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gl》一只橘子的桔

9、第 9 章 试探 这话唐

　　这话唐明从没说过，却结结实实地打动了唐然然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唐明低头把手串轻轻套上她的手腕，认真道：“姐，带着吧，这东西还不便宜呢。”说完也不等她再推，转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像是怕她追上来还给他。

　　唐然然站在原地，眼眶本来微微有些发热，却因唐明最后一句话破防了。她吸了吸鼻子，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串，嘴角轻轻弯了弯，像是接受了这份真挚的心意。

　　回到房间，她把收好的衣服搁在床尾，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里还夹着店里嘈杂的背景音：

　　“喂，然然。”

　　“晓玲，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叫金晓玲，是唐然然的大学同届校友。两人不是一个班，而是在社团活动上认识的，接触后才知道是同城人，便越走越近。

　　毕业后，唐然然回江城，在一家食品公司做研发师，金晓玲也回了自家铺子“金氏酥饼店”帮忙。虽然两人各忙各的，倒也没断了联系——店里出了新品或改良，金晓玲总会叫唐然然过去尝一尝、提提意见，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地维持着。

　　听到对方说帮忙，金晓玲却笑了笑：“什么事啊，还扯上麻不麻烦的？”

　　“后天能帮我留一份千层酥吗？”

　　金氏酥饼店是江城本地有名气的老字号点心店，传承了近百年，平日里来购买的人就没断过，甚至连不少外地网红博主都专程跑来打卡。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要哪些口味？多少量？”

　　“豆沙酥、黑芝麻流心酥、玫瑰荔枝千层酥、水晶酒酿桂花麻薯，每种口味各要三个。”她顿了顿，“要用礼品盒装起来，我要送人的。”前两款是经典款，老少皆宜，最后两款是金晓玲自己琢磨改良出来的新式口味，既保留了老底子的讲究，又贴合了当下年轻人的喜好，店里卖得一直很俏。

　　“没问题，你几点过来，我好提前准备。”酥饼保质期不长，当天做的才最好吃。

　　“能配送吗？后天我上班，过不去。”金氏酥饼店靠近江城的云廊古镇，距离唐然然这儿有三十公里，来回将近两个小时，她实在抽不出时间跑一趟。

　　“也行，那我到时候帮你联系跑腿就行。”

　　两人又聊了些支付和签收的细节，电话那头传来顾客点单的声音，金晓玲便匆匆挂了线。事情安排妥当，唐然然这才踏实下来，收起手机忙别的事去了。

　　另一边，客厅里电视机正播着一部家庭剧，对话声热热闹闹地响着，但杨思妍压根没看进去。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瓶酸奶，目光落在瓶身上那排小小的配料表上，却没真的在读，不知在想着什么。

　　“阿妍，在看什么呢？”正想着，杨忠从厨房出来，见她盯着瓶子发呆，便随口问了一句。

　　杨思妍回过神，抬头看见杨忠，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应道：“没什么，喝酸奶呢。”她眼眸转了一转，笑着坐起来，从茶几上递给他一瓶，“对了爸，这是清润新品，您也来尝尝。”

　　“好。”杨忠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杨思妍凑近了些，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杨忠咂了咂嘴：“嗯，口感清爽，不是偏厚重的那种，比之前的好喝一些。”

　　“您也这么说？”杨思妍眼尾微扬，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酸奶，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忠没听出女儿话里的意思，又喝了一口，夸道：“你挑的肯定差不了。”

　　杨思妍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脑海中，下午在超市的场景又浮了上来。她想起唐然然说话时专注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听下去的耐心；也记得她微微侧着头，目光偶尔闪躲的可爱。那一瞬间，杨思妍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念头——有想多了解一点这个人的冲动。

　　她正走神中，电视里此时播放的是洗发水广告，杨忠边喝边看，随口道：“这广告创意不错，把产品拍得挺漂亮。”

　　杨思妍目光还落在手里的酸奶瓶上，思绪没完全收回来，听见“漂亮”两个字，下意识接了一句：“是啊，她确实长得挺漂亮的。”

　　说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杨忠回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谁？”

　　杨思妍猛地回过神，含糊道：“我……刚说话了？”

