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直播 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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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高文青摘下手套，与唐然然道：“小唐，这些样品的脆度值你记录了吗？我看电脑上数据好像还没同步。”
“记了的，在我本子上，吃完饭回来就录进去。”唐然然一边收拾台面一边应道。
“行，那我先去吃饭了，你收拾好抓紧来。”
“好的，高老师。”
这时，实习生周宇从隔壁操作台探过头来：“然然姐，一起走吗？听说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唐然然把手里的刮刀冲洗干净放好，又取下口罩扔进垃圾桶，这才转身道：“走吧。”
两人先回了趟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挂回各自柜子。唐然然摘下眼镜放回抽屉里，这才和周宇一起往二楼的食堂走去。
听泉食品公司三百余号人，实行分时段用餐，唐然然这边属于最早的一批。
食堂里，已有不少人正就餐，而打菜的窗口前也排着不短的队伍。等轮到唐然然时，又耗了好一会儿工夫。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11点45分，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小唐啊，今儿中午想吃什么？”食堂打菜阿姨认得她——唐然然模样清秀，说话也文气，每次给她打菜都是客客气气的，便热情地招呼道。
“我要一份清炒莴苣、一份糖排，请帮我打包下，谢谢。”
“你看你瘦的，每次都吃这么点。”
唐然然笑了笑: “吃完不浪费嘛。”
“现在很少有孩子像你这样了。”
身后的周宇探了探头：“然然姐，你不在这儿吃啊？”
“嗯，我回办公室吃。”
唐然然将打包盒装进袋子，拎着便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工位，掏出手机点进购物软件。直播似乎也刚开，一个像是助理的人还在调摄像头的角度，屏幕上陆续有用户涌进来。她扫了眼弹幕，又往上翻了几条——“用户不存在”抢了个沙发：“嘿嘿！今天我第一！”
紧接着“旋转人生”就跟上：“花菜小姐姐，我来啦。”
puff问：“今天是周五，是思思小姐姐播吗？”
“旋转人生”熟门熟路地回：“新来的记一下，思思周一晚七点，周五中午十二点。”
助理“花菜”调好机位，瞥见弹幕，笑着接话：“嗯，是思思。不过宝宝们再稍等两三分钟，她还在换衣服，这次到的可都是第一批新款现货哦。”
唐然然见还没正式开始，便把手机支稳，打开盒饭，边吃边等。
“哈喽，仙女们，中午好呀。”
饭才用进几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屏幕里传来。唐然然停下吃饭动作，抬头看向手机——杨思妍正穿着一件韩系设计感的套装，不规则黑色无袖圆领上衣，搭配一条高级感十足的白色花苞半身裙，哑光妆面与低饱和色系的妆容相得益彰，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温软的千金气质。
指尖不经意收了收，唐然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人，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她素颜的模样，忍不住暗自比较起来——无论化妆与否，杨思妍在好看这件事上，似乎真的找不出什么弱点来。
“思思”一出现，直播间人数肉眼可见地往上涨，几十、几百，短短几分钟就破了千。
这时，底下评论也是蹭蹭刷了起来——
“思思来了！”
“漂亮主播好！”
“哇！思思身上的套装真的好好看！我想要！”
“是新品吗？！”
杨思妍看着弹幕，笑道：“是的。大家别急，得先和你们介绍一下我身上这款套装的设计亮点和材质，等介绍完，再安排链接。”
一个新进的网友问道：“衣服是不错，但价格会不会也很高？”
杨思妍扫了一眼，笑意不减：“我家品质和价格，相信大多老粉都懂的。至于具体多少，待会等我介绍完就知道了。”
屏幕外，唐然然看着杨思妍开始介绍起衣服，工作的状态一如既往地专业。只是经过昨晚面对面的交谈，此时再隔着屏幕看她，心里涌起的感觉，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直播间里，杨思妍拿起和身上同款的花苞裙，凑近镜头，指尖轻轻捻起裙摆边缘：“尤其这件裙子的花边，你们能看仔细吗？每一道褶皱都是手工压褶定型，不是机器批量压的，所以上身之后那个蓬度特别自然，不会死板地炸开。”
她翻过裙腰内侧，继续道：“再看这个缝线，用的还是高强度的进口缝纫线，韧性强，水洗多次也不会起毛松散。侧缝这边还做了双针埋夹工艺，正面看不到明线，整体干净利落，贴身穿也不会磨皮肤。裙摆内层还加了轻薄的防走光设计，大家完全可以放心穿。”
