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再遇 ...
-
下午，唐然然正对着电脑赶工作文档，，神情专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映在镜片上。对面的周宇正偷偷摸鱼，用手机刷着微博。忽然他眼睛一亮，惊喜道：“终于找到了！”
她停下敲键盘的手，抬起头：“怎么了？”
“然然姐，我找到思思的微博了！”
“思思”二字一落，让她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她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框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谁？”
“思思啊！你看！”周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往她面前一推，“就你关注的那个女装主播。”
唐然然的目光在屏幕上定了定，落在那行ID上——【草莓味的野心家】。她往下扫了一眼，是刚刚发布的一条微博，文案写着：“诡秘挑的香，我负责装乖。”配图是一张品牌香水的照片，瓶子高级又矜贵，在暖调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她看了一会儿，没太看懂：“这张图能说明什么？”
周宇对她这迟钝的反应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你看评论。”
她愣了愣，又把视线移回屏幕。评论区里，一个叫“心动的信号”的网友抢了沙发，留言简单直接：“思思发微博了，沙发。”下面还有数条评论，有夸香水的，有说“想主播”的，还有博主本人的回复，语气俏皮又随意。
“你怎么找到的？”
周宇“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昨晚我看她直播，后来顺手关注了她公司微博。我就想着，公司粉丝列表里会不会有她的号，刚才翻了翻，看到几个可疑账号就挨个点进去，最后这个才确认的。”自从圈粉了杨思妍，周宇现在追她的直播，比下班打卡还准时。
唐然然沉默了几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嫌弃：“你不去当狗仔，真是屈才了。”说完，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上。
两人正说着，刚好高文青走进办公室，安排他们去云尚商城的超市做市场调研——主要是看看同类竞品的陈列方式和定价策略。
周宇可高兴了，因为这个时间点去完超市，基本就能直接下班。
他们各自开车，抵达商城汇合。在食品区转悠时，周宇边举着手机拍照，边在备忘录上记价格，寻思着道：“然然姐，你说把咱们公司的曲奇放在这个位置，销量是不是能翻一倍？”
“难说。”唐然然拿起一款零食翻到背面研究配料表，“虽然产品本身未必比我们好，但包装设计却比我们年轻个性化，消费者容易第一眼就被吸引。”
周宇凑过来瞄了一眼：“要不咱们跟王经理反馈下，能不能换换包装？”
“这个回头再说，你先把刚才看的品牌数据记全。”
两人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拍了几十张照片，又在各货架前观察了半小时客流。等忙完，已近傍晚了。唐然然准备回去，手机就响了——是李淑萍。
“然然啊，下班了吗？”
“刚下班，怎么了？”
“妈忘了买酱油和蚝油，你回来路过超市帮我带两瓶。”
“我刚好就在超市呢。”唐然然扫了一眼货区。
“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李淑萍交代完，唐然然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周宇听见了，探头问：“阿姨让带东西？”
“嗯，家里调味品用完了。”唐然然说着准备往调料区走，“你要继续逛还是先回去？”
“看得差不多了，我先撤吧。”
“好。”告别完周宇，唐然然重新往调料区走去。刚拐过货架拐角，就听见售货员正与人热情介绍商品。
“美女，现在这款清润酸奶做活动，买一箱减5元，还送陶瓷碗，要是买两箱，直接减15元呢。”
对面那人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谨慎：“旁边的醇香系列也是清润旗下的，怎么不打折？这款这么便宜，不会是临期产品吧？”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唐然然的脚步倏地顿住。她下意识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几步之外的酸奶促销堆头前，站着的人正是杨思妍。她今天穿了件有设计感的浅灰色冰丝防晒开衫，内里是修身长款深灰吊带裙，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远远看去，慵懒中带着几分轻熟的质感。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箱，侧脸被超市暖白的灯光照得柔和又清晰。
售货员笑着解释：“怎么可能临期，这是清润的新品优佳，刚上市的。”
杨思妍犹豫了一下：“算了，我还是拿醇香吧，喝惯了的，放心些。”说着便把手中的酸奶放回了堆头。
唐然然站在货架旁，看着这一幕，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一步，轻轻开口：“优佳其实可以的，口感更清爽，热量也低一些，适合夏天喝。”
杨思妍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好巧，你也来逛超市？”
“工作。”唐然然如实道。
这时，售货员大姐在旁边适时开口，与杨思妍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买一箱回去尝尝的。”
唐然然见杨思妍面露犹豫，索性从货架上拿起那箱优佳酸奶，翻到背面，指着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避重就轻道：
“这款新品用的是A2β-酪蛋白生牛乳，比普通生牛乳更亲和肠胃，乳糖不耐受的人喝了也不容易胀气。而且它发酵比醇香系列短，所以口感会偏清爽，不是偏厚重的质地。夏天喝挺不错的。”
