这次运动会只集中颁发团体奖项，个人赛事的奖牌赛后会统一送到各班。回到队伍没多久，周雨蔚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枚奖牌，她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模样也很精致，可比起那枚金牌还是差了些，远远不及它在日光下的耀眼夺目。
她目光垂落投向跑道，夏让正站在起跑点等候。她知道夏让的实力，不敢笃定稳拿第一，但第二名绝对稳妥。可她浑身依旧绷得紧实，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被勒得泛出青白。
比赛一开始，周雨蔚的视线便牢牢锁在夏让的身上，看着那道藏青色身影飞速掠过赤红跑道，率先冲过终点撞线。
周遭嘈杂喧闹的人声像是蒙了层薄雾，半点都传不进她耳朵里。柳星连着喊了她两声，她浑然不觉，直到胳膊被戳了戳，她才回过神来。
柳星撑着下巴问她：“刚才跟你说话半天都不搭理我，看比赛看的这么投入？”
周雨蔚耳尖悄悄烧了起来，立刻抬杠辩解：“你有没有集体荣誉感！这可是咱们班为数不多能有金牌的项目，我当然要关注了好不好！”
她顺着这套说辞在心里自我宽慰，硬生生把心底的紧张全都归成了班级责任，顺理成章说服了自己。
终点处，夏让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目光穿过操场拥挤人群，精准落在看台的周雨蔚身上。
视线相撞的刹那，他眼眸亮得惊人，朝她扬起明朗的笑意。周雨蔚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头，避开对视。
过了许久夏让才回到班级队伍，柳星刚好去了洗手间，只剩周雨蔚一人。她坐在原处，低头盯着掌心的铜牌怔怔出神，完全没听见台阶上传来的脚步声，夏让快步绕到了她身后。
下一秒，颈间骤然落下一片冰凉的金属触感，惊得她浑身一颤，她猛地转头：“谁啊！突然干什么！”
夏让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挂在她胸前的冠军奖牌，伸手指了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要拍照吗？这样看上去很帅。”
周雨蔚思绪一时转不过弯，视线来回在金牌与他脸上打转，眨了好几下眼，依旧理不清现状。
对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发问：“……你该不会是本来想丢垃圾给我，顺手错把奖牌挂我脖子上了吧？”
夏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脸上的表情当场裂开。
他辛辛苦苦拿下的金牌，到她嘴里居然和垃圾归为一类？
他无奈咽了下口水，斜睨她一眼，语气故作随意：“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手上一堆东西没地方放，先放你这暂存。”
周雨蔚将信将疑地碰了碰奖牌，没往深处琢磨。
这时突然有一位女生跑过来，四下张望一圈，走到周雨蔚跟前，直接把手机塞进她手里：“能不能麻烦你去操场给咱们班参赛的同学拍几张照片？我感觉我要低血糖了。”
话音刚落，她当即坐到台阶上，拆开糖果一股脑往嘴里塞。
周雨蔚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询问她身体状况，确认她暂且无碍之后，才攥着手机动身往操场走去。
就这样拿着手机来回跑动拍了许久，等周雨蔚折返看台时，运动会已然走到了尾声。各班集合，简单颁发完集体奖项后，老徐例行叮嘱了几句离校安全的注意事项，便抬手示意全班解散。
周雨蔚刚打算折返看台收拾东西，手腕就被柳星死死攥住。
“等等等等！我带了CCD还有拍立得，咱们拍几张照片再走！”
周雨蔚站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我刚才帮咱班跑前跑后拍了好半天，累得现在脸都僵了，怕是笑不出来。”
柳星却半点不肯松手，硬是扯着她往操场走：“拍嘛拍嘛，下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于是周雨蔚便顺着她，和其他女生一起开始拍照。
拍了一会后柳星坐到地下开始挑照片，余光忽然扫到背着书包走下看台的夏让。她瞥了眼正蹲在地上聊天的周雨蔚，眉梢一挑，小声朝他开口：
“夏让，拍照不？”
“拍照？”夏让眨了眨眼，先打量了下柳星促狭的神情，又望向蹲在地上的周雨蔚，瞬间洞悉了对方的小心思。
他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身侧纪扬的胳膊，迈步往前走：“行，拍。”
柳星当即站起身：“那我去把人给你带过来。”
她跑到周雨蔚跟前，一把将人从草地上拽起来：“来，拍张合照。”
周雨蔚以为是她要和自己拍，乖乖站起身来跟着她走：“要拍什么样的？”
柳星一脸神神秘秘：“拍完你就知道了。”说完便朝着她身后挥了挥手。
周雨蔚下意识转头，才发现夏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夏让视线淡淡下移，瞥见垂在她颈间那块属于自己的金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出言提醒。
独一份的冠军荣誉，此刻安稳贴在周雨蔚胸前，像他不动声色留下的专属印记。
不必明说，旁人只要看见这块独一无二的奖牌，便能猜到它的主人。
这份心思藏在心底，他乐见她戴着。
柳星举起挂在颈间的拍立得，神色认真：“你们俩是咱班为数不多有奖牌的选手，一起拍张合照嘛！”
周雨蔚的耳尖唰地烧得通红，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推辞，可围观的人不少，也不好意思当众拒绝。眼看柳星已经调试好拍立得准备感光，此刻推脱反而显得格外刻意和别扭。
她只能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儿时的合照数不胜数，不过一张相片而已，没必要这么拘谨。周雨蔚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那我拍啦！三！二！一！”
柳星话音刚落，闪光灯亮起的同时，不知道谁班的同学忽然拉了一支礼花筒。轰然的炸响突如其来，周雨蔚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了整张脸。
相片缓缓吐出来，周雨蔚懊恼地垮下脸，窘迫地小声提议：“这张拍坏了……能重新来一次吗？”
“可以可以，这里面一整盒相纸呢。”
夏让垂眸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压了压嘴角，十分配合地调整站姿，重新正对镜头站定。
第二张合照顺利拍完，夏让便先把纪扬从柳星身边拉走了。
等彻底拍完的时候，旁边一位女生忽然指着她的脖颈疑惑发问：“雨蔚，我刚还没注意，你脖子上怎么是个金牌？你不是铜牌吗？”
这句话一出来，周雨蔚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僵硬地抬手摸向脖子，指尖触到那块牌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竟一直戴着夏让的那枚冠军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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