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做局” 李淑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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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萍是清浦街道社区服务中心的文书，主管做账、办公文件归档、会议纪要及公章管理。蒋芳慧是内勤，前台窗口的“后方帮手”，负责材料流转、人事对接、物资补给等事务。两人虽不在同一层办公，但同在服务中心共事十几年，关系处得不错。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给各自女儿牵线搭桥这事。
她们约好，趁今日午休期间，好好聊聊昨晚女儿们相亲的事。等吃完饭，蒋芳慧便往李淑萍的办公室去了。
两人简要说了女儿相亲回来后的情况，蒋芳慧愁道：“淑萍，那你说现在这情况，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也说不好。不清楚这俩孩子到底怎么想的，问多了吧，怕她们嫌烦；不问咱自个儿又没个底，真是两头难。”
“孩子大了，由不得我们喽……”
李淑萍叹了叹气，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无奈：“谁说不是呢。咱们做父母的，替子女操心，不就是为了让她们少走点弯路吗？说到底，还能害她们不成？”
听她这么说，蒋芳慧点头认同。她靠在沙发椅上，也跟着叹了口气: “淑萍，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妨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家阿妍呢，别看性子随和有主见，可在感情上头，完全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要真由着她自己慢慢去碰、去试，我这当妈的，实在放不下心。与其日后叫哪个摸不透底细的人哄了去，不如趁早，我替她把好第一道关。可你也知道，这年头，看来看去，能真正入眼的，实在不多。”
她稍停了停，目光柔和了几分，笑着道：“你不知道，上回然然来单位找你，刚巧我就在楼下，她走过来找我问你办公室方向，虽只照过一面，聊了几句，可那清秀的模样、文文气气的谈吐，我回去是越回想越喜欢，打心眼里觉得舒坦。”
说起杨思妍的终身大事，蒋芳慧近两年没少念叨，可她次次敷衍，总拿“先努力工作赚钱”当借口，完全不往心里去。眼瞅着女儿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蒋芳慧心里也渐渐跟着急了起来。直到上个月在单位里偶然碰到唐然然——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眼睛干净透亮，行为举止间有种天生的温柔劲儿。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何况听李淑萍这些年也时常提起家里事，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而促成这次相亲的契机，其实也偶然。有一次两人因工作聊起当代年轻人的婚姻家庭观，李淑萍无意间提起女儿曾经相亲遇上不靠谱的事，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叹息。蒋芳慧听了，心里微微一动，便试探着问要不要让两个孩子试试看。两人一合计，觉得这事可行，便各自回家做思想工作。杨思妍这次能愿意出来相亲，对蒋芳慧而言，已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可眼下困境又摆在了面前。李淑萍直言道：“你再喜欢也没用呀，现在她们是没一点进展。”
“难道真就没戏了？”
李淑萍一时也不知怎么答，她沉下心，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不过也未必。”
蒋芳慧一听，忙坐直身子：“怎么说？”
“以我对然然的了解，她要是真不中意，当场就拒了，根本不会跟我含糊其辞。昨晚我多问了几句，她反倒躲着不让我继续问，这态度，倒不像完全没想法。”
蒋芳慧听了，眼睛亮了亮：“诶？你这么说的话，我家阿妍好像也没明确说拒绝。”
“那咱们不如再找个机会，让俩人再见见面？”
蒋芳慧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女儿那脾气，估计也不会再出来。”
“让我想想……”蒋芳慧忖度片刻，忽然诶了一声，“有了！”
“什么办法？”
“周日就是阿妍的生日了，不如……”蒋芳慧越说越细，李淑萍边听边点头，末了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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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周日。唐然然正在客厅边吃早餐边刷手机，母亲李淑萍在一旁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家常话。见女儿快吃完了，她抓紧时机，将话题有意无意地绕了过来：“然然，今晚没有和朋友约吧？”