她说得简要，点到即止，没有当着售货员的面透露太多商业层面的信息。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一旁的售货员刮目相看，笑道：“哟，这位小姑娘行家啊，说得比我们培训资料还清楚。”
唐然然抿唇应道：“只是刚好了解一点。”
杨思妍看了看唐然然，这人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话语里全是专业上的笃定。那一瞬间，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信服力，觉得听她的肯定不会错。
她没再犹豫，弯腰将两箱优佳酸奶放进了购物车，直起身时冲唐然然弯了弯眼睛：“好，就买这个了。”
唐然然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售货员见顾客入了单，也放心地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东西去了。
待人走远，杨思妍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刚上市的产品，反而比老款便宜这么多？清润又不是那种爱打价格战的牌子。”
随着杨思妍凑近，一股轻柔中带着冷冽的香水味飘进唐然然的鼻间。她忽然想起微博图上的那款香水，不知道是不是就那一瓶，但这样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白花，又带着一点点木质调的沉稳。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觉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几分，一时竟忘了刚才要说的话。
杨思妍见她愣神，以为商业机密：“是不方便透露吗？”
唐然然回过神来，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这只是品牌铺渠道的惯用打法了。”她顿了顿，“一般新品上市前三个月，给商超的供货价会压得很低，还会补贴陈列费和促销员工资。看起来是活动力度大，其实是在砸钱抢终端排面。等消费者喝习惯了，再慢慢恢复原价，很多大品牌都这么玩。但对咱们消费者来说，现在入手确实是最划算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杨思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里浮起一点恍然大悟的笑意，“那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你这位行家指点。”
那笑意让人有些沉浸，唐然然不敢继续直视，先一步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看酸奶：“谈不上指点，只是有关注市场动态而已。”
其实是有做过竞品分析的，但这话不能随意向外透露，便只挑了个不轻不重的说法带过去。
杨思妍看向她，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今天在这儿，是来关注市场动态的？”
唐然然一愣，眨了眨眼，不自觉“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已经结束了。”
“好吧。”想着时间不早，家里还等着自己回去吃饭，杨思妍便道，“我买好了，得先回去了。”
唐然然忽然觉得有些不舍，不过到底没表露出来什么，只点了点头：“再见。”
杨思妍推着购物车，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对了——”
唐然然仍在原处看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眼睛上。对方的眼型偏圆，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瓣初绽的桃花。笑起来时眼波流转，清透又柔软，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上次说请你吃饭的，不知道你什么时间有空？”
“我都可以。”唐然然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落地又觉得太快了，连忙补了一句，“今晚不行。”
“嗯？”杨思妍挑了挑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
怕对方误会，唐然然她解释道：“今晚我弟旅游回来，家里已经烧了菜。”
杨思妍笑意更欢了：“我没说什么，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
闻言，唐然然此刻心里感觉异常囧，耳朵又开始发烫，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解释吞回去。
杨思妍也不逗她了，收起玩笑的语气：“周五我有播，周末我也有安排了……要不周四晚上？我知道有家粤菜馆还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聊天。”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想吃的，也可以换。”
“粤菜挺好。”唐然然应下来，“那就周四。”
唐然然回到家，刚走上二楼客厅，正在端菜的唐明一看见她，立马放下手里的盘子迎了上来。
“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太想你了！”
出去旅游了小半个月，也没见他主动联系过几回，这会儿倒是嘴甜。唐然然懒得搭理他的话，反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道：“怎么晒黑这么多了？”
唐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嘿嘿笑道：“我这算好的了，有你给我准备的防晒霜和防晒衣顶着。我同学小袁，啥也没带，现在快赶上非洲人的肤色了。”
