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好感 卧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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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床头柜上的闹钟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她被吵得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摁掉。
屏幕下方还躺着王心悦的生日留言。她点进去一看——【生日快乐，我的好闺闺】，发送时间是昨晚23点42分。这个时间卡得刚好，是杨思妍出生的时刻，王心悦这些年从来没断过，雷打不动准点发来。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二条消息是让她醒来后抽空回个电话。
杨思妍赖了一会儿床，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窗帘外透进来的薄薄光亮，缓缓坐起来醒神，随即拨了回去。电话那头传来王心悦带笑的声音：
“哟，我家大小姐终于晨醒了？”
杨思妍“嗯”了一声，浅笑：“心悦的祝福，本小姐收到了。”
“何止祝福，礼物都搁你们小区楼下保安亭那儿了。”
“诶？不是说今年不用了嘛。”王心悦今年刚生了孩子，才出满月，家里长辈让她多坐几天月子养养身体，不让她出门。所以这次虽然没能陪着闺蜜庆生，礼物还是照旧送到了。
“我都不能陪你过生日了，再不给礼物，我怕你觉得我喜新厌旧，到时候生我的气怎么办？”
杨思妍陪她演戏：“小女子哪敢生我们顾导夫人的气，莫非不想混了？”
“好了，别贫哈。”王心悦笑道，拉回正题，“对了，昨晚生日去哪儿过的？”
说到这个，杨思妍瘪了瘪嘴：“云尚边上的火锅店。”
“那家哦，我知道，听说味道不错。”
“就那样吧。”杨思妍哼哼唧唧。
“咋啦，听你这语气，很难吃？”
“那倒没有。”杨思妍顿了顿道: “你猜我昨晚和谁过的？”
“不是你爸妈吗？”王心悦想当然地答。这么多年，基本都是杨忠和蒋芳慧陪她过生日，自己结婚怀孕前偶尔也会赶个巧一起聚，或者过后再单独给她补一顿。
“不止他们！！”杨思妍开始控诉。
“啊？”王心悦有点懵，除了他们，还有谁？
“你猜都猜不到。”杨思妍道，“是我之前那相亲对象，还有她妈妈也在！！”
“什么？！”王心悦先是一震，随后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劲儿，“快给我说说情况，怎么回事？”
杨思妍听着她那股子按捺不住的语气，有些无语：“你怎么听起来还怪开心的？”
王心悦笑道：“这么新鲜的事儿，我都好久没遇上了！而且上次你相完亲，也没跟我交代后续，正好，赶紧从头招来！”
“交代什么？”
“就对方的情况啊！比如她长得好不好看？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家在哪儿的？有车有房没？”
杨思妍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道：“我说，你这嘴是装了发条吧？一口气问这么多，也不怕舌头打结。”
王心悦嬉皮笑脸道：“我舌头灵活着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话锋一转，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
杨思妍当然知道。
王心悦是她刚出来工作就认识的，从同事到闺蜜，这些年下来，早就无话不谈。这人话痨，也爱“管闲事”，可很多次杨思妍生病、加班或心情不好时，第一个凑上来嘘寒问暖的，从来都是她。
杨思妍道: “嗯嗯嗯，我们心悦大小姐人美心善。”
“知道就好，快赶紧坦白从宽。”王心悦不依不饶。
杨思妍拗不过她，只好把第一次见面和昨晚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结果提到过生日那场面的细节，电话那头就炸了——王心悦笑得前仰后合，声音都快喘不上气。
“王心悦！你够了啊！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
杨思妍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咬着牙威胁：“你再笑，我真挂了！”
“别，我错了……我错了，不笑了……”王心悦强忍住笑，可语气里还是压不住那点余韵，“不过说真的思妍，看来蒋姨在背后真使了不少劲，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杨思妍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倒也没有真的埋怨。
王心悦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悠悠分析道：“你理解一下当妈的心吧。毕竟你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劝动你相亲，又是她满意的对象，可不得上心嘛。”
杨思妍辩驳道：“单身怎么了，单身没什么不好。”
王心悦懒得跟她掰扯这个话茬：“行行行，单身万岁。那你呢，觉得她怎么样？”
这话问得杨思妍一时语塞，支吾了几秒，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你嗯了半天，倒是说啊，你感觉她怎么样？”