唐然然眼睛没离开手机，随口应道：“没有。”
“我昨天路过云尚商城，看见边上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看着不错。咱们要不今晚去试试？”
对于很少外出就餐的李淑萍来说，今天能主动提出吃火锅，在唐然然看来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终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妈，您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吃了？”
“这不是很久没出去逛逛了嘛，上次出去吃还是去年过年那会儿，你弟参加什么游戏竞赛，得了一千块奖金，非要拉着你和我出去吃一顿。”
李淑萍口中的明明，是唐然然的弟弟，叫唐明，沪省靖远大学大二学生。
唐然然放下手机，新奇地看着李淑萍：“您不是总说外面不干净、怕吃坏肚子吗？”
李淑萍被她问得有些心虚，目光落在手里的菜上，继续择着：“就我那帮老姐妹儿都吃过了，都说挺好……这不是被说得心动了，就想着要不也试试。”
这借口说得磕磕绊绊，唐然然却没多想，只当真以为李淑萍难得有了想吃的念头，说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亲妈难得愿意出门用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笑了笑：“好，那去吧。”
听到她松口，李淑萍压着心底的欣喜，故作镇定地应道：“诶，那就这么说定了。”
傍晚临出门前一小时，杨思妍靠坐在床头，抱着手臂，一脸无奈地看着蒋芳慧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来翻去。
“妈，挑了快半小时了，还没好吗？”
“等下。”蒋芳慧挑了一会儿，没选到满意的，忍不住唠叨起来，“你也是，衣服两大柜子，竟没一件合适的。”
“蒋芳慧女士，我这些衣服，你随便拉个人过来，谁敢说一句不合适？”杨思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职业自信，“再说，今晚只是出去吃饭又不是参加选美。”她指了指左边，“就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不是挺好？”
蒋芳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这件不行，太素了。”
“那旁边粉的？”
“袖子有些长，吃火锅妈怕你热。”
杨思妍哭笑不得：“那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蒋芳慧终于从柜子深处拽出一套套装，转过身去：“就这件吧。”
她手里拿的是一条浅咖色V领轻薄透气提花背心，下摆荷叶边收腰分层，无袖的设计衬得锁骨线条利落好看；下身搭的是同色系半裙，整体透着一股轻熟风的韵味。这件衣服杨思妍记得自己很久没穿了——上次穿还是去参加闺蜜王心悦孩子的满月酒。好看是毋庸置疑的，可今晚是去吃火锅，穿这身总觉得与场景不太搭。
杨思妍微微蹙眉，小小抗议道：“妈，这套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要是穿上，肯定让人眼前一亮。”
“您不是一直说现在的环境不安全，让我出门保守点吗？”
“今晚我和你爸都在，哪能不安全。”
“妈，我还是觉得……”
蒋芳慧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直接把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觉得了，快穿上，顺便画个淡妆，不然晚了。”
杨思妍是独生女，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中长大，虽然成年后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但在一些事上，她还是愿意顺着蒋芳慧的意思来。何况每年生日，父母都记得牢牢的，从不落下庆祝，今晚也不过是穿搭的小事上，实在没必要跟母亲较劲。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换了。
天景御府小区距离云尚商城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杨忠在前面开车，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见妻子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便提醒道：“芳慧，别一直盯着手机，到时候晕车的又是你。”
坐在副驾的杨思妍朝后看了一眼，笑着打趣道：“爸，你可要看好了，妈从出门到现在，也不知道跟谁，悄悄发消息呢。”
“胡说什么，”蒋芳慧嗔了她一眼，解释道，“我在跟别人说重要的事呢。”
确实是挺重要的，还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一家子说说笑笑中，转眼到了火锅店门口。杨忠停好车，出声道：“到咯，下车吧。”
杨思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蒋芳慧收好手机，也跟着下来，等杨忠锁好车门便一起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走去。