“黑点挺好，至少没人说你是小白脸了。”唐然然笑着打趣。家里人都偏白，唐明自然也不例外，上学总被同学们调侃是“小白脸”。如今这一晒，肤色深了些，倒是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看着比之前稳重了不少。
“我也觉得挺好，是不是比以前硬汉了？”说着，还特意绷起手臂，摆了个硬汉造型。
唐然然瞥了他一眼：“嗯，确实黑得挺硬。”
唐明不满地嘟囔：“你就不能夸夸我嘛？！”
唐然然懒得理他，把包挂在架子上，自顾自换鞋。
来自血脉的压制，唐明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转头向厨房喊道：“妈，你看姐，我这刚回来就欺负我！”
李淑萍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嗔怪：“你姐哪儿欺负你了？净会告状。快摆碗筷去，别杵那儿耍宝了。”唐明瘪了瘪嘴，也老老实实转身去拿碗筷。
李淑萍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不行，趁他经过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都19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说完又看向唐然然，眼神里带着笑意，“然然，酱油蚝油买了没？”
唐然然从袋子里把两瓶调味品拎出来：“买了，放厨房台面上是吧？”
“给我就行。”李淑萍接过瓶子，又嘱咐道，“快去洗手，还有最后一个菜就开饭了。”
“好。”
晚饭后，唐然然正在阳台收晒干的衣服，夜风裹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拂过来。她刚把最后一件T恤从衣架上取下来，唐明就晃悠着过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
“姐，这个给你。”唐明说着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什么东西？”
“北罗湾带回来的特产，我觉得味道不错就买了。”
唐然然低头看了看，袋子里是几盒当地特色的糕点，包装简朴但看着挺有心意。
“这个给妈吧，她爱吃这些。”
“她的我早给了，这份是特意给你的。”毕竟姐姐承包了大半的旅游资金，怎么能忘了她。
“行吧，还算你有良心。”唐然然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还有，”唐明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这个才是重头戏。”
“这是……”唐然然接过小盒子，掂了掂，重量很轻。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唐明双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长。
她打开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串手串——粉珠清透莹润，做工倒是比想象中别致。
“手串？”唐然然抬眼看他。
“对，它叫桃花引，我特地去月考祠里求来的。”
“给我这个做什么？”
唐明笑得贱兮兮的，一脸“你懂的”的表情：“给你招点桃花运啊，不然再单下去，成了老姑娘，妈不得急哭啊。”
“……”唐然然捏着手串，一时竟不知道该夸他“贴心”，还是该把衣架拍他头上。最终只白了他一眼，把手串往他手里一塞：“无聊，这桃花运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唐明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串，又抬头看看她，嘟囔道：“我还是个孩子呢……”说着又要往她手里塞。唐然然不接，转身抱起收好的衣服往屋里走，唐明追上来拦在她面前：“姐，你收着吧，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跪了半小时呢，还跟着念了经。”他顿了顿，往母亲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而且这也是妈嘱咐的，说那儿的月老祠灵得很，非让我给你求一个带回来。”
“她瞎操心，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唐然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几分。
唐明见她态度有些松动，赶忙放轻了语气，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妈这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只要是咱俩的事她就爱各种操心。”
“可有些事，哪里是能急出来的。”
“我承认这事她确实是着急了些。但你自己说说，这么些年你连个意向的人影都没有，眼看都27了，别人家姑娘这个年纪至少也有个对象在处着。说到底，她是怕你一个人太苦了。”
唐然然看向外面的夜色，语气淡淡的：“我有什么可苦的。”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唐明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爸走得早，妈既要上班又要摆摊，家里顾不上我。所以从小到大反而是你在照顾我，有好东西也是先紧着我，你什么事都自己扛，遇着难处也不跟家里吱一声，一个人硬撑着走过来，这些连我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是她。妈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她越这么想，就越盼着有个人能陪陪你、跟你说说话，让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像是攒了攒勇气才继续开口：“姐，我不是要替你做主，我就是想告诉你，咱们是一家人，你幸福，比什么都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