还没等杨思妍介绍完，评论区已经齐刷刷地在问价格了——
“说了这么多，到底多少钱啊？”
“快上链接，我要准备出门吃饭啦！”
“思思别卖关子了，直接报价格吧！”
杨思妍故意顿了一下，看着弹幕里一片“快说快说”，这才亮出价格牌：
“这套日常价459米，但今天直播间首发，给大家一个福利价——只要389。”说完，她接过花菜递来的水杯，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弹幕瞬间沸腾：
“价格能接受，我要买！！”
“链接链接！！”
看着评论区持续刷屏要求上链接，杨思妍侧头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后台把链接挂上去吧。”
助理花菜也适时在镜头外喊话：“链接上了！宝宝们手速抓紧，第一批现货仅有100套，卖完就恢复原价了！而且前50名下单的，再送一条同色系丝巾哦——”
唐然然也是第一次全程看了那么久，眼看着屏幕里库存数字噌噌往下掉，评论区几乎被“已拍”“求加单”刷了屏，她有些震惊于杨思妍的带货能力——明明只是介绍几句衣服，配上几句简单的互动，怎么就能让大家这么疯抢？
这边正看着，此时周宇吃完饭从食堂回来，瞧见唐然然筷子就那么拿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
“然然姐，你怎么还在吃？”
这突然的声音让唐然然心头微微一跳。她转头看向周宇，清了清嗓子：“你这么快就吃好了？”
“是你慢啊，都二十分钟了。”周宇走过去，发现她在看直播带货，“诶，你在看直播？”
唐然然心里一紧，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含糊地应了声：“嗯……想买件衣服。”
周宇没多想，目光落在屏幕上，随口说道：“这种应该属于韩系千金风。好看是好看，不过风格跟你平时穿的不太一样。”
唐然然下意识追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淑女风，偶尔穿穿运动休闲。”周宇笑着说，又指了指直播画面，“但这种类型——”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想象那个画面，“要是你穿成这样……我还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周宇虽然比唐然然小三岁，进公司也才一个多月，但别看他是个男生，看着风风火火、耐不住性子的模样，心思却比实验室其他几个心要更细些。
因为工作上踏实认真，唐然然平时也乐意和他多聊两句。更难得的是，周宇虽然长相一般，但对自身穿搭挺讲究，平时聊起衣服鞋子来颇有自己的风格和见解，偶尔随口提的建议，连唐然然都觉得受用。
听他这么一说，唐然然忍不住笑了：“又被你看出来了？”
周宇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主播长得还挺漂亮，声音也好听。”
唐然然怔了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杨思妍正笑着回应一条弹幕，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挺好看的。”
周宇歪了歪头，抿嘴道：“不过能直播的女生大部分都好看，就算长得一般的，美颜滤镜一加，也是国色天香。”
“不是的，她本身就好看。”
听她有些认真地辩解，周宇不以为意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还亲眼见过？”
唐然然心说自然见过，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和她相过亲。不过这话她没接，只是低头夹起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这件事，她莫名想藏在心里，好像不说出口，就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似的。
“诶？她叫思思？”周宇看着屏幕旁的主播介绍，自顾自说了句。
“然然姐，你把这个直播链接发我呗，我也去关注一下。”
唐然然疑惑地看向他：“你关注做什么？这是女装直播。”
“我不买，但不妨碍我看美女啊。”
唐然然：“……”
周宇却不肯罢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挤眉弄眼道：“然然姐，别这么小气嘛，你放心，我绝对不在评论区乱说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多了解对你有好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以我这种拥有一双懂得欣赏美的眼光，将来万一你有想买的衣服，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参谋参谋呢。”