杨思妍也和唐然然想法一致，折中地评价了一句“还行”。对方模样是漂亮的，气质清透，说话都是不急不缓，分寸感拿捏得刚好，聊起天来没让人觉得端着，反而松弛又舒服。但这些她没说出来，担心王心悦听完要大惊小怪，还要笑话她。
果然，王心悦听完心里就是一顿。按她对自家闺蜜的了解，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多半就是这次相亲感觉不坏。能让她说出“还行”两个字，已经算是破天荒。要知道，以前评论别人，杨思妍的评语永远是“没兴趣”、“你留着”、“莫挨我”，干脆利落，连半个字的余地都不留。她试探着问：“思妍，你是不是对人印象挺满意的？”
“没有，你想多了。”杨思妍这话说得快了些，急于撇清，生怕别人误会似的。
可王心悦耳朵多尖啊——虽然杨思妍嘴上否认，语气里也没透出多少热情，但她就是听出了那点不寻常。她忍不住拖长了尾音：“嗯？听起来这次是有戏啊——”
杨思妍受不了对方那调侃的语气，瞥了眼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打开扩音器，边掀被子下床边道：“打住打住！少给我脑补那些有的没的。你呀，有空操这份闲心，不如多带带孩子。还有空呢，就去找个班儿上，充实一下生活。”
“关心你怎么能叫闲心！”王心悦语气逐渐走向夸张，“我这叫使命感，懂不懂？你一天没着落，我这心就一天放不下。日日夜夜盼着你早点遇到那个心疼你、照顾你的人，到时候我才能功成身退，安心过我的小日子去。”
杨思妍被她这番慷慨陈词逗得直乐，她走进洗手间，用发绳扎好头发，打发道：“行了行了，你这使命感先收一收。现在，让我安安静静刷个牙，成吗？”
“好，那你先忙，晚点和你说七七满月宴的事。”王心悦口中的七七是她儿子，因为上个月出生的，就随口叫了这个小名。
“好快，七七都满月了？”
“可不是嘛，我终于熬出头了。我和孩子他爹商量这周末回江城办，你得来的哈。”王心悦怀孕后就跟着老公顾峰去了横城生活，方便顾家人照顾她，如今总算能带着娃回来了。
“那是当然，”杨思妍眼底却漾开了笑，“七七满月宴，怎么能少了我。”
两人结束通话，杨思妍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点惺忪的脸，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下楼出门前，杨思妍先去保安亭领了快递。她没忍住，当场就拆开了——里面是一款品牌香水，正是她钟爱的那个味道。她笑着拍了张照片发给王心悦，配了个亲亲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准备开车往公司赶。
到的时候刚好十点。一进门，便见地上堆着几十个拆到一半的快递袋，新到的秋款样衣挂的挂、摊的摊，满屋子都是布料的味道。花菜正蹲在地上拆快递，小苏站在货架前，手里的清单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
见杨思妍进来，小苏抬头道：“杨姐你来得正好，工厂那边把下批新款的样衣寄过来了，一共三十多款。”
杨思妍诧异: “这么快？”
小苏应道：“是的，王总催的急，听说上新链接还得赶在九月中旬。”她口中的王总，是店铺的老板娘。
行业里的门道杨思妍门儿清，这个时间点正是直播流量扶持的黄金窗口，得抢占搜索权重，还刚好撞上新势力周。她脑子已经飞速转起来了——过款、上身、搭搭配、排品、写话术，全部得在这几天跑完，否则工厂那边根本来不及排期生产，一步慢，后续计划就会被打乱。
她斟酌了片刻，利落地拍板道：“这样吧，咱们不按常规走，每件最多试两轮。第一轮直接筛掉明显不行的，版型不对、面料不行的统统下；第二轮定最终款，边试边搭，省掉后面单独配搭配的时间。”
花菜从快递堆里探出头：“那要不要先跟王总通个气？万一有些款她那边还有别的想法。”
“我先过完再说，给她一个完整的方案，省得来回扯。”杨思妍看向花菜，“你先把所有样衣按外套、内搭、下装分开挂好，拆完包装熨一遍，别挂太挤，我翻起来方便。小苏，你核对清单，看看有没有漏发的，顺便把厂家的打样费标出来，我心里好有数。”
两人应了一声，麻利地动起手来。杨思妍先把包放进工位抽屉，随后也过去帮忙。衣服全部整理挂好熨烫完，她开始逐一过款。小苏挑了一件刚才整理时就觉得不错的，递过去：“杨姐，你快试试这件。”
“好。”杨思妍接过——是一件卡其色风衣。她抖开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转了转身，又侧身看了看整体线条，满意地点了点头：“版型不错，就是感觉颜色稍微深了点。”
小苏凑近看了看：“那里面呢？搭阔腿裤还是半裙？”
“都试试，先搭半裙看看效果。”杨思妍说着，挑了内搭和裙子，转身进了更衣区。
几分钟后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整套搭配。卡其色风衣敞开，露出里面奶白色缎面衬衫，下身是同色系半裙，整体色调柔和。她对着镜子转了转，又调整了一下衬衫领口的弧度：“这套可以留，衬衫领口再稍微挺括一点更好。花菜，刚跟你说的两点，都先记下来。”
花菜在旁边记下，小苏又递来下一件，一条深灰色针织长裙。杨思妍接过去更衣区还上，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线条，又拉了一下腰间的褶皱：“版型是舒服的，但太素了，搭一条腰带或者项链才能撑起来。”
小苏转身，去抽屉翻了翻，找出一条细腰带递过去，杨思妍系上后再看，又前后转了转身子，终于点了头：“就这样。”
后面一件件试、一件件搭，确定好的款式在旁边挂成一排，少数存在问题的归置在另一边。杨思妍的动作利落干脆，每一件上身不过几分钟，就能判断出效果和搭配思路。
等把衣服过完一半，已经是午后了。杨思妍坐在样品间的小板凳上，对着面前筛选出的一堆衣服，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口喝着，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件橄榄绿衬衫，你找条深色直筒裤来，我搭一下看看效果。”
