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助攻 饭吃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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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包厢门忽然被敲了两下，随即推开。为首的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走进来，旁边是一个推着生日小蛋糕的，最后面还有两个服务员举着发光的“生日快乐”灯牌，场面隆重得让人措手不及。
“您好，生日蛋糕和店里免费赠送的长寿面到了，请问哪位是今日寿星？”
蒋芳慧忙站起来，指了指杨思妍：“是我女儿，这些放她面前就好。”
杨思妍在她们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住了。她凑近蒋芳慧，低声问：“妈，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蒋芳慧笑得满脸得意，眼角都扬了起来：“前两天专门去蛋糕店订的。”
杨思妍目光一斜，瞥向那几个服务员正高高举着灯牌：“那你叫她们做什么？”
“听说是店里的免费特色服务，过生日就送唱歌助兴。”蒋芳慧她笑盈盈地看着女儿，像在等一句夸奖，“怎么样，这场面够惊喜吧？”
“我觉得是惊吓！”杨思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着朝服务员摆摆手，“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了，蛋糕和面留下就行，生日歌就不用了，谢谢。”
“这……”服务员有些为难，目光在杨思妍和蒋芳慧之间来回扫了扫，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什么不用？”蒋芳慧道，“我就是看店里有这服务才定这儿的。而且她们说今天好几个包厢都订了这项服务，时间点排得挺满，我好不容易才约上，多难得。”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杨思妍凑近蒋芳慧，声音压得更低了。
杨忠只当她不好意思，在一旁帮腔：“唱就唱嘛，这有什么？过生日不就是图个气氛，这个形式我看挺好的。”
“就是。”蒋芳慧又道，“再说，今晚你淑萍阿姨和然然也在，唱首生日歌大家热闹热闹。”
杨思妍往唐然然那边扫了一眼，忍不住扶额——就因为她们在，所以才更尴尬啊。
李淑萍倒是觉得新鲜，乐呵呵道：“哎哟，火锅店不仅免费赠面，还有唱歌服务啊？我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么周到。”
“可不是。淑萍，以后你家然然生日，不妨也来这边，多热闹啊。”
突然被提到，唐然然干巴巴地笑了笑，不发表意见。随后看着杨思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猜想她此刻定是尴尬极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小姑娘，你们唱吧。”蒋芳慧笑眯眯地朝服务员示意。
杨思妍心里哀叹一声——父母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她有时真接不住——
这时，领唱的服务员已经戴好耳麦，生日祝福歌的前奏响了起来，其余几个服务员跟着节奏拍手唱了起来。包厢里一时间热闹又窘迫，杨思妍坐在那里，努力撑着嘴角的笑意，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只盼着她们赶紧唱完、赶紧退场。
“阿妍，来，先许愿。”杨忠关上灯，点好蜡烛，将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橙黄的火苗在烛芯上轻轻跳动，映得满桌光影摇晃。
闻言，杨思妍看着那簇跳动的光，只好调整了一下情绪，双手合十，闭上眼，认真地许起愿。
生日歌唱得青春洋溢，热闹喧腾，蒋芳慧拿出手机忙着记录，连杨忠都跟着拍起了手。唐然然看着这一幕，起初也觉得有趣，可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她低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下心头那股滞闷的情绪。
小时候，每到生日，爸爸总会买好蛋糕，点上蜡烛，一家人围在一起唱歌、许愿、吃蛋糕。那些画面明明隔了那么多年，此刻却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如果他还在的话，该多好。
她晃了晃神，下意识地也跟着轻轻打起了拍子，为眼前这个幸福而热闹的时刻。
直到生日歌在掌声中渐入尾声，杨思妍才缓缓睁开眼，俯身凑近蜡烛，轻轻一口气吹了过去——服务员齐声喊了句“生日快乐”，烛火摇晃两下，倏地灭了。
等一行人退出去，包厢门合上的刹那，杨思妍才发觉，方才那种如坐针毡的尴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尽。耳边的喧嚣褪去，心里反而沉淀下来一丝安宁，好像那短短的闭眼许愿，替她留住了一点属于自己此刻的虔诚。
接下来的环节倒是再没什么“惊喜”。分蛋糕、吃长寿面，一样没落下。等吃得差不多了，几人起身走出包厢。杨忠去前台结完账，转身正要开口说“那咱们……”，回去吧三个字还没落地，蒋芳慧已经快一步接过了话头：“淑萍，时间还早呢，要不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我记得火锅店后面的公园有条环河，晚上吹吹风凉快得很。”
