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她每天都在气我》起司桃

3、第三章 猫猫头

　　夏让！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
　　我怎么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呢？
　　———周雨蔚日记

　　这天俩人到学校的时候离早读开始还有十分钟，但出乎意料的，徐海峰已经站在讲台前了。

　　他看着并肩一起进来的夏让和周雨蔚倒也没说什么，俩人同小区并且从小一起长大的事情他早是知道的。他上下打量了两眼，点点头示意两人进班。

　　即便如此，刚才那看似平淡，实际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神还是让周雨蔚浑身发麻。

　　”怎么回事？”周雨蔚快步回到座位，借着拿书的动作挡住脸，压着声音询问：“这节早读不是语文吗？徐海峰怎么来了？”

　　“是语文啊。”张梦彤慢慢往她这挪了挪，用气声回她：“最近学校里在严抓早恋，说是那天抓到有人打着早上早来教室的旗号来偷偷谈恋爱的，结果被副校长抓了个正着，然后级部里就下了规定，早读前这段时间班主任都要进班看着。”

　　周雨蔚缩了缩脖子，“一听就知道是咱级部主任的主意，这种折腾学生也折腾老师的规定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级部主任大名郝自伟，头顶亮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是学校里号称事最多的级部主任，说是每次给学生签假条的时候都很龟毛，要拉着学生问半天请假理由才肯给签字。

　　想起徐海峰刚才的眼神，周雨蔚有些后怕，“刚才老班那眼神，不会是把我俩当成一对了吧？”

　　“应该？不能吧？”张梦彤回头瞥了一眼夏让，“你俩青梅竹马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

　　“一定是不能好吗，就夏让那样的，哪天我俩真要被当成情侣抓了，我就直接去给抓我俩的那位挂个眼科让他好好看看去。”

　　啪嗒。

　　周雨蔚刚摊开课本，一张叠成方块的便利贴就从后面飞了过来，精准无误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不用想，肯定是夏让的手笔。

　　她打开那张便条，上面是清秀的四个大字：“讲我坏话？”

　　她转了几圈笔，心道不过就是提了句他的名字，这人耳朵可真灵。她在纸条上回到：“谁讲你坏话？你耳朵是猫成精了？”

　　纸条递回去后有几分钟没再递回来，身后也没了动静。她也懒得管，于是开始专心背书，背了一半，纸条又被扔了回来，字数比刚才多了一点，内容也有些不一样：

　　“非要说是小猫的话，你比较合适吧？你说呢？米米？”紧跟着后面还画了一只说丑不丑的猫猫头。

　　米米是周雨蔚的小名，只有家里的长辈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夏让知道。

　　周雨蔚盯着那行字，她隔着空气都能想象到夏让写下米米这两个字的时候有多欠揍。

　　她飞快的划拉了几个字，但当她攥着纸条从桌子下面往后递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扣住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打闹，抢东西，肢体接触其实不算少。

　　可他这一次，分明就是故意的。

　　周雨蔚整个人一僵。

　　夏让的指节先是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接着掌心包裹住她的整只手，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窜，陌生的感觉让周雨蔚有些呼吸急促。

　　他握着她的力道不算重，但却攥的死死的，半点抽手的余地都不留。

　　更过分的是，他还故意的，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蹭过她的手背和掌心。

　　周雨蔚觉得他大概是疯了，班主任还在讲台上面站着呢，他这是在做什么！

　　她使力想要挣脱，可他依旧没有要撒手的意思，甚至还慢悠悠地晃了两下，直到看到她泛起薄红的耳根，才心满意足的松开。

　　抽走纸条的时候，还不忘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

　　周雨蔚猛的抽回手来，掌心遗留的那点触感挥之不去，她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回头给他来一巴掌。她死死盯着面前的课本，却半点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刚故意使坏的样子。

　　没过两秒，纸条又被扔了回来。这次也还是四个字，但这次的四个字更是让她见识了这人有多不要脸：

　　“手还挺软。”

　　她此刻只觉得有火没处发，只得用鞋背踢了踢课桌以表生气。她重新撕了一张便利贴，笔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破：“你再耍无赖我就把你画的这个丑猫剪下来贴在黑板上，让全班看看是谁上早读传纸条还耍流氓！”

　　这次纸条传回去后终于消停了片刻，周雨蔚呼出一口气，把用过的便利贴揉成一团塞进笔袋，刚要开始背书，她的凳子被身后的人踢了踢。

　　夏让也用书挡着脸，气声慢悠悠的飘过来：“你贴啊，这样老班进教室的时候就能一眼看到，然后他就会去查现在的监控，接着咱俩就都会去办公室喝茶，你想好了？”

　　她猛地回头瞪他，他就这样一只手举着书，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翘的老高，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半点捉弄人的愧疚都看不见。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星星点点落进他的眼睛，把他这副嚣张欠揍的模样衬的愈发刺眼。