唐然然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把链接分享了过去。
“得嘞，谢谢然然姐！”周宇心满意足地收下，又嘿嘿笑了两声。
又聊了一会儿，饭彻底凉透，唐然然也没了继续吃的胃口，索性收拾好餐盒，提着往卫生间的垃圾桶扔掉。
回来时，正盯着手机的周宇看见她，蹙眉道：“然然姐，你快看直播，评论区有人找茬。”
找茬？
唐然然快步走回工位，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里杨思妍还在照常介绍衣服，神色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同。而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指责上面黑粉的行为，她往上翻去，很快便看到几条刺眼的恶评——
“假装看不到信息？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吗？装什么清高。”
“思思美女，快说有没有男朋友，说了我立马下单。”
又往上翻了翻：“这女的这么漂亮，有没有对象啊？”
唐然然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斟酌了一瞬，随即还是敲下一行字，利落地回复了最新那条评论：
“天鹅的事劝你少管，反正看不上你这只烂□□。”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仅周宇乐了，连时不时扫一眼评论区的杨思妍也看见了。一个叫“想当然”的用户竟直接在评论区回怼了黑粉。
那个黑粉见被人当众怼了，果然又跳了出来：“kao！你谁啊，跟你有啥关系？”
这种事杨思妍其实早已司空见惯，要是次次都去较真，货还卖不卖了？但看到有人替自己出头，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多看了一眼这个用户ID——“想当然”。脑海里渐渐闪起昨晚的画面，自己帮那个相亲对象注册店铺会员时，偶然瞥见她的聊天软件昵称，似乎也叫“想当然”。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为了避免影响直播节奏，她侧头低声示意后台工作人员：“小李，把黑粉的账号直接拉黑掉。”
另一边，周宇早就认出了唐然然的ID，忍不住另眼相看：“然然姐，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嘴还能这么毒！”
唐然然放下手机，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直播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她又看了一会儿，见杨思妍已经恢复如常地介绍衣服，这才放心地关掉手机，起身往实验室走去——上午的数据还没录进电脑，得赶在下午实验开始前弄完。
下午两点整，直播镜头一关，杨思妍轻轻松了口气。花菜关掉推流软件，又顺手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回头道：“杨姐，半小时后别忘了去棚里拍秋季款。”
“嗯，我先回趟办公室换衣服，顺便补个妆再去。”
“好，那待会儿棚里见。”
杨思妍回到办公室，在化妆镜前坐下。她打开气垫粉扑，对着镜子轻轻按压眼下有些脱妆的地方，动作熟练。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是旁人眼里挑不出错的样子。可她的目光却渐渐开始失焦，脑海里反复闪过那条评论的ID——“想当然”。
昨晚听唐然然说，她似乎是店铺的粉丝。不过说实话，在此之前，杨思妍对这个ID真没什么印象。店铺一百多万粉丝，评论区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那些长期追随的老粉她大多都眼熟，可“想当然”这个名字，却从没在记忆里出现过。
今天，这个ID突然冒了出来，在被人找茬的节点上，利落又直接地替她回了一句。要不是昨晚恰好见过，她大概也只当是一个热心的路人粉。
“难道她真的过来看直播了？”
好奇的念头在心头轻轻挠了一下，可随即又觉得有些可惜——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过杨思妍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对她而言，仅仅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而已。
她收回思绪，合上气垫，放回包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起身往更衣室走去。将身上的样品换下，挂回衣架上，又换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领口，这才拿起手机往拍摄棚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直播