　　“说了，你好像说什么谁漂亮来着。”

　　“……没有，你听错了。”

　　“哪里听错，你爸我还没老到这个地步吧。”

　　“你就是听错了。”杨思妍忙站起来，打断道，“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爸晚安。”说完也不等杨忠反应，握着酸奶瓶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孩子……”杨忠倒是没怀疑什么，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摸出遥控器，调到新闻频道，靠在沙发上继续喝酸奶。

　　转眼到了周四，临近下班，唐然然从实验室出来，回到办公区。她走到最里侧，拉开贴着自己名字的铁皮柜，脱下实验服挂进去，又摘下眼镜放进镜盒里。目光一落，柜子角落那串“桃花引”静静躺在盒子里——昨天没戴，今早出门时唐明还特地追到门口叮嘱她今后必须天天戴着。可今晚……是和杨思妍一起吃饭。她拿起手串犹豫了片刻，指尖在粉珠上轻轻抚了一下，最终还是套上了手腕。

　　刚关上柜门，周宇也走了进来，笑道：“然然姐，你今天速度够快的。我在实验室刚录完数据，抬头你人就不见了。”

　　“我下班还有事，所以早一步出来了。”

　　“哦。”周宇应了一声，目光却忽然落在她手腕上那串粉色的珠子上，“诶，然然姐，你今天戴手串了？”

　　唐然然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指尖不自觉地覆上去，低低应道：“嗯。”

　　“粉粉的，还挺好看的，是转运珠吗？”周宇凑近了些，纯粹是好奇的语气。

　　周宇没别的意思，但唐然然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像是被看穿了什么心思。她有些不自在地用掌心半掩住珠子，解释道：“不知道，我弟旅游带回来的。”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太刻意，便补了一句，“他说是当地的特色，非要让我戴着。”

　　“这颜色蛮适合你的。”周宇笑着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不聊了，我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咯。”说完转身去整理自己的桌面。

　　唐然然悄悄松了口气，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串，随后拎起包往外走。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发现有消息提醒——是杨思妍半小时前发来的。第一条是餐厅地址，下面跟着一条文字：

　　[这是餐厅地址哦，我大概五点半出发。]

　　这是她们加上好友以来，对方第一次发消息过来。唐然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回复道：

　　[抱歉，我刚下班，才看见消息。]

　　那边很快回：[没关系，我要开车了，等会餐厅见。]

　　[好的，一会见。]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去前台取了跑腿已配送到货的那提酥饼礼盒。

　　当走出公司大门时，傍晚的风迎面拂来，裹着夏日特有的微热。可她并不觉得燥，反而觉得这风刚刚好，温温软软的。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边凝聚着一抹粉紫色的云霞，像被人随意泼了一笔水墨，淡淡地晕染开来，带着几分不真实的美。

　　她多看了两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心情莫名轻快起来，连去停车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些。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粤菜餐厅。店门面不大，装修却很有格调，原木色的门框搭配暖黄的灯光，玻璃窗上贴着“得闲居”的招牌字样，字体拙朴却有味道，一看就是年轻人会喜欢的那种店。

　　杨思妍早到一步，已坐在靠窗的位子，还给唐然然发去了座位号。没几分钟，唐然然便到了，在马路斜对面停好车。窗边的杨思妍侧头朝玻璃外面望去，刚好看见她从车上下来。

　　只见唐然然今天穿了件杏色花边立领无袖雪纺衫，下身是一条浅咖色直筒裤，简约的轻职风。她正站在车前低头点着手机，傍晚的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将她的轮廓衬得温柔又知性。普通的街景里，她像一道不经意的风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人忍不住侧头望去。杨思妍隔着玻璃就那么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唐然然发来消息：

　　[我到了，在门口。]

　　杨思妍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回了一句：

　　[进来吧，我看到你了。]

　　唐然然抬头瞥了眼门店，抿了抿嘴，低头回复道:

　　[好的。]

　　进到餐厅，唐然然跟着服务员穿过几桌散客，停在了靠窗的12号桌前。杨思妍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来了？坐吧。”

　　“抱歉，”唐然然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身侧，“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杨思妍把桌上的菜单推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招牌挺多的。”

