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表白 在杨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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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思妍的认知里，“挺好吃的”这几个字从唐然然嘴里说出来，似乎有点过于普通了。毕竟对方是做食品研发的，舌头肯定比一般人刁钻得多。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还有呢？”
唐然然愣了一下：“什么？”
“自然是以你的职业水准，帮我点评下这道菜正不正宗。”杨思妍指尖上的甲片点了点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们平时评价的是工业化体系下的产品——要考虑运输、货架期、成本，还有放大生产后的稳定性。餐厅厨师做的是即时享用的作品，出锅就上桌，不用考虑这些。两者的评价标尺完全不一样。”唐然然解释着，生怕杨思妍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那我不管。”杨思妍笑道，语气带有意思耍赖的意味，“你就按你工作时的那套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唐然然失笑，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半只虾饺，抬眼瞧她：“看来，你是要现场考验我的专业功底了。”
“那倒不至于，就是纯好奇你们这行是怎么评价美食的。”
对方有兴趣，唐然然只好调动起职业本能，夹起虾饺仔细端详了一下，将最后半只重新送入口中好好细细品尝。随后放下筷子，想了想中肯地评价道：
“皮够薄，虾仁Q弹，猪肉有嚼劲，笋丁也清甜。调味挺克制的，没有靠味精硬提鲜——以我尝出来的，应该是用了虾壳熬的汤底来拌馅，这点蛮讲究。不过澄面比例似乎高了点，所以口感上轻微偏黏。至于正不正宗，我没去过粤省，也没吃过那边的老字号，没法做对比。”
她说完停顿下来，发现杨思妍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唐然然微微一怔，犹豫道：“我……是哪里说得不对吗？”
杨思妍收回目光，抿嘴摇了摇头。她可不会说，这人刚才认真点评的样子，让人有些难移开眼。
接下来菜陆续上齐，两人边吃边聊，偶尔说几句店里环境，或是感叹一句今晚生意真不错，话题零零散散的，谁也没再往深了去碰。
吃完餐食，在收银台结账时，唐然然趁着杨思妍与店员交涉停车券的间隙，提前打开支付软件，直接买了单。
杨思妍转头看到账单已经结清的响动，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已经让你请过一次，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唐然然说的是杨思妍生日那次。
“哪能一样，今晚这顿我可是说好了的。”
唐然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多做纠结，笑了笑：“付都付了，不如改天你再请回来？”
杨思妍一怔，随即失笑：“在这儿等着我呢？”
唐然然但笑不语。两人出了店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灯光也次第亮了起来。
唐然然低头看了看手表，顺口问道：“你车停哪里？”
“你前面那辆是我的。”杨思妍抬手指了个方向。
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唐然然却忽然不太想让她现在就走。她犹豫了一瞬，开口道：“不着急回去吧？要不走走？”
杨思妍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挑了挑眉：“嗯，消消食，对身体好。”
这话是杨思妍生日那晚蒋芳慧说的，两个人都记得。
“是，吃完饭散散步，我觉得挺好的。”这话是唐然然当时的原话，如今她再次搬出来，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接头暗号。
杨思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两人不再多言，像是默认了某个约定，顺着街道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比傍晚时凉快了些，吹在身上很舒服。
这片街区不是传统的商业街，是一条年轻人聚集的特色巷弄，沿街开着一家家有趣的小店——手办、文创、唱片，五花八门。两人却谁也没有进去的打算，就那么并肩慢慢地逛着，东看看西看看，偶尔停下脚步打量一眼橱窗里的陈设，再继续往前走。不必刻意找话题，也不觉得尴尬，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让人觉得很惬意。
这时，从一个手办店里走出两个男生，白白净净的，大约二十出头模样，正好与杨思妍擦肩而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她的侧脸，直到她走过去了，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其中蓝色T恤的人忙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白色衣服的同伴，压低声音道：“看见没，那穿白色蕾丝裙的小姐姐可以诶。”
声音不大，唐然然却听得清清楚楚。她脚步微微一顿，余光下意识地往杨思妍那边瞥了一眼。今天她穿的是一条白色拼接蕾丝不规则长款裙子，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身段很出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确实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正想着，没想到那两个男生竟追了上来，挡在了她们面前。白色衣服的男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青涩的直白，与杨思妍道：“小姐姐，你很漂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那眼神毫不掩饰地期盼着对方能答应，直勾勾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莽撞与热切。
唐然然的心渐渐凝滞起来，像有一根细线在胸口慢慢收紧。明明只是搭讪，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当他目光落在杨思妍身上时，她竟然生出一种冲动，想往前挪半步，用自己挡住那道视线。
可她终究没有动。
她有什么立场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无声地浇下来。她看向杨思妍，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挎包的带子，等着对方自己开口。
杨思妍倒是神色如常，看了那两个男生一眼，疏离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方便。”
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朗的界限。蓝色T恤的男生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打扰了”，随即拉了旁边同伴，讪讪地转身离开了。
唐然然这才慢慢松开那根被捏得发紧的包带，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她扬了扬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以为意：
“他看起来很失望。”
“我又不认识他，自然没必要为陌生人的情绪买单。”杨思妍语气淡淡的，没往心里去。
唐然然很喜欢她这样干脆的态度，至少知道了，杨思妍有一条明确的边界线，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都能走进她的世界。她开始自私地庆幸，此刻能和她并肩走在这条街上的人是自己，那便已经很好了。
她想了想，终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你呢，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会让你主动想去靠近的人？”
话一出口，心跳就先虚了几分，担心这个问题太莽撞，把今晚好好的松弛感硬生生给搅散了。她没敢侧头去看杨思妍的表情，只盯着前方的路面，独自纠结。
“怎么突然问这个？”