这边，唐然然和母亲也刚好从另一侧停车处走过来。两拨人在火锅店门口，竟“碰巧”遇上了。
“呀，淑萍？这么巧？”蒋芳慧远远就看见她们，故作惊讶地先开了口。
“是芳慧啊，你们一家也来吃火锅？”李淑萍也接话道，神色间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
两位长辈继续演着，被蒙在鼓里的杨忠倒是真心实意地笑着打了招呼。一旁的唐然然在看见杨思妍时神色微微怔了怔，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一瞬——见她微微点头示意，便又收了回来。
“正好，今天是我们阿妍生日，要不一起？”蒋芳慧顺势提议。
李淑萍故作为难：“阿妍的生日，我们凑过去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得出来碰见。”蒋芳慧转头看向杨思妍，假模假样地问，“阿妍，要不让你淑萍阿姨她们跟我们一起吃？”
杨思妍看了看蒋芳慧，又看了看李淑萍，心里隐隐浮起一个念头——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好顺着应道：“一起吧，人多热闹。”
于是，两家人一起走进店里。这个时间火锅店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热气裹着红油和麻酱的香味扑面而来。蒋芳慧已提前订好了包厢，是以到收银台前报了手机号，便跟着服务员领着众人往里面走去。
包厢里，众人各自落座。杨思妍坐在蒋芳慧和杨忠中间，李淑萍挨着蒋芳慧，而唐然然的位置，恰好就在杨思妍的正对面。
服务员先把菜单递了过来，又给众人倒上茶水。蒋芳慧接过，顺势递给杨思妍：“阿妍，你把菜单给然然，让她们先选。”
杨思妍应了一声，将菜单递向李淑萍：“阿姨，您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李淑萍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考虑我，我什么都不挑。给然然吧。”
杨思妍下意识看了唐然然一眼，后者也正好抬眼看向她，轻声说了句“谢谢”，便伸手接了过去。唐然然低头翻了翻，勾了几样母亲和自己爱吃的，才将菜单递还给她。
仅仅这一个短暂的目光接触，蒋芳慧看在眼里，暗自满意，不动声色地朝李淑萍递了个眼神。李淑萍会意，抿着嘴没说话，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两家人。锅底还没上，话题便自然地铺开了。
蒋芳慧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与唐然然说道：“然然，你呀平时就应该多带你妈妈出来，这么些年，也不知错过多少好吃的。”
李淑萍道：“孩子们忙，再说我也习惯了自己做。真让我出去吃，反倒浑身不自在。”
“这话我可不认同。孩子们再忙，也要多陪伴啊，是吧？”最后几个字是对着唐然然说的。
唐然然礼貌地笑了笑，应道：“蒋阿姨说的是。”
“瞧瞧，然然这孩子，难怪我见了一眼就喜欢。模样生得清秀，气质也干净，连说话都柔声细语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李淑萍也看向杨思妍：“你家妍妍才叫不错呢！之前看照片就觉得好看，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漂亮，眉眼间全是随了你们的优点。”她这话说得真诚，目光里带着长辈看晚辈时实打实的喜欢。
这话杨忠听着极为受用。他年轻时在厂里也是数得上号的俊秀小子，如今听李淑萍提起女儿的样貌，忍不住乐呵呵地接了一句：“那可不。别的不敢说，就这双眼睛，认识我的人都说像年轻时候的我。”
李淑萍附和道：“对对，完全一样。”
蒋芳慧笑容满面，嘴上也跟着接：“要我说，然然这性子，一看就知道是淑萍你教得好。”
唐然然、杨思妍：“……”
长辈们仍相互夸着，唐然然被这场面弄得实在有些尴尬，悄悄将李淑萍面前的茶杯又挪近几分，轻声说了句：“妈，先喝些水吧。”杨思妍见状，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也端起茶壶给蒋芳慧添了杯茶：“妈，您也润润嗓子，不然等下影响发挥。”
蒋芳慧嗔了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杨思妍接收到母亲的白眼，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去摆弄桌上的餐具。
这模样落在唐然然眼里，让她看见了杨思妍的另一面——带着点孩子气的顺从，又透着一丝温顺的乖巧，和直播时那个从容自信的主播判若两人。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面上却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没露出来。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锅底和菜品陆续上齐。红汤翻滚，白汤沸腾，桌面上摆满了毛肚、虾滑、肥牛、蔬菜拼盘，热气袅袅升腾，瞬间把方才那些话题话冲淡了不少。众人边涮边聊，话题也渐渐从“夸孩子”过渡到了各自的工作和近来的生活趣事，气氛慢慢松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