　　唐然然接过菜单翻了翻，目光在几道菜名上扫过，推了回去：“我都可以，你点吧，我不挑的。”

　　“肯定要点一些我们都接受的才行。”杨思妍翻着菜单，指尖在页面上划了两下，“那我点了啊——这家的虾饺皇不错，来一份？”

　　“好。”

　　“豉汁蒸排骨？”

　　“可以。”

　　“干炒牛河？”

　　“行。”

　　杨思妍合上菜单，又补了一句：“再来个白灼菜心和一个老火靓汤，差不多了吧？或者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她说着准备把菜单往唐然然面前推去。

　　唐然然笑着摇头：“够吃了，点太多怕要浪费。”

　　杨思妍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浓了：“不会，他们家分量整体偏小的。”她转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轻快，“你好，我们就先这些吧。”

　　服务员记下菜名，确认一遍后转身离开。桌边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把桌面上的餐具照得微微发亮。这时，沉默像一杯温水，不烫也不凉，却让唐然然无意识地端起了茶杯。她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面人的眉眼间，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可杨思妍的注意力却在她手腕上的那串粉珠，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唐然然放下茶杯，疑惑道：“怎么了？”

　　“你手上戴的不会是桃花引吧？”杨思妍指了指她的手串，眼里带着点好奇。

　　唐然然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莫名有些局促不安：“你……知道？”

　　“嗯，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也是这种，好像在北罗湾那边还挺火的。”杨思妍支着下巴，视线悠悠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信这个？”

　　被她这么一问，唐然然怔了怔，面色更添了一丝羞窘了。她努力压下那股羞意，没接她的话，只是解释：“……是我弟去旅游，顺手给我带的。”

　　杨思妍却像是猜到了什么，弯了弯嘴角，笑着道: “你还没回答我。”

　　唐然然被问得心里发紧，随即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像是在给那个问题找一个妥当的落点。安静了片刻，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杨思妍身上，那眼神不闪躲，带着温和的认真：

　　“心有所求也不是坏事。”

　　“嗯？”杨思妍困惑地挑眉，似乎没预料到对方会忽然接上这么一句。

　　“我只是觉得缘分这种事，挺奇妙的——求不来，但也不是凭空等来的。如果真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遇上了，不如顺水推舟。”

　　杨思妍被那目光看得心也跟着微微一紧，莫名觉得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分不清是空腹带来的头脑发昏，还是自己下意识代入了什么——这话外人听来也许没什么，她却忍不住串联起一些事情。她稳住有些混乱的思绪，连着语气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万一对方不是怎呢？”

　　“总得自己先去争取一下，才知道是不是。”

　　听完那一瞬，杨思妍确实有些乱了。她没有再追问，憋了半天，却只挤出一句：

　　“……那，祝你好运。”

　　语气听起来平平常常，像一句客套的收尾。

　　唐然然心里猛地一沉。她分不清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她自认为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可万一没听懂呢？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此刻连指尖都还在发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而杨思妍估计也想不到，方才那些话，已经是对方能拿出的最大勇气了。她拿起杯子喝茶，想用这个动作掩盖目前说不清的局促。

　　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沉默像一张透明的膜，轻轻覆在两人之间。

　　“您好，这边上菜。”服务员的到来，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而透明的沉默。

　　“虾饺皇和豉汁蒸排骨，请慢用。”

　　唐然然顺势抬起眼，像抓住了一根浮木般，微微松了口气。

　　服务员退开后，桌面上多了两盘冒着热气的菜品，白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暖融融的屏障。杨思妍率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松弛，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上菜了，先吃吧。”

　　“好。”唐然然拿起筷子，夹了就近的一块排骨放入碗中。

　　“知道吗，这家店的虾饺皇特别好吃，我之前在粤省的老字号那家吃过，口味和这个一模一样。”杨思妍说着，动了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先放进她的盘子里，“来，你尝尝看。”

　　“谢谢。”唐然然应了一声，放下排骨，夹起虾饺吹了吹，随后送进嘴里。皮薄馅鲜，确实不错。只不过她的心思还悬在方才那句话上，嚼了半天也没分出个滋味来，只是点了点头：“嗯，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