花菜提醒道：“杨姐，快一点了，要不先去吃饭吧。”
“这么晚了？”杨思妍瞥了眼手机，确实不早了，但还是站起身，“抱歉，你和小苏先去吃，我试完这几件再过去。”
小苏有些迟疑：“可是盒饭很早就到，再不去吃就冷了。”
“没事，你们快去吧。”杨思妍放下水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工作上的事，她从不喜欢拖。
虽然投入工作时是一种享受，但这并不代表牛马们喜欢加班。唐然然在实验室忙了一整天，终于赶在下班前和同事们把新品调试出来了——一款低糖曲奇饼干。
她刚合上记录本，高文青走过来，指了指台面上几盒成品：“这几盒你们带回去给家人尝尝，正好做做反馈。”
周宇动作最快，立马拆开一盒往嘴里塞：“谢谢高老师。还真别说，这批口感真不错，比上一版酥多了。”
唐然然也拿起一盒：“好，我带回去给我妈尝尝，有什么反馈明天补上。”
其余几人也都各自拿了一盒。高文青在隔壁操作台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你们左边两盒可不许动啊，留着做老化测试的。”
新联村唐家。
母女俩简单吃了晚饭，李淑萍正收拾着碗筷，唐然然从包里拿出那盒低糖曲奇，走过去：“妈，今天实验室新调的，你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李淑萍脱下手套，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点了点头：“嗯，比上次那个好多了，没那么甜，也酥脆了不少。”
“糖分降了三分之一，黄油也换了配比。”唐然然说着，自己也掰了一小块尝了尝。
李淑萍又吃了一块，边嚼边评价：“味道是好的，不过妈年纪大了，这类零食也不太碰了。你们年轻人吃吃还行。”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以后要是找了对象，这些饼干、面包什么的，倒是可以让对象帮你试吃，人家还能给你提提意见。”
唐然然正品尝着，听见这话差点呛着：“妈，怎么又说回这个了。”
李淑萍从昨晚就在想这事了，今天趁着这个时机，摊开道：“然然，你老实跟妈讲，杨家那孩子，你到底有没有想法？”
唐然然没接话，把饼干盒盖好：“就这么想我结婚吗？我在家陪您不好？”
“你都二十六了，妈也希望有个人陪你，家里也能更热闹。”
“有明明在，还不够热闹？”
“他哪里叫热闹，他那叫闹腾。一想到他明天旅游回来，我耳朵又要不清净了。”
唐然然笑了笑，低头嘀咕了一句：“他闹您，我倒是蛮乐见其成的。”至少接下来关注点能少在自己身上一些。
这话李淑萍自然听得真切，立马嗔了一声：“嘿，你这孩子……”
“妈，这些餐具就辛苦您了，我先回房间了。”唐然然赶紧打断，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她看了看时间，先给手机充上电，随后去洗了个澡。等头发吹干坐回床边时，直播已经开始了五分钟。她拔下充电器，打开直播软件，屏幕里杨思妍正站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一条阔腿裤，语气轻快地介绍着。还是先前那批款式，不过今晚的重点似乎就是这条——上次直播后被粉丝反复要求加单，这才又重新上架了一波。
唐然然一边看着杨思妍卖货，一边时不时扫一眼评论区，心里还惦记着上次那个黑粉会不会再冒出来。幸好，整场直播看下来，评论区干干净净的，没人找茬。她这才放下心来，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场。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手机页面，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加上了杨思妍的好友，便关闭直播页面，点开聊天软件。杨思妍的聊天窗口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点进去，空荡荡的，一条记录也没有。她又随手点进她的朋友圈——仅一个月可见，上面只挂着两条内容。
一条是下班路上拍的夕阳，橙红色的光铺了半边天，配文写着：“每天追着太阳跑，虽然累，但日出和日落都是我的。”
唐然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便退了出去。
另一条是甜品打卡的动态——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旁边摆着一块小巧的云朵舒芙蕾，一束阳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画面被滤镜调得暖融融的。配文是一句英文，字体小巧精致：
“Create the joy you want to see.”
（去创造你希望看见的快乐。）
唐然然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忍不住想——她发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才用这么一句英文给自己打气？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条动态的配图。下一秒，杨思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愉悦的笑意：“好吃~”声音清甜，尾音微微上扬，温柔惬意。
她鬼使神差地又听了好几遍，才默默退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