　　碍于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站着，周雨蔚不敢太造次，只得硬生生把嘴边的骂声咽回去。她刚想转回去，又听见他的声音：

　　“米米，上课别老是回头啊，小心被老班打成早恋把咱俩抓了，我可不背这个锅。”

　　于是整个早读，她都没再理过身后的人。

　　宣告早读结束的铃声刚一打完，周雨蔚就一把抓起水杯推了推张梦彤，“走，陪我接水。”

　　刚出教室，张梦彤就冲她挤眉弄眼，一脸吃瓜的八卦样：“你刚刚跟夏让干啥呢？”

　　提到这个周雨蔚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讲起，于是表情扭曲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他调戏我。”

　　“！！”张梦彤的嘴此刻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黑框眼镜片后的双眼亮的惊人：“他怎么调戏你的？!”

　　“还能怎么调戏！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脸！”周雨蔚拧开杯盖往出水口下面重重一放，“传纸条画丑猫喊我小名就算了，他还阴阳怪气我回头是要跟他早恋！恶人先告状真是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她正骂的起劲，夏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这回讲我坏话让我抓包了吧？”

　　“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收上来的一叠卷子，一脸无辜：“我要上楼给老师交作业啊。”说着就往楼梯去了。

　　周雨蔚甩甩手，冲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的挥舞了几下。她回了教室，抽出一张草稿纸来，气鼓鼓地用笔在上面画了一只大大的猪头，旁边写着“夏让是大猪头”，然后狠狠点了几个叹号。

　　“周雨蔚，刚才政治老师说找你。”她刚放下笔，班长就过来喊她。

　　“好，我现在就去。”

　　她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匆忙之间没把桌上那张草稿纸收起来。

　　夏让刚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便眼尖地发现了这张草稿纸。他低笑一声，伸手把它从前桌拿了过来，在旁边依旧画了一个猫猫头，然后在下面写上了一行“笨蛋小猫周雨蔚”，又伸手拿了一本书，若无其事的，夹在里面放了回去。

　　午休时的教室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补觉，只有少数人在写作业。

　　周雨蔚就是趴在桌上补觉的那一批，她一到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就有些嗜睡，头一歪就趴在了课桌上。她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后颈和蓬松的发顶。刺眼的太阳光透过窗帘，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夏让是真觉得她像一只小猫，平日里跟他吵架半分都不肯输的她，此刻磨没了平时小辣椒张牙舞爪的劲，就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睡觉，软的像一只在晒太阳的家养猫，乖的不像话。

　　她大概是睡的有点热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小巧微翘的鼻尖从臂弯里蹭了出来，整张侧脸连带着耳朵都贴向了微凉的桌面。她把半张脸全部埋进了桌子里，呼吸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她又埋进臂弯里睡沉了。

　　夏让突然间也没了继续写题的心思，他一向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但看她睡的这样香，他好像突然也有点困了。

　　他合上了笔帽，突然想起幼儿园时期的她午睡时尤其喜欢踢被子，然后醒了又会哼哼唧唧半天。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替她拉上了窗帘最后的那一点缝隙。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侧趴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似乎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跟小时候他们一起午睡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迷迷糊糊之间，夏让对自己说，算了，今天偷个懒，和以前一样陪她一起睡一会好了。

　　-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居民楼里昏黄的灯光一盏盏的亮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动了少女披散着的发丝。有晚归的车辆经过，引擎声低低的，很快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衬的周雨蔚此刻翻找书包的声音格外突兀。

　　她抽出化学书来，刚摊开，一张草稿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是她画了猪头夏让的那张。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下面有人用蓝笔添了一个比早上便利贴上画的还丑的猫猫头，底下还潇洒的写着几个大字“笨蛋小猫周雨蔚”。

　　挑衅！全是挑衅！！

　　周雨蔚大叫了一声，他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她拿着那张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怎么就没收好这张东西呢？让当事人看见了不说，甚至还让他画上了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夏让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谁允许你在我纸上乱画的？你什么毛病？】

　　那边回的很快，【哦？我还没问你呢，给同学画猪头是怎么回事？】

　　【不过说真的，你画的猪头跟我本人半毛钱关系没有，比起我给你画的小猫来说简直差远了。】

　　周雨蔚在这头气的牙痒痒，【你说谁小猫呢？我看你就是猪头！你全家都猪头！】

　　那头的语气愈发欠揍，【米米一听不就很像个小猫名字？尤其是像咱家楼下的那只小三花】

　　她盯着那行字，简直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那人贱兮兮的笑。

　　她索性不回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又看着那张草稿纸。她应该撕掉的，眼不见心不烦。可看着那张纸，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折起来塞进了面前的书架里面。

　　“混蛋夏让，讨厌鬼一个。”她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嘴角却不自觉地抿了抿。

　　这时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夏让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