李淑萍心领神会，立刻应道：“好啊，我也好久没去那边逛了，听说晚上河边挺舒服的。”
杨忠这才觉出一丝不对——按照蒋芳慧平时的性子，除非工作原因，家里是有门禁的，主打一个能早回就早回。更何况现在都快八点了，竟还主动提议逛公园，真去了到家得几点了？他悄悄拉了拉蒋芳慧的衣角，递了个眼色，想问问妻子到底什么意思。可蒋芳慧压根没搭理他，转头又问唐然然：“然然，你们年轻人应该也喜欢散步吧？”
唐然然看了一眼李淑萍，见母亲已经应了下来，便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嗯，我都行。”
见妻子不理自己，还热络地挽上了李淑萍的臂弯，杨忠只好落后几步，悄悄凑近女儿，压低声音问：“你妈今晚不对劲啊。”
杨思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爸，你的反射弧长到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杨忠: “……”
“阿妍，你不着急回去吧？”蒋芳慧又回过头，看向女儿，“刚吃完饭，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对身体好。”
自家妈妈那点心思，杨思妍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营业式的假笑，语气不咸不淡：“妈，您都不急，我能急什么？”
这话一出，唐然然终是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走在前面的杨思妍精准捕捉。她猛地转过头，嗔了唐然然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很好笑么？
于是两家人出了火锅店，沿着旁边的步道往公园走去。
夏夜的公园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有坐在长椅上聊天的，有沿河慢跑的，还有远处空地上跳广场舞的。几人沿着河道走着，晚风徐徐吹来，带走了火锅残留的热气，很是舒服。
也不知怎么的，年纪大了腿脚似乎比年轻人“利索”。李淑萍和蒋芳慧走在前头，杨忠被妻子拉着跟上，三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地，便和后面两个年轻人拉开了距离。
杨思妍看着前方远去的背影，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然然走在她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浅笑道：“你要是不愿意，其实可以拒绝的。”
又是这个笑。杨思妍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不满，轻嗤了一声：“那也没见你拒绝。”
“为什么拒绝？”唐然然感受着晚风，语气随意，“吃完饭散散步，我觉得挺好。”
杨思妍停下脚步，目光带着点审视意味：“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今晚是她们刻意安排的。”
唐然然挑了挑眉，唇角微微扬起，倒也没躲闪：“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听话？”杨思妍转过身来，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会是妈宝女吧？”
妈宝女？
唐然然再次笑出声：“这个词很新鲜。”
“如实交代，你为什么答应过来？”
“我……”话还没说完，几个夜跑的男生从身侧跑过来。这边只有地灯，光线暗了不少，过道也不如先前宽敞。唐然然怕那些人冲撞到杨思妍，连忙提醒：“小心。”说着，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等人跑过去，才松开手。
这一瞬很短，不过两三秒的工夫。杨思妍甚至来不及看清唐然然的手，只记得方才那短暂的触感很软，像某种不该在夏天出现的暖意，贴着皮肤滑过去，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等那些人跑远了，她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截被握过的手腕上，心里莫名泛起一点涟漪，细细密密的，说不清是什么。下一刻，她赶紧敛住心神，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唐然然浑然不知她此刻的心绪，随口应了一声，朝长辈们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她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带，“他们不见了。”
杨思妍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拢到耳后，嘴角微微一勾：“这还看不出来？摆明了是给咱们创造机会呢。”
唐然然当然看得出来。她侧过脸看了杨思妍一眼，攥着包带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神情却淡淡的：“走吧，再不走真追不上了。”
杨思妍“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空气里只剩脚步声。快到拐角时，杨思妍忽然开口：“对了，那晚直播卖货，帮我说话的是你吧？”
唐然然没有立刻作答，眉间浮起一丝困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在思考对方如何得知的。
杨思妍见状，以为自己没说清，连忙解释：“你的用户ID是不是叫想当然？”