唐然然被她这么一反问，反倒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含糊地笑了笑：“就……随口问问。”
杨思妍看向远处的路口，像是不经意地开口：“我只能说，能让我主动的人很少。当然，如果有，我也许会。”
“会怎么样？”
问题再次抛来，杨思妍能察觉到，唐然然今晚有些不一样，没了之前的随性，话里话外像是在试探什么，像是想从她这里讨一个答案，一个方向。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唐然然，路灯的光从侧面落在她脸上，神色看不太分明，像是在辨别那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
唐然然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紧，正吃不准她为何停下来、等着她开口时，杨思妍包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突兀地划破两人之间微妙的空气，杨思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喂，爸？”
电话那头，杨忠催促道：“阿妍，八点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别太晚，开车注意点。”
“好。”
挂了电话，杨思妍把手机放回包里，开口道：“家里催了，我得回去了。”
唐然然点点头，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松散开来，面上只是笑了笑：“那走吧。”
两人折返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到了车旁，杨思妍与她道：“谢谢你的晚餐，下次见。”
“下次见，”唐然然想起一事，“对了，等等。”
杨思妍转过身，见她去自己的车旁，拉开副驾的门，探身进去，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提香槟色的礼盒。
“这个给你。”
“这是……”杨思妍接过，目光落在盒子上的招牌字样上，“千层酥？”
“嗯，今天刚出炉的，拿回去尝尝。”
金氏千层酥杨思妍当然吃过，尤其荔枝玫瑰馅的，是她蛮喜欢的一款，只是这家店离得远，平时懒得专程跑一趟。
她拿着礼盒扬眉道：“不仅请我吃饭，还有小礼物拿，我回家可得好好想想，下次该怎么回请你。”
“我都可以，不挑的。”
杨思妍忍不住笑了：“嗯，还挺好养活的。”
唐然然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止不住地想到今晚即将分别，有些话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耳边听不到任何嘈杂的街声，连杨思妍似乎对自己在说什么也听不真切。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耳，只剩一股血液从脚底涌上头顶，浑身开始发麻。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了口：“杨思妍。”
杨思妍正要拉开车门，听到这声，动作微微一顿。这是唐然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转过身来看向她，眼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嗯？”
“……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你那个‘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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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妍已经开车走了，唐然然却还坐在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点火。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句话。确实冲动，可当时就是没忍住，像有东西从胸口往上顶，不说出来就堵得慌——怕错过，更怕别人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现在话说出口了，心里确实轻松了些，可对方什么回应都没有，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那样径直离开。
她反复回放杨思妍最后那一刻的表情，可惜路灯太暗，怎么都看不真切。那是惊讶？是措手不及？还是……婉拒？她抓不住一丝确切的信号。
都说一次主动，换一辈子内向。她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动心，头一回向女生袒露心意，要是真以失落收场，别说什么难不难受了——光这份勇气，怕是这辈子都再凑不齐第二次。
她闭了闭眼，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夜色里。
唐然然如此，杨思妍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回到家，蒋芳慧和杨忠仍在客厅看电视。
“阿妍，你回来了？”
“嗯。”杨思妍应了一声，低头换鞋。
父母暂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笑着问：“今晚带朋友去哪里吃了？怎么到现在才回？”
“去兴燕路的那家粤菜餐厅。”
蒋芳慧想起来了：“哦，是不是你带我们去过的那家。”
“嗯。”杨思妍心里从上车到现在还盘桓着唐然然那句“我有没有机会”，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拎着那盒千层酥往自己房间走去，“爸妈，我先回房了。”
蒋芳慧和杨忠这才发觉不对劲，站起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礼盒，担心道：“阿妍，你怎么了？”
杨思妍摇了摇头，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蒋芳慧对女儿的说辞虽有些怀疑，到底也没追问：“诶，都快9点了，能不累嘛，赶紧回房间洗洗睡觉。”
杨思妍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把那盒千层酥放在桌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句“那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你那个‘也许’”，在耳边又响了一遍，像回音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她捞起一个抱枕，把脸埋了进去，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都说心里有事，眼里没觉。杨思妍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今早起床的时候一脸倦容，连妆都没力气化，随意套了件T恤和短裤，边打哈欠边从房间出来，跟厨房里的蒋芳慧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
“妈，早。”
蒋芳慧闻声回头，瞧见她那副模样，眉头一挑：“你昨晚做贼去了？一大早无精打采的。”
“做梦，没睡好而已。”杨思妍头脑昏昏沉沉，随口编了个借口。
“少骗我，肯定又是偷偷熬夜刷手机去了。”
杨思妍懒得跟她争辩，拖开椅子坐下，左右看了看：“爸呢？”
“说什么厂里设备有问题，一早就走了。”蒋芳慧擦了擦手，“别说他了，你坐着吧，早餐有小笼包、南瓜粥和牛奶，想吃什么？”
“牛奶和小笼包吧。”杨思妍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餐桌的某个点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蒋芳慧端来早餐放在她面前：“看你困得，早上要不要请个假，在家补个觉。”
杨思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机械式地摇了摇头：“不行，今天中午还有直播呢。”
“那你上午看看，有没有时间躲个懒。”
“再说吧。”杨思妍随意对付了几口，便停下来了。她站起身，拿上包包和化妆包，“妈，我吃好了，上班去了。”
“知道了。”蒋芳慧从厨房探出头，“还有，你开车给我打起精神，知道没？”
“知道了。”杨思妍应了一声，换好鞋，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