“你怎么知道？”
“上次教你注册公众号会员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唐然然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嗯。”
真的是她。
杨思妍笑道：“那晚的事，也得谢谢你。”
“看不惯没礼貌的人罢了。”
“所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唐然然挑眉：“拔刀谈不上，顶多算个热心网友。”
杨思妍被她逗笑了。这人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说话还挺有意思。她弯了弯嘴角：“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替我出了头。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吧，当是谢礼。”
这话说得自然，手机二维码也顺势递了过去。
唐然然怔了怔，随即也笑着调侃道：“怎么感觉我像是专门为了这顿饭似的。”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
“行，那我却之不恭了。”说完，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添加好友——相亲那天没加上的联系方式，倒在这儿补上了。
刚加上好友，唐然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母亲李淑萍打来的。
“妈。”
“然然啊，妈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就让杨叔蒋姨先带我回去了。思妍那边，你送她一下吧。”
“什么？”唐然然刚想问清楚，电话那头已经传来蒋芳慧的声音：“然然啊，晚上就麻烦你送我们家阿妍回家啦。”
“蒋姨，这——”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唐然然握着手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杨思妍。后者显然也听到了，无奈地笑了笑：“我都听见了。走吧，只能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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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单位大门口。
蒋芳慧刚从杨忠的车上下来，正巧看见李淑萍骑着电动车朝自己的方向驶来。她忙走出几步，招手喊道：“诶，淑萍！”
“呀，是芳慧啊。”李淑萍刹住车，待停稳后笑着回应，又探头看向车里的杨忠，“老杨又来送芳慧啊。”
杨忠上班的地方正好和蒋芳慧顺路，所以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蒋芳慧上下班基本都是他顺道接送。
路边不能停太久，杨忠没下车，只摇下车窗，笑着招了招手：“淑萍妹子，早啊。”
蒋芳慧转头催他：“好了，你赶紧走吧，待会停久了被探头拍到又要交罚款。”
“行。”杨忠又冲李淑萍点了点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待杨忠的车驶离，蒋芳慧伸手轻轻扯了扯李淑萍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我有事跟你说，咱们先进去。”
“正好，我也有情况和你说。”李淑萍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显然是个好消息。她推着电动车，两人一块儿朝停车场走去。
没走几步，李淑萍先忍不住了，压着笑意宣布：“芳慧啊，我跟你说，俩孩子加上好友了，还商量着抽时间再见面。”
“真的？你女儿跟你说的？”蒋芳慧又惊又喜。
“我还能骗你不成？”李淑萍笑道，立马拉开话茬，“昨晚然然一回家，我就拉着她盘问，她倒也没瞒着，一五一十都说了。”
“哟，这孩子还挺实诚的。”
“实诚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家思妍主动的。”
“阿妍？”蒋芳慧有些意外。
李淑萍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具体怎么加上的我也没细问，但不管怎么样，对咱们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也不枉费咱们用心良苦。”
“话是这么说，我在阿妍那儿可是失了信任度的。”
“怎么回事？”
蒋芳慧张了张嘴，本想说说昨晚回家后的情形——杨思妍一进门就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妈，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便回了房间，吓得她整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反复琢磨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头了。可眼下听说两人已经加上了好友，心里的愁云霎时散了一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笑道：“没什么，我还想说俩人是不是没戏了，现在看来，有希望了。”
“可不是。虽然过程是曲折了些，但至少成功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